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山的那邊長水的一再退縮,不得不讓我重新審視當下的局勢。
長水的擔心並非無稽之談,老狼的兇殘是出了名的,如果他真帶了熱武器,別說長水了,我們所有人都有性命之憂,畢竟,在深不見底的千年古墓裡,乾死幾個人悄無聲息的,隻需把洞口一埋,幾十、上百年也不會有人察覺,自此銷聲匿跡。
可想起前幾天認邱爺乾爹的場景,我不禁又羞又愧。
媽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我孑然一身,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可留戀的人了,怕個鳥。
我一仰脖,把最後半杯酒一飲而盡,頓覺豪氣萬丈。
“長水,你有家有室的,還有個兒子要養,是不應該冒險。明天,我一個人進山。”
“我靠,你說啥呢晨陽?我高長水也是站著尿尿的,既然你一定要進山,那我陪你去。”
長水一口喝了杯中酒:
“不早了,睡覺,明天,咱倆一早就過去。”
“長水……”
“啥都別說了,我高長水就你一個好哥們,你在,我就在。”
他撂下酒杯,徑直走進臥室,把衣服一脫,倒頭就睡。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
長水就是這樣的脾氣,想讓他去,他畏畏縮縮的,不讓他去了,他和你杠著去。除了性格使然,更多的是對我的擔心,這也充分表明瞭他耿直的性格。
喝了這場酒,已經是夜裡三點多了,我簡單收拾了碗筷,把衣服一脫,也躺下了。
長水性格豪爽,心胸坦蕩,這樣的人睡眠充足,不會受任何外界影響,因此,才躺床上不久,便已鼾聲如雷了。
我就不行了,翻來覆去的毫無睡意,腦海裡過電影似的,一會兒閃過樂樂稚嫩的小臉,一會兒又浮現出邱爺慈祥的笑容,就連多日沒聯絡過的文麗也像張卡片似的,忽而放大,忽而又縮小,又放大,如此迴圈不休。
腦海深處,一個聲音罵道:
“離都離了,你他媽爭口氣吧,錯的是她,不是你!”
罵的對,她背著我搞男人,和宋巧玲那婊子別無二緻,這樣不知羞恥的骯髒女人,就應該甩鼻涕一樣,把她甩的遠遠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猛然間,張輝血淋淋的腦袋突然探了出來,身後跟著滿臉血汙、舌頭伸出老長的老黑,而老黑身後,虎子大瞪著兩眼,一枚青銅戈牢牢釘於腦門上,顫顫巍巍的,戈尾處,竟然還一直在淌血?血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顯得特別詭異。
“嗬嗬……嗬嗬嗬……晨陽,送我們一程吧,晨陽……我等你等的花都謝了……晨陽……”
我打了個激靈,差點沒有喊出來,再也沒有了睡意。
我穿上衣服,坐在凳子上。
寒冷的夜,寒風帶著呼哨,從玻璃的縫隙灌進屋裡,把屋外的寒氣也帶了進來。冷,太冷了,我蜷縮在凳子上,感覺呼進肚裡的空氣都是涼的。
我坐不住了,拉開門栓,開啟門,從院子的牆角處抱回一些早已劈好的木柴,找來火盆生了盆火,屋裡有熱氣了。
我腦子裡亂紛紛的,好像想了許多,又像是什麼都沒想,就這樣守著火盆,添著柴,抽著煙,一直坐到天亮。
大約六點的時候,長水被一泡尿憋醒了,出門撒尿時,看看火盆裡還未燃盡的炭火,又看看熬的兩眼通紅的我,笑了:
“晨陽,你一夜沒睡吧?”
“心裡亂,睡不著。”
“我去尿尿,你去買點早點,咱倆不能餓著肚子進山。”
“知道了,我這就去。”
我應了一聲,坐著沒動。
他穿著單衣,跑到牆角處的廁所撒了泡尿,回到屋裡,連打了幾個噴嚏,又催促我:
“不是讓你去買早點嗎?你跟個木樁子一樣,想啥呢?”
“沒想啥,我是覺得,這麼冷的天,今天就不進山了。”
“我靠!你咋一天一個主意?不是開玩笑的吧?”
長水知道我的脾氣,又臭又倔強,一旦決定了要做某件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我沒開玩笑。”
我從凳子上站起來,走進臥室裡,伸了個懶腰說:
“我昨晚上一夜沒睡,沒精神頭,我得睡一覺。”
“真不進山了?”
