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意外我和長水被邱爺安排到南廂房的一個小房間裡休息,小房間也就十幾平的樣子,狹小的房間,竟然安排了三張行軍床,把有限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的。
還好,房間已經刻意打掃過,乾乾淨淨的,被褥也是全新的,就是少了個火爐,西北風從窗戶縫灌進來,絲絲涼意,讓我從微醺的狀態清醒了許多。
上午,幾十公裡的艱難跋涉,讓我疲憊不堪,但此時,我卻毫不睏倦,究竟誰纔是內奸的困擾,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
長水到底是練過武術的人,才一頓飯的功夫,便已恢復了體力,不見絲毫的疲態。
“晨陽,剛才老歪如喪考妣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哎呀,痛快,真他媽痛快。”
長水關上門,咧著嘴笑個不停,開心的中了彩票一樣。
我卻高興不起來,點上一支煙,無不憂慮地說:
“才兩個月不到,他就折了三個得力手下,這對於邱爺來說,是件好事。但這是明麵上的威脅,不足以讓人擔心,藏在暗地裡的黑手纔是最緻命的。”
長水拿過我手裡的煙盒,抽出一隻叼在嘴裡:
“晨陽,你說……咱倆是不是把事情想得過於複雜了?畢竟,所有的情節都是咱倆臆想出來的,也沒啥真憑實據呀?”
我抽了口煙,臉色凝重:
“如果說前天沒有遇到老常,我不會想那麼多,可是,丁二偉這幾個月的行為太詭秘了,我前腳走,他後腳也不出攤了,還偏偏和老狼勾搭上了?這絕不是巧合,無論怎麼想都不正常。”
“那你說,誰會是老狼的眼線?總不會是老歪吧?”
長水雲裡霧裡的。
“當然不是他了,我怎麼看,怎麼覺得是……”
“篤,篤篤……”
外麵突然有人敲門。
我趕緊閉上嘴巴,示意長水去把門開啟。
門一開,李廣民手裡拎著個小火爐進來了。
“邱爺說,天太冷了,怕凍著你們倆,讓我送了個火爐。”
他把小火爐置於門口的玄關處,探頭往外看了看,關上門,坐在我的行軍床上,問我:
“晨陽,吃飯前,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民哥,是這樣的……”
我一五一十的,把心裡的疑惑毫無保留的說了一遍。
李廣民聽了,半天無語,許久後,才緩緩的說:
“以我對陳七的瞭解,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何況,沈老闆就是他牽的線,他是個聰明人,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誰才會是內奸?”
“如果,是你想多了呢?”
“可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於巧合了吧?”
“你所說的巧合,隻基於老常對你說的那兩句話,由此才腦補出想當然的多個環節,並試著把它們相互聯通起來,形成一個看似合理的閉環,是這樣吧?”
“那丁二偉諸多不正常的行為,該怎麼解釋呢?”
我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有些巧合甚至於超乎想象,可一旦弄清楚了來龍去脈,其實,也不過是一場不沾邊的烏龍而已。”
李廣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再堅持自己的想法,就顯得我太固執了。
“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
“你的想法也不是沒一點根據,我會和邱爺說的。這兩個多月,你經歷的太多了,要注意保重身體,好好休息休息。”
李廣民怕打擾到我有限的休息時間,便告辭了。
而我,卻仍舊從死衚衕裡走不出來,更是毫無睡意。
下午四點正,門又一次被敲響了,猴子過來傳話,說邱爺讓全員做好準備,馬上出發。
我和長水沒啥可準備的,等著坐車出發就行了。
推開屋門,遠遠的,我看見所有人都已聚攏在那輛豐田霸道一側,再走近一看,二蛋竟然也混跡於人群中,看來,老歪是鐵了心要把二蛋帶過去了。
邱爺和陳七臉色很不好看,李廣民也拉下了臉,或許,他們已和老歪起過爭執了。
長水剛要發作,我拽了拽他的衣襟,我們倆隻是來幹活的,不是決策層,沒必要管閑事。
越野車四條輪胎上已綁好了防滑鏈,車子也已發動,強勁的引擎發出平順而鏗鏘的轟鳴聲,連排氣管處的雪都融化了。
“人到齊了,出發!
邱爺一聲令下。
儘管上車的人已經被壓製到了極限,但覈定七人的越野車,除了一個保鏢負責開車以外,又硬生生的擠上了八個人。
我身材中等,又是今天晚上的主角,邱爺把我安排到了最後一排座位,空間雖有些逼仄,比二排擠了五個人還是寬鬆不少。
車輛平穩前行,我微微閉上眼睛,腦子卻閑不下來,仍在復盤團隊裡所有人的底牌。
老歪,支鍋人,為人小氣,貪婪成性,但損失了三個手下,已是外強中乾,不足為慮。
二蛋,看似不聲不響,與人無爭,像個老實巴交的幹活人,實則擅長渾水摸魚,但他隻是個小卡拉咪,掀不起風浪。
陳七,一個人獨來獨往,不到關鍵時刻,總是悶聲不響,不掙小錢,隻幹大買賣。此次的金主沈老闆雖然是他聯絡的,但人心隔肚皮,誰敢保證,他和沈老闆會不會背地裡玩貓膩呢?
