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冉款款移步,大大方方的伸出白皙的小手:
“你好晨陽,我早聽說過你的大名了,如雷貫耳。”
我伸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連忙客氣道:
“沈姑娘過獎了,我隻是個市井凡夫,是民哥他們擡舉了。”
沈小冉莞爾一笑:
“你這叫深藏不露。”
正說著話,陳七不聲不響的端著個托盤進了屋。
看見我和長水也在屋裡,他毫無波瀾,隻淡淡的道:
“晨陽,長水,你們倆正好趕上飯點,坐吧,吃飯。”
既然飯都端過來了,我隻好放棄和李廣民單獨談話的想法,故作輕鬆的說:
“七哥,是你的主廚啊?”
“主廚不主廚的,總得有人把米飯煮熟,湊合著吃吧。”
陳七不冷不熱的道。
邱爺也招呼道:
“今天人多,大家擠一擠,都坐吧,咱們邊吃邊談。”
一張桌子,十個人,實在是擠不下。兩個保鏢倒也識趣,自己到廚房盛了碗米飯,夾了點菜,找了個小凳子坐下吃。
猴子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一瓶白酒,找了一隻空瓷碗,開啟瓶蓋,倒了大半碗酒。
“這天也太冷了,喝點酒,暖和暖和,你們都誰喝?”
眾人皆搖頭。
沈老闆笑著說:
“看你們一個個客氣的,晨陽兄弟第一天來,薄酒寡菜,就算是接風吧,我陪他喝點。”
“長水,還有你。”
猴子乾脆點名。
“一瓶酒,還不夠塞牙縫的,你們喝吧,我不喝。”
有大美女在場,長水心裡想喝,卻故作矜持。
“喝點也行,不能耽誤談正事,一瓶酒就夠了。”
邱爺插話道。
“那行,就咱仨了。”
猴子把酒碗遞給沈老闆:
“沈總,你先喝。”
沈老闆也不客氣,端起酒碗,“嗞嘍”喝了一大口,咧著嘴,皺了皺眉頭:
“晨陽,你也來點。”
他把酒碗又遞給了我。
我接過酒碗,試著喝了一小口,感覺又苦又辣。
“這不是糧食酒吧?”
我皺著眉頭說。
“這深山老林的,有酒喝就行了,你還挑剔個啥呀?”
猴子接過酒碗,猛灌了一口,他倒是喝的有滋有味。
邱爺輕咳了一聲,說:
“你們該喝喝,咱不耽誤談正事。晨陽,為了開啟棺槨,黑子和虎子折了,加上張輝,咱們團隊已經損失三條人命了。我和廣民數次研究,棺身機關層層巢狀,愣是摸不透,破不開。你既然來了,就要抓緊時間把棺槨開啟,不能拖到來年了。”
也是,老黑和虎子暴力撬棺,死於毒戈,張輝命運不濟,被飛弩射中,三條人命,死於一口棺槨之前,如果不把棺槨開啟,這三個人還真就白死了。
說實話,能不能開啟棺槨,我心裡也沒底,這不是說句大話就能辦到的。
此時此刻,我隻覺得壓力山大,隻能勉強點點頭:
“乾爹,我一定會儘力。”
老歪卻嗤笑一聲,一張口,便是陰陽怪氣:
“晨陽,你家裡的事我聽說了,但逝者已逝,別像個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不拉幾的,打起精神,大夥都指著你吃飯呢。”
這話聽著像是安撫,實則字字都紮在我的心裡。
他是怕我關鍵時刻撂挑子,怕即將到手的絕世重器飛了。
我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歪哥,你這話說的我不愛聽,我不來,你就不吃飯了?”
