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老歪之死如此詭異的場景,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我不禁呆住了。
正當我驚詫間,棺首處地闆忽然顫動了一下,緊接著。
“嘎吱吱吱— —”
寸許厚、尺餘寬的地磚突然豎了起來,一塊,兩塊,三塊……主棺西側約三米寬的地磚接連不斷的全豎了起來。
站在主棺尾處的長水來不及閃躲,被腳下猛然豎起的地磚掀了個趔趄,噔噔噔,倒退了幾步,還是摔了個屁股墩。
隨著地底齒輪嘎吱吱的轉動聲,那些豎起的地磚縱向橫移,竟然露出一條雙軌木製軌道。
更神奇的還在後麵,主棺輕晃了一下,順著軌道緩緩向陳於棺台上的夫人副棺靠近,最終併攏於一起。隨後,棺底處的軌道一點一點慢慢擡升,直至與夫人副棺水平位置,分毫不差。
我不禁暗自感嘆,三千年前的築墓工匠,其巧思,其狠辣,其格局,簡直駭人聽聞。
而隨著主棺槨的橫移,原來的位置,出現一個巨大的方形洞口,洞口規整,邊緣處還用刷有黑漆的木闆細細鑲嵌,一道木製樓梯自洞口處盤旋而下,沒入陰森黑暗的地宮之內。
所有人都驚呆了,如此豪華的地宮之下,還會有地宮?
靜,死一般的靜,就連見多識廣的邱爺也不敢擅自挪步。
“這是……宮中之宮?”
距洞口最近的李廣民探頭向洞內掃了一眼,詫異道。
然而,下一秒,異變陡生,西麵石壁上,突然彈出無數個小孔,嗡鳴之聲又再次響起。
“趴下來,趕緊趴地上!”
李廣民大聲驚呼道。
“咻,咻咻咻— —”
數十隻打磨的寒光凜冽的金剛短箭從石壁的暗槽中激射而出,箭速極快,帶著破風的銳響,直撲棺槨原來的位置。
還好,李廣民及時預警,大多數人已俯臥於地,無數隻短箭狠狠射入對麵石壁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幾隻短箭被石壁崩碎,鋼花四濺,震人心魄。
而讓人悲催的是,長水高大魁梧的身軀猛然一僵,瞳孔裡隻剩下急速放大的驚駭,連躲閃的本能都徹底凍結了。
“咻……啊……”
長水左肩膀中了一箭,箭尾沒入皮肉,箭頭從後肩探出一截,帶著暗紅的血肉。
千鈞一髮之際,我猛然把長水撲倒,數支帶著破功之聲的弩箭從我頭頂呼嘯掠過。
“靠他媽,中招了。”
倒在地上的長水這才後知後覺的罵了一句。
危機轉瞬即逝,激射的弩箭已盡數射出,石壁上的暗槽又無聲無息的閉合。
數分鐘後,直至確認危機已過,眾人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長水還躺在地上,一手捂住肩頭,麵呈痛苦之色。
我把他扶起來,關切的問:
“傷口是疼,還是麻?”
長水吸了口氣:
“嘶……疼,鑽心的疼。”
“疼是好事,說明箭頭無毒,你忍一忍,把衣服脫下來,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還是李廣民想的周到,揹包裡不僅備有紗布、雲南白藥,還有消毒用的碘酒。
“長水,晨陽剛才讓你站遠點,你偏不聽,吃苦頭了吧?”
李廣民把所需物品一一拿出來,還不忘開個玩笑。
長水咬牙苦笑:
“民哥,我這還疼著呢,你別玩兒我了,幫忙吧。”
我和李廣民手腳利落的把他的衣服扒下來,一看他的傷口,我們倆傻眼了。
隻見箭尾已沒入皮肉,傷口還在汨汨淌血,而箭頭突出後肩兩寸有餘。如果從後麵取出來,箭尾處有魚尾型箭羽,行不通。從前麵拔箭,箭頭呈三角型,且鑄有倒鉤,也無法下手。
“我操,這該怎麼辦?”
我爆了句粗口。
李廣民開啟工具箱,一一過目,卻沒有合適的工具,這下子,我們倆都犯難了。
一直在洞口徘徊,試圖下洞尋寶的老歪不耐煩的說:
“別耽誤事了,取不出來就算了,二蛋腿都折了,不也沒人替他處理傷口嗎?”
“二蛋是二蛋,長水是長水,我不會學你,沒一點人性!”
我隨口懟了過去。
“我操,伍晨陽,你是看我身邊沒人了,長脾氣了?我老歪好歹在西大街混了十幾年,不是貓貓狗狗能欺負的。你敢再吠一句試試?看我揍不揍你?”
還沒等我答話,長水早已暴怒,一個箭步衝過去,揮起右拳,正打在老歪鼻樑上。
老歪一聲慘叫,捂著鼻子後退了兩步,一腳踩空,身軀後仰,一頭栽進深不見底的地宮。
隻聽“撲通、撲通”,接連兩聲悶響,老歪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再也沒了聲息。
我拿起狼眼手電筒往裡照過去,影影綽綽看見老歪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整張臉血肉模糊,看樣子,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眾人驚叫著圍過來,一道道散亂的光束照在老歪身上,一時間,空氣似乎凝固了。
陳七臉色鐵青,轉身,擡眸,如刀的目光鎖定長水:
“高長水,老歪縱然有錯,你也不該下此毒手!”
他緩緩擡起手臂,一股肅殺之氣陡然升起:
“江湖規矩,一命抵一命,你交代後事吧!”
我一步踏過去,張開雙臂,把長水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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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你要動長水,就先把我殺了吧。”
“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殺無辜之人,你閃開!”