“不進山了。”
“那我得趕緊回家,一夜沒回去了,我爹又該操心了。”
長水急急慌慌地穿上外套,又穿上大衣,開啟院門,騎上自行車火急火燎的走了。
我長長的嘆了口氣,站起身,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熟悉的物件,又走進樂樂的房間,嗅著熟悉的味道,看著牆上樂樂的照片,我的眼睛濕潤了。
我沒對長水說實話,我的日子已是一地雞毛,不想再把他也帶溝裡。前路兇險,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我心裡沒有波瀾,隻有那種歷經摧殘的麻木。
我把尚未燃盡的炭火澆滅,穿上棉襖,戴上火車頭帽子,圍上毛線圍巾,把自己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鎖上門,推上二八大杠,又把院門鎖上,騎上自行車,向洛河方向騎過去。
凜冽的寒風呼呼地刮過,我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涼感。
還沒有走多遠,寒風就穿透了我的棉衣,那風像賊一樣,透過圍巾灌進脖子裡,從袖口鑽進胳肢窩處,刺骨般的冷,皮手套都被凍的硬邦邦的,就連我撥出的氣息掛在睫毛、眉毛上,瞬間就能凝結成細細的白霜。
我用力踩踏自行車,希望藉此驅散身上的寒意,齒輪卡著細碎的冰渣轉動起來,哢哢作響,每蹬一圈都要耗費數倍力氣。橡膠輪胎碾過寸許厚的雪,發出沉悶、單調、細碎的咯咯聲響,在寂寥的晨霧中格外突兀。
走到洛河北岸時,我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憋出了一身的臭汗,汗水濕透了我的內衣,粘在脊背上,風一吹,熱氣,涼氣攪和在一起,說不出的難受。
太他媽累了,我把自行車支起來,站在一棵垂柳下,舉目四顧,丘陵疊戀,白茫茫一片。
我把那張路線圖從衣兜裡摸出來,展開圖紙,上麵用圓珠筆簡單標註了山道拐點,避風口,廢棄林場的方位及最終落腳處。全程近四十公裡,無村鎮,無人煙,無補給,清一色雪原荒坡,中途還要翻越一座大山。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毅然決然的跨上自行車,沿著路線圖指引的方向,向縱深處推進。
進了丘陵,城郊零星的枯田、荒埂、矮樹盡數消失,視野之內,全是無邊無際的雪原。
唯一讓我欣慰的是,一條寬約三米的小路雖蜿蜒曲折,倒也平坦,而邱爺他們的臨時落腳處,便是這條路的終點。
刺骨的風無遮無擋,呼嘯著撞在身上,壓得人身子前傾,騎車格外費力。我弓著脊背,壓低腦袋,頂住寒風,雙手死死攥住冰涼的車把,憑著慣性和力氣往前蹬。四下死寂,沒有狗吠,沒有人聲,連鳥雀都難覓其蹤,唯有車輪碾過積雪的沙沙聲。
這樣走了近三十公裡,丘陵已漸漸消失,前方山勢陡然拔高,翻越主峰的路段到了。
我擡眼看過去,蜿蜒的土路繞山而上,一路通向白茫茫的山巔。山風更烈了,高處的風雪比山腳兇悍數倍,刮的山林間林木嗚嗚作響,如鬼哭狼嚎一般。
我無奈的跳下自行車,山路是不敢逞強的,也騎不上去。
我攥緊車把,側身弓腰,踩著結冰的凍土一步一步艱難前行。二八大杠車身沉重,加之我早上沒吃飯,體力透支,感覺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吃力。
風勢越來越大,颳起的雪沫漫天飛舞,短短片刻,我身上就落了薄薄一層白霜,整個人像被這深山寒冬裹了進去。
突然,我感覺身後傳來急促的喘息聲,一瞬間,我脊背發涼,扭過頭一看,長水正扛著自行車,奮力向我追過來。
“長水,你怎麼來了?”
“想跟著你發財,不行嗎?”
長水撂下自行車,一屁股坐在路邊一塊長條形大石上:
“我靠!來的時候人騎車,現在反過來了,車騎人了。”
一股暖流驅散了我心裡的寒意,眼眶紅了,我啥都沒說,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把自行車靠到山壁上,挨著長水坐下來,掏出煙盒,抽出來兩支,遞給長水一支,我點上火,深吸了一口,俯視山下茫茫的雪原,心裡感慨萬千。
“邱爺到底咋想的?找了這麼個偏僻的地方。”
“搞了衛康侯的墓,抓到是要吃槍子的,原來那個小院子確實不適合藏東西,太顯眼了。”
“翻過這座山,還有多遠?”
“大概……十幾公裡吧。”
“距離市區那麼遠,他們平時吃喝拉撒怎麼解決?”