“你……你……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倒和我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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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歪臉上掛不住了。
二蛋趕緊打圓場:
“晨陽,歪哥不是那個意思,邱爺都說了,除了你,沒有人能解了棺槨的機關。”
一直沉默的陳七,此刻終於擡眸,他目光平直的落在我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廢話少說,開棺,完活。”
短短的幾個字,沒有情緒,沒有溫度,沒有一點人情味。
我的角度來看,是純粹的任務,純粹的算計,純粹的博弈。
我心裡的疑慮,此刻又加深了些許,往往嫌疑最重的人,永遠就是最淡定的那個。
一直悶頭扒拉米飯的長水,第一個聽不下去了:
“讓晨陽幹活可以,但幹活之前,醜話先說在前麵。”
他目光如刀,毫不掩飾的直直看向老歪:
“老黑和虎子是怎麼死的,我不知道,但張輝死的時候我在場。既然已經死了三個人了,下了墓怎麼開棺?如何運作?都要聽晨陽指揮,誰要是再敢玩貓膩,我親手解決了他。”
他到底是練家子出身,底氣擺在這兒,還真有點威懾力。
老歪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伸了伸脖子,沒再說話。
沈老闆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又有兩個保鏢護主,聽不得長水威脅的語氣,他嗬嗬一笑:
“長水兄弟是吧?果然是年輕,有魄力。本來,我不想多說什麼,但作為合作的一方,有些規矩我也得提一提。你們來之前,我已經和邱爺、歪老闆談好了,以前出土的東西,包括棺槨裡尚未露麵的物件,我全部打包帶走。所以,此次下墓,我也要和你們一塊下去,不管掏出來多少東西,我必須要過眼!”
他這話說的有些含蓄,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他言外之意,是讓大家管住自己的手腳,所有的東西都是他一個人的。
陳七一翻眼皮:
“沈老闆的話,大家都懂,無非是完整出貨,不準私藏、夾帶棺槨裡的任何物件,對吧?”
沈老闆隻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算是預設了。
兩名保鏢眼神瞬間一沉,屋裡的壓力再重一分。
我感覺有些好笑,接過沈老闆遞過來的酒碗,說:
“大家這是幹啥呢?好像下了墓一定會內訌似的?別綳著了,該吃吃,該喝喝,輕鬆點。”
我一仰脖,把剩下的酒一口氣喝乾,又拿起酒瓶,把剩下的酒一股腦全倒進碗裡:
“沈老闆,你可是千金之軀,真要和我們一塊下墓嗎?”
沈老闆微微一笑:
“有你在,我就有底氣。”
“那好,既然沈老闆信得過我,哪怕舍了我這條命,這棺槨,我一定要想辦法開啟!”
或許是酒精起了作用,我說話沒有先前的謹慎了。
沈老闆卻非常的興奮:
“晨陽兄弟,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來,喝酒!”
接下來的這碗酒,幾乎沒有猴子的份了,我和沈老闆包圓了,等最後一口酒喝下肚,屋裡的氣氛也變得活躍起來。
大家有說有笑的,就連沈小冉也時不時的插上幾句。
快散場時,邱爺一槌定音:
“吃過飯,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下午四點準時出發。”
猴子詫異道:
“走這麼早嗎?”
“三十多公裡的路程,路又這麼難走,等到了地方天就黑了,走的早一點更穩妥。”
老歪又插了一句:
“這次下墓,都誰去?”
“雖然隻是開棺,但人還是不能少。我看,猴子、二蛋和沈姑娘留下來,沈老闆要是不放心,就留下一個兄弟照顧她。”
邱爺這樣安排,看似隨意,其實是照顧到了方方麵麵。
其一,長水是和我一塊來的,他不能不照顧。其二,沈老闆必須要帶一個保鏢,以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其三,別看陳七隻是個獨行客,他卻是團隊組成的主要成員,而開棺是整個盜墓行動最主要的環節,沒理由把他落下來。其四,邱爺能主動把猴子留下來,足以表明他胸懷坦蕩,光明磊落,沒有任何私心。
老歪卻不樂意了:
“邱爺,我前前後後死了三個兄弟,就剩二蛋了,這次下墓,為什麼要把二蛋留下來?”
邱爺陰沉著臉道:
“你別口口聲聲拿死去的兄弟說話,老黑和虎子的死是誰造成的?再說了,咱又不是去打仗,有足夠的人手幹活就行了,誰去誰不去,又有什麼關係?”
老歪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陳七說話更是不講情麵:
“歪老闆,要不是你急於求成,老黑和虎子會折裡邊嗎?誰下去,誰不下去,分賬的時候少不了你那份錢就行了。”
“不說了,我啥都不說了,一切聽邱爺的安排。”
老歪狼狽的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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