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家門口
江阮從小就是爺爺帶大的。
從她有記憶開始,她的家人隻有爺爺一個。
她知道自己不是爺爺的親孫女,知道爺爺甚至沒有兒女,知道自己來路不明。
但是,那又怎麼樣,誰說沒有血緣不能成為親人?
村裡人都說爺爺是在二十年前突然出現在村裡,帶著還在繈褓中的她,在這裡定居了下來。
爺爺收過廢品,打過零工,在村裡開過小店……他這半生做過太多活,都是為了把她養大。
她那時就發誓,這一輩子都要對爺爺好。她要努力,要讓爺爺過上好日子。
所以她拚命的學習,幸好她不算笨,甚至在彆人看來她似乎是個天才,不管學什麼都很厲害。
所以,除了上學,她也會利用自己的能力來掙外快。
漸漸的,她的名氣開啟了,單子多了起來,錢也多了。
她給爺爺蓋了這棟二層小樓,裝修成了爺爺喜歡的樣子,簡單而質樸。
她想,永遠和爺爺一起生活。
可是,現在卻告訴她——爺爺把她忘了?
怎麼會呢?爺爺怎麼會忘記她呢?
爺爺那麼愛她。
江阮抓了抓頭發,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去醫院檢查過了嗎?確定是阿茲海默症?”
華雲崢:“你忘了嗎?我就是醫生。”
江阮搖頭,“不一樣,要去看神經內科,等明天爺爺醒了,我就帶他去市一院。”
“也好!”華雲崢抓住她死死攥成拳頭的手,“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他是在三年前認識江阮的。
那時候他剛從戰區回來,想著在華國休養生息,好好度個假。卻被仇人顧了殺手暗殺,要不是碰到江阮,他現在應該早已投胎轉世了。
那天的江阮仿若神明降世,明明身量都不足一米六,身手卻能被殺手排行榜上排名第六的影不相上下,甚至最後把影給逼退了。
“喂,彆死在這裡。”
那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不想爺爺起來受到驚嚇。”
後來,他知道了她救他的原因不過是不想讓他的血和屍體臟了她家的地。
他向來是個有恩必報的人,這一待就是三年。
……
九點半
二樓臥室燈火通明。
江阮征用了華雲崢的電腦,把關於阿茲海默症的資料翻了個遍。
“世界上並沒有可以阻止或逆轉病程的治療方法,隻有少數幾種藥物被認為可以暫時緩解或改善阿茲海默症狀……”
她逐字逐句地讀著,心一點點地下沉。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Red World的字樣在螢幕上出現。
【急!尋找治療阿茲海默症的特效藥!】
帖子一發出,立馬就引發了論壇的震蕩。
——ZERO:GOD出現了!
——最牛逼的人:GOD為什麼要找治療阿茲海默症的藥啊?
——我在這你來抓我啊:不會吧不會吧,GOD不會已經是爺爺奶奶輩的人了吧?
江阮一遍遍地重新整理著帖子,快速地掃過這些毫無用處的資訊。
直到看到最新的一條,滑動滑鼠的手猛然停住。
——全M國最可愛的皮特:我聽說O洲那邊有個家族好像近幾年在藥物研發上麵投了很多錢,也許他們會有。
江阮立馬回複,鍵盤敲得生響。
——GOD:哪個家族?
——全M國最可愛的皮特:萊昂。
萊昂……
江阮喃喃,心裡有了決定。
即使有一線可能,也要試一試。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22:00,江阮捏了捏眉心,緊繃了幾個小時的神經,現在滿身倦意。
她合上電腦,正準備拿了睡衣去洗漱。
從學校回來沒來得及調整鈴聲模式的手機,被隨意地扔在了床上,‘滋滋’地震動起來。
她拿起手機,‘陸大BOSS’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江阮皺眉,她這個時候並不是很想接他的電話。
鈴聲堅持不懈地響到結束,她把手機一扔不想再管,進了浴室。
十分鐘後,
江阮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煩躁地把已經斷斷續續響了十分鐘的電話接起來。
“乾嘛?”
語氣不耐。
“你在乾什麼?”
陸川彷彿沒察覺一般,問道
“關你什麼事。”江阮腦子裡像是有根針在紮一樣地疼,“掛了。”
“我在你家門口。”陸川連忙開口。
“什麼?”
江阮感覺自己應該是聽錯了,不然一個白天還發著高燒的人,怎麼可能現在出現在兩小時路程以外的新陽區?
“我有點撐不住了……”
“嘟嘟嘟……”電話被結束通話。
冷風中,陸川看著手機螢幕,輕笑一聲,“真是無情呢~”
他抬頭,望著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眸光閃動,溫柔而繾綣。
他盯了很久,就到他的腿都有些站麻了,終究是歎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
“啪嗒。”
開門聲在身後響起。
“踢踏踢踏。”
拖鞋行走的聲音越來越近
陸川眉眼間都染了笑意,卻是在轉過來的一瞬間冷了下去。
一個男人,
一個從江阮家出來的男人,
一個從江阮家出來的年輕男人。
華雲崢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對於眼前這個陸氏集團總裁、京城太子爺,他還是有所瞭解的。
他也知道江阮和他見過麵了。
但是他沒想到,陸川居然會到這裡來找江阮,還是在深更半夜。
更沒想到,江阮居然讓他接陸川進去。
“跟我來吧。”
華雲崢朝他勾了下手。
陸川看著他的背影,目若寒霜,思忖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家裡的房間不多,樓下一間是爺爺的房間,樓上三間,一間江阮的,一間華雲崢的,一間書房。
華雲崢帶著他走到書房前,“你就睡這吧,一直有人打掃的,還算是乾淨。”
他說完,就扔下他走了。
老大隻讓他帶人進來,又沒讓他照顧。
陸川緩步走近書房,環視了一圈。
屋內很乾淨,一麵牆做了嵌入式書櫃,上擺著各種型別的書籍,書櫃前放著張躺椅。書房另一側擺著張一米五的床,應該是方便看書之人隨時可以睡覺。
他翹起嘴角。
倒是符合她的作風。
書房還有間小浴室,有著簡單的洗漱用品。他看了眼掛在架子上的毛巾,嶄新的。
他脫了衣服,快速地衝了個澡。
……
江阮臥室,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似是要把它看出個洞來。
她怎麼就讓陸川進來了呢?
嗯,現在是旅遊旺季,酒店都被訂滿了,她總不能讓一個還生著病的人睡在車裡吧。
嗯,是這樣的。
江阮這麼想著。
“咚咚咚。”房門被陡然敲響。
她翻身坐起,沒有動。
“咚咚咚。”又敲了三下。
“是我。”她聽見他說。
江阮沉吟了片刻,然後掀開被子,光著腳去開門。
“乾、嘛……”
她的話差點噎在了喉嚨裡。
他又不穿衣服!
陸川站在門口,光著上半身,下身用浴巾圍著,頭發還滴著水,順著他的肌肉曲線流下來,隱入浴巾。
“我來借吹風機。”
和昨晚江阮一樣的理由,
“還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