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和我孫女一樣誒
“衣服?”
江阮側過身,視線禮貌地避開他的身體。
“你自己的衣服呢?”
陸川靠在門框上,斂眸凝著她,“臟了。”
他幾乎是睡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醒來後還沒來得及洗澡就被堆積的工作埋沒。
然後聽到她突然回新陽區的訊息就來了,哪裡想到要換身乾淨的衣服,穿著皺巴巴的長袖在風裡等了二十幾分鐘,才被允許進屋。
他抿著還有些蒼白乾燥的嘴唇,神情頗為委屈。
江阮瞟了他一眼,愣住。
她什麼時候見過陸川這個表情過,搞得她好像是個十惡不赦的負心漢一樣。
“你沒帶乾淨衣服來嗎?”
“沒有。”
“那你到底來這裡是乾什麼的?出差?”
出差都不帶衣服的嗎?
生著病的人,難道不應該躺在床上嗎?跑這裡來是閒病得還不夠重吧。
陸川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被瞬間拉近,他身上散發的熱意彷彿要把她包裹起來。
“找你。”他說,“覃引去學校沒接到你,我就來找你了。”
“找我?”江阮疑惑,“找我乾什麼?還有覃引去學校了?”
她腦中突然想起邱敏說的話。
所以,邱敏說的生病的家裡人是——陸川?打電話給邱敏的也不是華雲崢,而是——覃引。
他這是搞得哪一齣?
陸川看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明白自己話中的深意。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夜晚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阮阮,衣服……”
江阮瞧著他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跟我來。”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的房間,她敲了敲,華雲崢睡眼惺忪地開門。
“老大……我昨晚可是一夜沒睡啊!”
昨晚為了做新實驗通宵,今天又是被老爺子的病折騰了一天,現在是困得能倒頭就睡。
“拿件衣服和褲子給他。”
江阮指了指身後的陸川。
華雲崢視線一接觸到陸川未著寸縷的上半身以及隻為了條浴巾的下半身,頓時瞌睡醒了一半!
“老大!你速度也太快了吧!這就把人家吃乾抹淨了?”
還激烈地把人家的衣服褲子給弄臟得沒法穿?
江阮耳尖噌地紅了!她瞪著華雲崢,“你是不是對這個人世沒什麼留戀嗎?”
“老大,彆害羞嘛~我懂我懂。”
華雲崢早就習慣了江阮的威脅,哪裡會怕。
“等著,我去衣櫃裡給你拿。”
他眼神揶揄,轉身又進了房間。
不帶片刻,手裡拿著衣服回來了。
“諾,湊合穿吧。”
他把衣服扔給陸川,
“老大,我真的要睡了,再不睡我感覺自己要猝死了。”
江阮點點頭,不再打擾他。
陸川拿著衣服,跟在江阮身後,“謝謝。”
“不用謝我,是他借你的。”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陸川換上華雲崢的衣服,袖子和褲腿都短了一截,隻能勉強穿一晚。
他給覃引發了訊息,然後睏意來襲,躺在了那張一米五的床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呼吸間有著淡淡的茶香,與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意識漸漸抽離,竟是一夜好眠。
翌日早上七點。
江阮準點醒來,洗漱完畢,剛開門就聽見隔壁開門的聲音。
是陸川。
他也是剛起。
她掃了眼他的臉,麵色稍顯紅潤,病氣也散了,看來已經大好。
“我今天要出門,你……隨意。”
江阮下樓,見爺爺的房間門開著,人卻是沒在。
這個點,爺爺應該出去散步了。
她走到廚房,把昨天放在冰箱頂上的保溫盒拿下來,把裡麵壞了的蛋糕倒進垃圾桶。
“江小姐的外賣!有人在嗎?”
門口忽然傳來叫喊聲,江阮洗著保溫盒,騰不出手。
她扭頭看了眼靠在冰箱上一直盯著自己的陸川,“幫我去拿一下。”
有現成的勞動力,她怎麼可能不用。
陸川揚眉,絲毫不介意被她使喚。自然地走到門口,把外賣小哥手上的盒子拿進來。
他看到盒子裡製作精美的一個小蛋糕。
他記得,她的生日不是今天,她爺爺的也不是今天。
“給。”
陸川把盒子放到台麵上。
江阮擦乾手,把蛋糕從盒子裡拿出來,切成了四小份,然後把其中一份放進了洗乾淨的保溫盒裡,蓋上蓋子,貼上昨天收起來的便利貼,最後重新放進了冰箱最裡麵的角落。
陸川看著她一係列的動作,不明所以。
她這是要留一塊晚點再吃?
“阮阮,我……”
他話還沒說出口,有些蹣跚、踢踏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越來越近。
他看到麵前的江阮,紅了眼眶。
“你們是誰?”
身後響起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為什麼在我家?”
陸川緩緩轉身,一個八十歲左右的老人站在廚房門口,詫異又警惕地看著他和江阮。
他認出了來人,正是江阮在新陽區的爺爺——江楓眠。
可是,他怎麼不認識江阮了?
“我告訴你們,我孫女馬上就回來了!我勸你們趕緊離開!我孫女是有功夫的!”
江楓眠警告著。
江阮眼眶裡已有水光,她盯著爺爺,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
“彆過來!”
卻是看到江楓眠立馬後退,和江阮拉開距離。
“還不走?!”
江楓眠喝道,握緊了手裡的柺杖,勢有下一秒就要上來打他們的樣子。
他望著廚房裡的一男一女,視線流連,最終在江阮的麵上停下。
他怎麼覺得這個女娃娃有點眼熟?長得和她孫女兒很像啊。
“老爺子!”
就在江楓眠準備仔細端詳江阮的時候,華雲崢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下樓,衝到江楓眠的身邊,“老爺子,他們是我的朋友!也是江阮的朋友!”
“小阮的朋友?”
江楓眠狐疑地又掃了眼江阮和陸川,隨即眉頭舒展開來,
“我就說嘛,我看著她很麵熟,原來是小阮的朋友,以前是不是來過家裡?”
華雲崢:“……來過來過,江阮帶她來過的。”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撒著謊話。
江楓眠放了心,招呼著兩人在客廳的桌子邊坐下。
江阮坐在他旁邊,不敢抬頭,生怕讓他看見自己快要哭的樣子。
“你是小阮的朋友啊,你叫什麼名字呀?”
江楓眠慈祥溫和地問道。
江阮吸了吸鼻子,忍下淚意,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叫、江阮。”
江楓眠一愣,“江阮?你的名字和我孫女一樣誒,我家小姑娘也叫江阮。”
江阮不說話,歪著頭,默默地看著他,眼眶忍不住有了熱意,鼻子酸酸的。
四目相對,江楓眠似是有了什麼感應,他試探性地開口:“你的小名是……”
“安安。”
她從小就不安分,經常受傷回來。爺爺就給取了個小名,希望她平安。
江楓眠一拍桌子,指著江阮,“你是小阮!爺爺剛才都沒認出來!”
他笑著,是見著孫女的喜悅,和隱藏在眼底的愧疚。
江阮搖搖頭,“沒事的,爺爺。”
她擁住江楓眠,輕撫著他有些瘦了的背,心裡一陣陣地疼。
陸川看見眼前的場景,也明白了江阮的爺爺是怎麼了,明白了她為什麼急匆匆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