邱爺、李廣民和猴子為人豁達,不拘小節,隻為求財,這一票是收官之作,完活走人。
而沈老闆是不是和陳七同穿一條褲子,尚未可知,假如他們狼狽為奸,事先已經策劃好了每一個步驟,那可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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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兼保鏢就更不用說了,吃的是沈老闆的飯,隻聽命於沈老闆就行了,毋庸置疑。
正在胡思亂想之時,我感覺車子不走了,還隱隱有慢慢往後退的跡象,緊接著,車上所有人都發出陣陣的驚呼聲。
“我靠,怎麼回事?”
長水驚愕的嗓音尤為突出。
“你們快下車推一把,車子打滑了,上不去了。”
那名保鏢緊張的說。
車子後退的速度越來越快,如果不趕緊想辦法控製,有可能會滑下山崖,車翻人亡。
李廣民是第一個跳下車的,緊接著,長水、陳七也相繼跳了下來。我坐在最後一排,趕緊爬到中排座位,準備往下跳。
還好,長水個大力不虧,和李廣民奮力抵住車尾,司機又猛踩油門,車子總算停了下來。
陳七咬牙抱起一塊臉盆大的石頭,慌忙墊在車輪下,一場驚天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到了這個時候,除了司機,所有人都下了車。
“我靠,這他媽不是來求財的,是來賭命的。”
長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心有餘悸的罵道。
“你這話說的,幹咱這行當,誰他媽不是提著腦袋掙錢?”
老歪仍想突出自己的地位,不知深淺地補了一句。
“你媽的老歪,說啥風涼話呢?要不是我和七哥、民哥,你早掉到山下,摔得稀巴爛了。”
“高長水,你敢再罵一句?”
儘管老歪對長水有所忌憚,但嘴上卻不饒人。
“你媽的,死鴨子嘴硬,我他媽現在就做了你!”
兩個人相距不過三兩米的距離,中間隻隔著陳七,長水幾步跨過去,揮拳就要打。
“你們鬧夠了沒有!”
陳七突然一聲暴喝。
長水瞬間沒了脾氣。
“推車!”
陳七惜字如金。
司機轟動油門,越野車一聲咆哮,猛然向上竄出。
突然,二蛋一聲哀嚎,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哆嗦成一團。
原來,輪胎強大的摩擦力,把墊在車輪下的石頭彈飛起來,正砸在二蛋的小腿上。
“我……我的腿……折了……”
二蛋疼的涕淚橫流,臉色慘白,幾乎要暈厥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別愣著了,快把他擡車上,馬上送醫院去。”
關鍵時刻,最冷靜的還是邱爺,他有條不紊的吩咐道。
“不能送醫院。”
作為二蛋的主子,老歪卻第一個持反對意見。
“再有十來天就要過年了,時間緊迫,耽誤不起了。”
二蛋抱著斷腿哀求:
“歪哥,求……求你了,我……我腿斷了,先治我的腿吧?”
“兄弟,你先忍一忍,反正斷都斷了,到醫院也就止止血,沒有多大幫助。等交易完成,錢到手了,哥多分給你一點。”
老歪假惺惺的安慰二蛋。
“歪老闆說的對。”
沈老闆插話說:
“這批貨,我還要轉運到香港,耽誤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帶上他,繼續趕路吧。”
作為金主,沈老闆的話當然有一定的分量,關鍵時候,甚至能夠左右團隊的行為方向。
邱爺嘆了口氣:
“就按沈老闆說的辦吧,把他擡到車上,繼續趕路。”
於是,在二蛋一聲聲的哀嚎中,他被擡到車子的後座,越野車重新起步,向山頂駛去。
越野車減輕了負重,輕快了許多,很快就上了山頂。
而我們七個人,隻能望車興嘆,徒步而行。
“沒想到,一個本來不該來的人,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沈老闆一邊走,一邊感嘆。
我默然無語。
二蛋違背邱爺的安排,也是自作自受,但他何嘗不是資本的犧牲品?沈老闆看似文質彬彬,實則是金字塔頂的吸血鬼,對於他來說,別說二蛋折了條腿,就算是搭上他那條命,隻要不影響他沈老闆的生意,都無所謂。
其他人也都悶聲不響,在極度壓抑的氣氛中,我們各自想著心事,漸漸接近山頂。此時,昏黃的天空中,隱於雲層的落日已不見蹤跡,天,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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