“出一趟山,採購的東西能吃上十天半個月的,這是冬天,是食材最容易儲存的季節。”
“邱爺也太謹慎了,放個屁還怕砸到腳後跟。”
“邱爺行走江湖幾十年屹立不倒,靠的不是運氣,是行事前把每個細節、可能發生的意外及退路規劃到極緻的小心。”
“這老頭是不簡單,你看他的眼神,瞄你一眼,好像就能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我點頭道:
“邱爺行事公道,不張狂,不恃強淩弱,心胸寬闊,海納百川,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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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哎喲,哈哈哈……你笑死我了。”
長水從兜裡摸出一團衛生紙,拽下一截,擦了擦鼻涕:
“一個棺材瓤子,別人不欺負他就行了,還不恃強淩弱?你是昨天晚上喝上假酒了吧?”
我微微一笑,轉而正色道:
“我知道你練過幾天花拳繡腿,可俗話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就在前幾天,邱爺和李廣民、猴子,來過我家了,說來也巧,那天放給我高利貸的龍哥恰巧也來我家要錢,還帶著好幾個拿著鋼管的街痞子。這孫子太不是個東西了,才幾個月,他利滾利翻了好幾倍,張嘴就要六萬五。我氣不過,就和他杠了幾句,他又要打,又要殺的,還說要拆我的房子。民哥出麵替我解圍,倆人沒說上幾句就交上手了。正打的不可開交,猛然間,龍哥就被邱爺控製了?要知道,龍哥正值壯年,手裡還拿著鋼管,這麼大的反差,這麼多人,竟然誰都沒看見邱爺是啥時候出手的?”
“我靠!你說的真的假的?不是唬我的吧?”
長水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我唬你幹啥?那天,是邱爺他們幫我還了錢,我無以回報,正好我爹也死了這麼多年了,就認了邱爺做乾爹。”
“怪不得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原來是這麼回事。”
長水又露出敬佩的表情:
“啥都不說了,邱爺他們這麼講義氣,咱倆也不是孬種,天塌地陷,也得去幫他們!”
我們倆推著自行車,踩著積雪,一步步向山頂推進。
約半個小時後,我們終於攀上山頂梁子。
站在山巔峰口的那一刻,狂風裹挾著雪粒獵獵作響,幾乎要把人掀翻。我伸手遮了遮眼前的風雪,擡眼遠眺。
山的另一側是更深、更沉,連綿無盡的群山,層層疊疊隱在風雪白霧裡,荒無人煙,與世隔絕。視線盡頭的山坳深處,就是邱爺一行人藏身的地方,也是他們藏匿所有出土陪葬品、靜待開棺收尾的臨時據點。
四十公裡的路程已走了大半,歇口氣的空檔,我又摸出貼身的路線圖。風雪裡,紙張微潮,路線依舊清晰,確認方向無誤後,我們重新踏上征程。
下山的坡道相對順暢多了,借著山勢的慣性,車輪緩緩滾動,寒風刮過耳畔,風雪漫天落下,自行車順著盤山雪道俯衝而下,兩人兩車,漸漸變成兩個小小黑點,消失不見了。
臨近中午時,道邊突然出現一片幽深的樹林,風勢驟減,像是鑽進了天然的避風港。
又騎行了約一公裡,右手邊赫然出現一個小院子,院牆已經坍塌,約五六間磚混結構的瓦房坐東朝西,房頂像是被修繕過,皚皚白雪鋪滿屋頂,很平坦。
小院裡的一側停著兩輛車,一輛是我曾經坐過的金盃商務車,另一輛並不是先前的麵包車,而是輛豐田霸道。
我立馬警惕起來,輕輕捏了下車閘,車輪在地雪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雪痕,緩緩停穩。
我沖長水使了個眼色,我們推車步行,盡量不發出動靜。
走到小院門口時,正屋的房門吱呀一聲,推開了,一個人影緩緩走出,是李廣民。
“民哥。”
我低低的喊了一聲。
“哎呀,晨陽,長水,你們倆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李廣民滿臉喜色,朝屋裡喊了一聲:
“猴子,把爐火捅得旺一點,晨陽和長水來了。”
“誰來了?你說誰來了?”
