第 27 章 倭足異獸“有……有東西……有東西追我們,快跑,快……”
沈老闆驚魂未定,扶住身旁的石壁,大口大口喘息不止,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暈厥。
“有東西追你們?這地方深埋於地下幾十丈,幾千年不見天日,怎麼可能有大型活物?”
我不可置信的說。
可話音堪堪落地,一陣沉悶、渾濁、帶著腐氣的低吼驟然從不遠處的漆黑裡滾滾傳來。
“呃,呃呃,呃……”
低吼聲怪異至極,不同於山林走獸的狂暴嘶吼,像是從縫隙深處硬生生擠壓出來的。
“跑,大家快跑!”
見多識廣的邱爺也有些慌了,急切的喊道。
我們哪裡還敢駐足,一個個不要命的往石牆跑去。
陰寒的風夾雜著濃重的腥臭味湧進鼻腔,聞之慾嘔,“呃,呃”的低吼聲越來越近。
距石牆還有十幾米時,低吼聲戛然而止,我扭過頭看,一道矮壯臃腫的黑影,從幽深的黑暗中穩噹噹的踱步而出。
初見其輪廓,極似山裡的野豬,約兩百斤上下,肥碩敦實,軀幹滾圓,隻是四蹄極短、極粗,臀部還沒尾巴。
它通身覆蓋灰黑相間的硬質厚皮,皮層粗糙乾裂,如同風化千年的老樹皮,層層褶皺交錯,堅硬無比,宛如天然鎧甲。
且脖頸極短,頭顱扁平寬大,闊口之中獠牙外翻,不斷吞吐著白茫茫的濁氣,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正是從它口鼻間不斷的呼進撥出順風飄來的。
它眼睛無眼白、瞳孔之分,通體猩紅,一睜一閉間,透出死寂、冰冷、噬血的殺氣。
讓人頭皮發緊的,是它不疾不徐的沉穩與泰然:我們不動,它即刻保持靜默,我們走一步,它也隻邁一步,彷彿篤定獵物無處可逃,從容不迫地收割每一個膽敢擅闖幽穀者的性命。
而此時,倭足異獸距我們已不足五米,猩紅的瞳孔在濃稠的喑夜裡灼灼發亮,森然的殺氣牢牢鎖定我們所有人。
“大家慢慢往後退,這怪物腿短,翻過石牆就安全了。”
不知何時,邱爺手中已握一把三寸長的摺疊雙刃小刀,臉上已無驚慌之色。
沈老闆儼然已失了方寸,兩條腿發軟,腿肚子抽筋。
危急之中,李廣民架起他的右胳膊,保鏢架起他的左胳膊,倆人硬生生拖著他往後拽。
耳畔隻剩眾人急促破碎的喘息聲和鞋底踩在水裡的劈啪聲,及身後倭足異獸恆定不變、步步緊逼的沉悶踏地聲。
那踏地聲如同催命鼓點,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尖上,讓人腿肚子發顫,心神俱裂。
或許是我們人多勢眾,倭足異獸有所忌憚,也或許是它完成了某種使命,直至我們所有人跨過牆洞,它也沒有做出攻擊行為,隻靜靜佇於幽暗中喘息。
長水以為無恙了,捂著胸口處,氣喘籲籲的說:
“我靠!我以為趴地豬會咬我一口,原來也是外強中乾。”
沈老闆仍然驚魂未定,整個人癱在岩灘上喘氣:
“太……嚇人了,別讓它蹦……蹦進來,把洞口堵上。”
“洞口不能堵上。”
邱爺從懷裡摸出煙袋鍋,裝上煙絲,摁了摁,點上。
打火機的火光在岩灘上映出他扭曲、且狹長的背影,他“吧唧,吧唧”抽了兩口,濃濃的煙霧從鼻腔處緩緩飄出來:
“你們發現沒有,那倭足異獸一直不遠不近跟著咱們,它不是不敢發起攻擊,而是不屑於浪費體力,好像隻為了把咱們趕到牆這邊,它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眾人麵麵相覷,無人作答。
我也覺得納悶。
我跑在最後,最兇險時,與倭足異獸最短距離甚至不超過三米,假如它突然發起攻擊, 以我的體格是幹不過它的,可明明有機會,它怎麼不下口呢?
難道這條暗河裡,還有比倭足異獸更可怕的鎮墓活物?
有了這個念頭,我頓覺渾身發涼,兩腿止不住的打哆嗦。
我環顧四周環境:左手邊的岩頂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有粗有細,有長有短,粗的能有水桶粗,從岩頂一直垂到地上,手電筒照在上麵,發出水晶一樣的光芒,白的刺眼。
大腿、胳膊粗的鐘乳石更是布滿幽深曲折的岩頂,它們形狀各異,犬牙交錯,幾乎阻擋了任何通往各個縱深的區域。
岩灘上,每隔十數米就有一攤亂石,亂石臉盆大小,大緻有六七塊,像是暗含星宿方位,也像古匠人用以指引方向的暗記。
右手邊,則是波光粼粼的地底暗河,細看之下,剛才還漆黑如墨的河水,此刻竟變得清澈見底?難道牆外和牆內光線不同,讓我的視野發生了錯覺?
