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誰是內鬼?周遭圍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有好事的人開始幫腔了。
“哥們,有事說事,你打女人,就是你的不對。”
“就是,打女人算啥本事?別讓他走,讓他把話說清楚。”
“我剛才就覺得這倆人鬼鬼祟祟的,原來是想搶妹子的東西?哥幾個,幹他孃的!”
一時間,我和長水成了眾矢之的,局勢極其的不利。
“幹啥?你們想幹啥?還有沒有規矩了?都滾開!”
小鬍子大聲嗬斥道。
那女人趁勢抹起了眼淚:
“兩位大哥,嗚嗚……他打我,還搶我東西,嗚嗚……你們……嗚嗚嗚……你們給我做主啊……”
“我操你媽……”
長水氣的七竅生煙,掄起油錘大的拳頭,要揍那女人。
我眼疾手快,趕緊拉住他:
“都啥時候了,你還要動手,能不能消停點?”
轉過頭,我沖小鬍子笑笑,指著長水拎的紅絨布說:
“大哥,這個大妹子說,我哥們搶了她的東西,那你讓她說說,這幾樣東西從哪裡來的?是哪個朝代的東西?”
小鬍子瞟了我一眼,似乎嫌我話多,轉頭看向女人說:
“妹子,你不用害怕,我替你主持公道。不過,既然你說他搶了你的東西,你總得說出這些東西的出處,是不是啊?”
“這……這幾樣東西是……是我爺爺留給我的。”
“你爺爺留給你的?嗬嗬……你知道是哪個朝代的東西嗎?”
我忍不住又插了一嘴。
“哥們,你要是再多說話,老子掐了你的舌頭!”
小鬍子惡狠狠的盯著我說。
這件事不是說不清楚,而是不能說的太清楚,因為,這幾件東西實在是太紮手了,稍有不慎,我和長水都要栽進去。
“看來,你們是有理說不清了,我替你們說句公道話。”
一直站著沒說話的皮夾克突然挺身而出。
他擡眸看向那女人,語氣極其的尖銳,一針見血:
“妹子,不管你遇到什麼難事,拿人家的東西出來賣,總得問問主人同不同意吧?”
那女人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成了一堆泥。
“仲文,你怎麼也摻和進來了?到底怎麼一回事?”
小鬍子明顯認識皮夾克,一臉懵逼的問道。
“你倆沒來之前,妹子已經承認拿了這哥們的東西,現在又反咬一口,這也太陰險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
小鬍子轉過頭看了看長水:
“哥們,既然東西是你的,那就物歸原主。不過,東西你可以拿回去,不要在這裡動手,出了周王城地界,你願意怎麼著就怎麼著,聽清楚了嗎?”
長水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但這地方是人家的地盤,他也無可奈何,隻點點頭,沒說話。
那女人知道出了周王城一定捱揍,此時已哆嗦成一團。
豈料,皮夾克憐香惜玉,倒是給她留了一條退路:
“哥們,東西找回來就行了,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給我個麵子,讓妹子走吧?”
人家幾句話就解了圍,這個情分當然要還,我沒等長水說話,便替他做了主:
“沒多大點事,走吧走吧!”
長水整個人像是壓抑了許久的野獸,臉色鐵青,眼底布滿血絲,壓在心裡的憤怒,悔恨,後怕,在他身上徹底爆發了:
“你媽的臭婊子,一會兒出了周王城,看我怎麼收拾你!”
“長水,你有完沒完?”
我使勁推了他一把:
“你不是小孩子了,我怎麼就跟你說不明白呢?”
“媽的,你運氣好,滾吧!”
長水恨的牙癢癢,使勁攥了攥拳頭,沖那女人罵道。
女人如逢大赦,再也不敢停頓半秒,匆匆的逃了。
皮夾克這時候才把手裡的香煙點上,抽了一口,說:
“哥們,你那幾個物件,我挺感興趣的,能不能聊聊?”