屋裡傳出邱爺的聲音。
“晨陽和長水來了。”
吱呀一聲,另一扇門也推開了,邱爺挺著腰闆走了出來。
一瞬間,我像是看見了這個世上最親的人,我眼眶紅了,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乾爹……”
我扔下自行車,快步走過去,緊緊握住邱爺的手。
邱爺的手熱乎乎的,臉上的笑把皺紋都展開了:
“好兒子,我和廣民剛才還說起你,這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他又看向長水說:
“長水,你也來了?好,好哇,我這裡正缺人手呢。”
長水抱了抱拳:
“長水願聽邱爺調遣。”
進了屋,一股混雜著煤煙、潮木的熱氣撲麵而來,瞬間衝散了身上的刺骨寒意。屋裡光線昏暗,點著兩盞馬燈,照亮不大的方寸空間,地上架著一個鐵皮煤爐,猴子正拿著火鉗捅爐子,爐子裡的火燒得通紅,偶爾發出煤炭炸裂的細微劈啪聲。
屋裡除了猴子,還有五個人,老歪獨自坐在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前抽煙,表情不鹹不淡。
二蛋嘴裡叼著煙,正聚精會神的和一個中年人下象棋。
中年人裹一件深色呢子大衣,領口圍著厚實的羊絨圍脖,戴茶色眼鏡,眉眼沉斂,周身散發出大人物獨有的強大氣場。
他左右各立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鏢,兩人站姿如鬆,麵無表情,周身充滿肅殺之氣。
左側保鏢手裡握一部磚頭似的摩托羅拉大哥大,細長的天線高高豎起,沉甸甸的機子被他半攥在掌心,神情專註地等待老闆隨時發出某個指令。
右側那名保鏢同樣揣一部大哥大,和左邊那名保鏢略有不同的是,這人右手腰部鼓鼓囊囊的,看輪廓,像是手槍形狀。
以前的老班子都在,唯獨少了有可能是內鬼的陳七。
我剛一進屋,猴子便放下火鉗,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晨陽,我日盼夜盼,總算把你給盼來了,一會兒飯好了,咱哥倆好好整他兩杯。”
“整兩杯就整兩杯,這一路把我給凍的,指頭都凍僵了。”
“晨陽,這都一個多月不見了,一切還安好吧?”
老歪隻欠了欠屁股,說不上疏離,也談不上熱情。
“說不上安好,我現在孤家寡人一個,了無牽掛,閑著也是閑著,跟歪哥你討口飯吃。”
對於老歪,我從頭至尾沒什麼好感,隻隨口敷衍道。
李廣民知道我和老歪麵和心不和,生怕哪句話說多了,我們倆掐起來,便走過來說:
“晨陽,你剛過來,我給你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從廣州過來的沈宇森,沈大老闆。”
正在下棋的那中年人沒有一點架子,臉上帶著從容的笑,站起來,向我伸出了手。
李廣民又接著說:
“沈老闆名下三個公司,財大氣粗,不遠千裡而來,不僅要把先前的存貨拿下來,還要把棺槨裡的東西一併打包帶走,如今萬事俱備,就等著你過來了。”
沈老闆非常客氣:
“晨陽是吧?這幾天,邱爺和廣民經常提起你,我耳朵裡都灌滿了,認識你很高興。”
不管沈宇森是人還是神,第一次見麵,我還是要客氣些。
我用力和他握了握手:
“沈老闆好,承蒙乾爹和廣民哥的厚愛,我無以為報,隻能憑一點淺薄墓葬知識,略盡綿薄之力,幫他們稍解困擾。”
“嗬嗬……晨陽老弟客氣了,如果你能平安開了棺槨,那就不是綿薄之力了,是天大的功勞。”
“我一定會儘力的。”
一番客氣後,我朝李廣民使了個眼色,意思有話要和他說。
我們倆剛要出去,一個含糖量極高的女聲傳了過來:
“三叔,二蛋,你們倆把象棋收起來,馬上開飯了。”
我擡眼看過去,一個年約三十的女人也正好向我看過來。
她身材高挑,眉眼彎彎,烏黑的長發燙了適度的大波浪,沒有紮起來,隨意披散於肩頭,襯托的一張俏臉愈發的白凈。
她穿一件棗紅色收腰羊絨長衣,肩線挺括,腰間配同色係寸許寬的絲織腰帶,輕輕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長衣裡搭配米白色高領羊毛衫,領口裹住大半脖頸,襯得脖頸修長白皙。
女人太美了,美的讓我不敢與她對視,我呼吸一滯,莫名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避開她的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她,她下身穿一條深黑色彈力踩腳健美褲,外頭套一條藏青色加厚直筒呢料半身長裙,裙擺垂到小腿中部,腳上穿一雙棕色牛皮中跟短靴,靴跟穩實,支撐她輕盈挺拔的身姿。
這女人不光長得漂亮,還懂得如何穿搭,既有成熟女人歷經世事的沉穩,又藏不住呼之慾出的柔美風情,厚重的冬裝絲毫掩不住風姿綽絕的曼妙軀體,一舉一動,都透著溫婉大方。
沈老闆大大方方的道:
“晨陽老弟,這位是我侄女沈小冉,和我一塊來的。”
又沖那女人道:
“小冉,這位就是邱爺常說的伍晨陽,過來,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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