猛然間,牆外似乎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那絕不是一隻短足異獸的呼吸聲,像是十幾隻、幾十隻、甚至上百隻在喘息。
我調轉手電筒往牆外看,這一看,把我嚇得魂都要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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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外倭足異獸駐足的位置,已聚攏了大大小小、肥瘦不一的上百隻倭足異獸,它們不狂躁,不吼叫,井然有序的聚集在洞口附近,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
眾人也看到了這一幕,一個個汗毛倒豎,心驚肉跳,暗自慶幸先一步逃到了牆這邊。
剛才還吹牛逼的長水,此時把嘴巴閉得牢牢的,像被縫上了一樣,隻剩一臉驚恐。
陰冷腥臭的氣味不斷從牆洞處湧進來,我胃部一陣陣翻湧,幾乎要吐出來了。
“快走,快往前麵走。”
邱爺驚懼之下,臉色大變,催促眾人趕緊離開此地。
仍是李廣民打頭,他手電筒一會兒掃過深幽處雜亂無章的鐘乳石,一會兒又照向暗河。
隻見河水緩緩流淌,水質清澈通透,波光粼粼,細碎的水光反射出水手電筒耀眼的光柱,看似一片祥和、靜謐。
如此又往前走了大約五六十米,岩灘逐漸寬闊,岩壁與暗河間有了較大落差,且岩壁受河水數千年沖刷、浸泡,變得黏膩光滑,若跳下去很難立足。
忽然,一股幽風從暗河飄過來,我聞到一股臭味,竟和牆外倭足異獸撥出的氣味有些相似,越往前走,那臭味越濃烈。
我瞬間便緊張起來,用胳膊碰了碰李廣民,低聲說:
“民哥,要小心,這附近好像也有倭足怪獸?”
李廣民轉過臉,我這纔看見,他臉色發白,眼眸中分明藏著難以遏製的恐懼。
“這河裡有東西。”
他聲音有些顫抖: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這暗河裡太靜了,靜得讓人發慌。”
他說著,將手電筒光柱打在河麵上,隱隱約約的,河底似乎有稀稀拉拉、大小不一的灰黑色石頭,每塊石頭前端的位置,還發出兩點似隱似現的紅光。
這些“石頭”並非靜止狀態,好像隨著潺潺的流水,緩緩的、一點點的移動。
我瞪大眼睛,將手電筒的光柱與他的手電筒光柱同時打在一塊石頭上,這下總算是看清楚了:這哪是什麼石頭,這些靜靜蟄伏的、貌似石頭的物體,竟然是清一色的倭足異獸!
它們完美適配了暗河裡的環境,臃腫的身軀懸浮於冷水之中,一動不動,如同沉睡的水底兇煞,準備隨時將我們吞噬。
下一秒,我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的血液瞬間冰涼,手電筒的光柱在水麵上顫抖不止。
身後的邱爺、陳七、長水幾個人覺察到我的異常,立刻順著我的手電筒光柱看了過去。
霎時間,除了邱爺還能保持鎮定以外,所有人臉色轉為慘白,呼吸盡數凝滯,眼中的後怕轉瞬間化為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地底幽穀的暗河,完全顛覆了我此前對墓葬的認知。
更為可怕的是,越往前走,河麵就越寬闊,蟄伏於水底的倭足異獸就越多,數不清的暗紅獸瞳透過搖曳水光幽幽亮起,像一片紮根水底的血色鬼火,靜靜鎖死了岸邊的我們。
沒人知道,這些水底異獸何時會破水而出?更不知道,這片千年古墓的地宮深淵,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兇煞。
或許,從開啟主墓室棺槨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闖入了一場不死不休的獵殺局。
我和李廣民無聲對視了數秒,卻不敢妄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的極輕、極緩,生怕一絲多餘的動靜,就會驚動整片水底蟄伏的獸群,招來滅頂之災。
我能清晰聽到自己心臟的狂跳聲,擂鼓一般,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貼身衣物,順著脊椎處一點一點往下淌,每一寸神經都綳成了即將斷裂的弓弦。
“這……這水底……”
身後的長水喉結滾動了兩下,極低的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打破了窒息般的死寂。
我豎起食指,在唇邊以極低的聲音低低“噓”了一下。
他驚愕的大張著嘴巴,握著手電筒的手青筋暴起,光柱顫巍巍的打到水麵上,映的河底的黑影忽明忽暗,愈發詭異可怖。
走在最後的沈老闆本就兩腿發軟,此時,更是嚇得麵無人色,腿肚子抖了幾下,還是癱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保鏢還真硬氣,從腰間拔出一把長約七寸的雙刃匕首,身體擋在沈老闆前麵,保持隨時攻擊的臨戰姿態,準備拚死護主。
隻是微微顫抖的小臂,已然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值此生死攸關的危急時刻,還是要看邱爺。
他踏遍南北陰地,見過無數古墓屍煞,經歷過九死一生的絕境,此刻異獸兇猛,他臉上雖凝重如霜,卻不顯半分懼色。
他緩緩擡起手臂,以極低的氣音低聲說:
“穩住呼吸,大家背靠背。”
又吩咐李廣民:
“廣民,把你的工具包拿出來,誰沒帶防身的武器,讓他們隨便挑個趁手的。”
我和長水啥都沒帶,長水拿了那把鑿子,我拿了一把短柄撬棍,還順手拿了幾枚鋼針。
這兩樣破棺工具,和人打架勉強有點作用,比空手強點,可要對付數都數不清的倭足異獸,無疑是螳臂擋車,聊勝於無。
陳七則從腰間摸出一把半尺多長的獵刀,刀身寬厚,刀刃打磨的雪亮,刃尖處帶三寸長血槽,刀背處帶細密鋸齒,既能劈砍荊棘,又能應付突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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