“對不起了哥們,這幾樣東西,我暫時還不想出手。”
長水麵無表情的道。
皮夾克倒也沉得住氣:
“也行,東山日頭一大摞,也不在於這一時。我每天這個時候都在周王城轉悠,隻收高貨,你啥時候想出貨了,找我。”
回去的路上,我們穿過狹長的巷道,巷子裡空無一人。
我們倆開啟車鎖,沒騎,隻推著自行車慢慢的走。
細碎的雪花還在風中飄落,長水仍舊一肚子的憋屈,埋怨我不該輕易放走那女人。
我白了他一眼:
“長水,來之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你怎麼就是不長點腦子呢?你要真揍了她,鬼市看場的立馬過來盤人,那幾樣東西一旦曝光,衛康侯墓的事跟著就扯出來了,你還要不要腦袋了?”
“這些問題我也想過,可我就是太氣了,媽逼的,被一個婊子給涮了,太他媽窩囊了!”
“色子頭上一把刀,這事能怨別人嗎?不說了,以後幹啥事一定要謹慎,不敢再大意了。”
長水嚥了口唾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平時沒掙錢的門路,老是摳摳搜搜的,總想著撈點偏門發筆橫財,偏偏識人不明,栽在了最不起眼的情債上。
我們倆走到西大街的十字路口,他往南,我往北,此時,我突然想到了丁二偉。
“長水,你的東西雖然找回來了,但還有個更大的麻煩。”
長水愣了一下,問道:
“有啥麻煩?”
“丁二偉你認識嗎?”
“我認識,丁二偉不就是西大街你擺攤的鄰居嗎?”
“我聽老常說,他兩個多月都沒出過攤了。”
“那又怎麼樣?”
“你不覺得奇怪嗎?”
“別繞彎子了,有話直說。”
“這件事非常複雜,一句兩句話說不清楚,都這個時候了,你也別回家了,跟我回去吧。”
“去你家就去你家,反正到哪兒都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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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水就是這個脾氣,別看對別人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動不動就要掄拳頭,對我他沒啥脾氣,總是順著我的意思。
回到家,我沒急著說事,簡單搞了兩個小菜,開啟一瓶二鍋頭,我們邊喝邊聊。
長水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含糊不清的問我:
“晨陽,這個丁二偉出不出攤,和你有毛線關係?”
我仰頭幹了杯中酒,辛辣的酒精讓我微微皺了皺眉頭:
“怎麼沒關係?兩個多月前,我正好和邱爺達成了合作關係,此後,就再沒出過攤,從時間上推算,他恰好也是那個時候不出攤了,這不是太巧合了嗎?”
沒等他追問,我又接著說:
“還有,我手裡的那對虎符就是他賣給邱爺的,而邱爺,又低價轉賣給了我。”
“這又說明瞭什麼呢?”
“在此之前,我也搞不懂他的用意,可是現在我明白了。”
我把兩隻酒杯滿上,和他碰了碰杯,又接著說:
“我對丁二偉不是太瞭解,但是他對我,卻摸得一清二楚。去年上半年,他就曾經試探過我,說想要發大財,實現財富自由,就要幹大生意。說咱們洛陽周圍到處都是千年古墓,隻要搞上一單,下半輩子就能躺平了。”
“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長水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臉上蕩漾著酒的紅暈。
“你知道我的脾氣,我從來不沾地下的東西。”
“那後來呢?”
“後來,他沒再提這件事。”
“我明白了,他把虎符賣給了邱爺,而邱爺又賣給了你,你得到虎符以後就沒再出攤,他用屁眼想想也知道你在忙啥了。”
“也不全是這樣。”
我夾起一塊豆腐,一邊細細品嘗,一邊說:
“當時,樂樂的病情很嚴重,我沒時間出攤也屬正常。真正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今天上午老常和我說的那幾句話。”
“他都說啥了?”
“他說,丁二偉之所以沒出攤,是和老狼混到一起了。”
“啥?老狼?”
長水明顯吃了一驚。
“老狼從不做正經買賣,一直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野路子上,誰探了新坑,誰手裡有硬貨,誰大半夜的跑了野地,隻要是洛陽周邊的動靜,他總能第一時間摸到風聲。所以,丁二偉和他摻乎到一起,一定沒憋啥好屁。”
長水放下筷子,點上一支煙,又問我:
“那次回家以後,我沒下過墓,裡麵的東西清空了沒有?”
“聽邱爺說,東西清空了,隻剩下主棺槨還沒開啟。”
“都這麼多天了,主棺槨怎麼還沒開啟?”