陳七目光陰冷,充其量不足一米六的身高,竟然釋放出讓人膽寒的連綿殺氣。
而長水高大魁梧的身軀,此時,卻在微微顫抖。
正在緊張的對峙,邱爺突然橫身而立,擋在我前麵:
“老七,你要是敢動晨陽一個手指頭,我老邱和你不死不休,不相信的話,你就試試看!”
“邱爺,咱倆十幾年的交情了,你……”
“交情是交情,交情再深,你也不能動我乾兒子。”
邱爺收起戾氣,又道:
“陳七,老歪有錯在先,他不出言挑釁,長水也不會動手,何況,長水隻是想揍他幾拳出出氣,絕沒有至於他死地的意思,是他自己失足摔下去的,給我個麵子,這件事算了吧。”
邱爺能在江湖中稱之為“爺”,除了一身的摸金本領,其身手更如滔滔江海,深不可測,不是誰都能惹得起的。何況,站在一側的李廣民也虎視眈眈,蓄勢待發,雙方一旦交手,他肯定會先發製人,痛下殺招。
陳七自知不是對手,殺氣漸漸收攏,卻仍舊警告長水:
“高長水,我看在邱爺的麵子上,先饒你一回,下次再犯到我手上,我必取你性命!”
長水不敢還嘴,隻悄悄拭去額頭上的冷汗,長籲了口氣。
直到此時,一直站在保鏢身後的沈老闆才過來打圓場:
“邱爺,陳哥,和氣生財,歪老闆死都死了,你們沒必要把氣氛搞得這麼緊張。我看,還是辦正事要緊,抓緊時間開棺吧。”
“不行,不把長水的傷處理好,這棺,就不開了。”
我把長水的棉襖披在他身上,目光堅定地說。
邱爺也在一旁幫腔:
“主棺就放在那兒,早晚都能開,還是救活人要緊。”
轉過頭,又看向李廣民:
“廣民,除了這些破解工具,還有沒有別的趁手傢夥?”
李廣民仔細想了想,忽然一拍腦袋,樂了:
“還是長水命好,來之前,我把長臂鋼筋剪放車上了。”
又沖長水笑了笑:
“長水兄弟,你先忍一忍,我這就去把傢夥拿過來。”
長水去車上拿傢夥了,眾人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內棺。
邱爺揉了揉發酸的腰背,目光死死鎖定內棺,蒼老的眼神裡滿是忌憚與凝重:
“通常來說,西周王侯級大墓,外槨機關隻是攔路的刀,內棺纔是索命的閻王,真正的殺招,從來都藏在最後一步。”
沈老闆緊張的問道:
“邱爺,你的意思,這棺內還藏有殺招?”
“你們站過來看看。”
邱爺走過去,指著靜臥於軌道之上的內棺說:
“這主棺通體漆黑,除了棺蓋四壁有簡單龍紋,並無其它紋飾,渾然一體,沒有鎖扣,沒有卡扣,沒有縫隙,看似平平無奇,卻封存著衛康侯三千年的終極秘密,其中必有機關。”
陳七湊近主棺,拿狼眼手電筒往棺上照了照,不由驚嘆道:
“還真是,怎麼看,也看不到一點縫隙,像是一體澆築成型的,難道,這棺蓋是封死的?古人工匠就沒想讓後人開啟?”
沈老闆插話說:
“不會吧?這內棺是陰沉木打造而成,三千年前的造棺工藝,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
“你找找看,哪裡有縫隙?”
沈老闆貼近內棺,手指在棺蓋與棺壁間細細摩挲,憑觸感,並無任何凹凸之處。
“晨陽,你過來看看。”
邱爺招呼道。
我走過去,將狼眼手電筒的強光垂直打在棺蓋正中央,仔細觀察了數分鐘,又將光柱移向棺壁,仍以垂直的角度細看,再將光柱側過來,如此反覆,終於在極緻平整的棺壁上,發現了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破綻。
整具棺壁看似毫無紋路,可在強光垂直折射下,表層浮現出極其細微的周天經緯線,紋路淺淡至極,如同木紋肌理天然生成一般,不仔細看,完全會被忽略。紋路縱橫交錯,暗合二十八星宿,周天三百六十度天道排布,密密麻麻,規整對稱。
我解釋說:
“你們用手電筒測光仔細看一看,棺蓋與棺壁都有極其淺淡的紋路,這不是木紋,是千年幹縮應力刻痕,是古人以特殊工藝,預留的內建機括對位線。”
邱爺按照我說的方法,又將手電筒光柱照過去,良久,他眉毛一擡,語氣嚴肅:
“我看懂了,這是西周早期的素文鎖棺術。”
“沒有外接機關,不靠外力卡扣,不靠氣壓重力,完全依靠陰沉木自身的幹縮應力鎖定。”
一旁的陳七聽的頭皮發麻,下意識的問道:
“有沒有破解的方法?”
“三千年來,棺木持續緩慢幹縮,越縮越緊,鎖舌越卡越死,封闆就越壓越牢。時至今日,整具棺蓋已經和內部機關徹底融為一體,看似無鎖,實則全身都是鎖,無縫可破,無點可撬。”
“那……那還怎麼破解?總不能直接劈了吧?”
“萬萬不可暴力開棺。”
我指著機關對應的方位說:
“棺蓋與棺身咬合的縫隙裡,暗藏一圈極細的蠶絲鎖線,鎖線連通棺內薄殼琉璃儲粉層,一旦暴力破棺,鎖線會瞬間崩斷,氧化礦物粉噴出儲粉層,隨即便會發生氧化反應,產生高溫引火,裡麵所有的陪葬品、連同墓主將付之一炬,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照你這麼說,咱白忙活了?”
沈老闆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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