“聽李廣民說,主棺槨內暗藏機關,老歪不聽李廣民警告,求財心切,非讓老黑和虎子開棺,結果,棺蓋剛撬開一條縫隙,突然從棺內飛出數枚青銅戈,老黑和虎子當場就嘎了。”
“啥?老黑和虎子也嘎了?我靠,這也太邪性了吧?”
長水驚得跳了起來。
“青銅戈上淬有毒藥,見血封喉,他倆逃得了嗎?”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多虧咱倆撤得早,要不然,說不定我也去見我太奶奶了。”
長水心有餘悸地說。
“先不扯那麼遠了,我讓你過來,是想分析一下丁二偉。”
“丁二偉怎麼了?”
“我懷疑,從我和邱爺接上頭的那一天,他就盯上我了。”
“不對吧?以老狼的脾氣,丁二偉要是早就盯上了你,衛康侯墓裡的東西都出完了,他怎麼不動手?還等什麼呢?”
“東西雖然出完了,但體量太大了,也太紮眼了,一時半會沒人能吃得下。更重要的是,主棺槨直到現在還沒有開啟,棺裡的東西纔是重中之重。所以,我要是猜的不錯的話,他們之所以還沒動手,就是在等棺槨開啟。”
長水忽然一拍腦袋:
“不對,沒你說的那麼簡單,這裡麵大有文章,他們不僅監視了你,邱爺、老歪兩夥人裡麵,一定還有老狼的內應。”
“我操,有這麼複雜嗎?”
這下輪到我不淡定了。
“你別把我想的那麼笨,我腦子也有開竅的時候。”
長水嚥下嘴裡的食物,臉上露出得意又凝重的神情:
“咱倆回來以後,就沒有再參與轉運陪葬品的過程,丁二偉盯著你還有什麼意義?”
“是啊,是沒意義呀?”
“能吃到嘴裡的肉,以老狼的脾氣,會輕易放棄嗎?”
“當然不會了。”
“假設老狼已經知道墓道打通了,為什麼直到現在還不動手?隻有一種解釋,他有內應,他在等一個最佳的動手機會。”
長水的話,讓我驚出一身的冷汗,假如邱爺和老歪兩夥人裡麵有內奸,那個人會是誰呢?可以肯定的是,不會是邱爺,也不會是李廣民,更不會是猴子。
我這樣想,不光是他們對我有恩,而是他們不是本地人,不可能認識老狼。換句話說,就算是他們認識老狼,那麼,既然已經和老歪達成了某種協定,就不可能讓老狼再摻和進來。
那麼,按照排除法,就隻剩下老歪、陳七和二蛋了。
二蛋隻是個小嘍囉,以他的膽量,是不敢背著老歪偷偷和老狼接觸的,那麼,就隻剩下老歪和陳七有嫌疑了。
以老歪的性格,恨不得一個人把墓裡的東西吃幹抹凈,怎麼會容忍別人來分一杯羹呢?
陳七,一定是陳七。
這個人行事詭秘,常常獨來獨往,且深藏不露,這種人往往出其不意的背後捅刀子。
鎖定了懷疑物件,我向長水坦白了我的想法。
“長水,明天上午,你跟我到洛河北岸的山裡走一趟。”
“幹嘛要去山裡?”
“邱爺他們搬了,掏出來的東西也都運到山裡了。”
“我靠!才逃出狼窩,你還要去趟這趟渾水呀?”
長水誇張的驚叫道。
“張輝死了,虎子和老黑也死了,一個墳塚,死了三條人命,你以為,咱倆能撇乾淨嗎?”
“那也不能自投羅網咖?”
“這不叫自投羅網,這叫以進為退,隻有揪出內鬼,粉碎他們的陰謀,才能保全自己。”
長水想到墓裡的三條人命,不禁脊背發涼,一顆心狂跳不止,端著酒杯的手都是抖的。
“東西我不要了還不行嗎?你告訴邱爺和老歪,約個時間,我把這幾樣東西給他們送去。”
我被氣笑了:
“嗬嗬嗬……長水,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呢?既然踏上了這條不歸路,就別再想著回頭了。”
“老狼可不比老歪,我聽說,那孫子手裡有熱武器,萬一動起手,我他媽一身功夫也白給。”
長水仍然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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