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回來了
看完日出,兩人都沒了睡意。
陸川簡單地做了早餐,和江阮一起邊看重播的跨年晚會,邊慢悠悠地吃。
沈天驕下樓的時候,兩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陸川你是人嗎?做了早飯不叫我們!”
他踢踏著拖鞋,滴溜溜地跑過來。
陸川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給江阮添了點豆漿,“隻做了兩人份。”
意思就是——沒有你的份。
“我……”
一個艸字憋在嘴裡,忍著沒罵出來。
“看透了看透了,陸川你就是重色輕友,有了女朋友不要兄弟了。”
“更正一下,是未婚妻。”
陸川臉上表情淡淡,但語氣裡的得意任誰都聽得出來。
“噢噢——對。”
沈天驕反應過來,他已經向江阮求婚了。
“那你儀式什麼時候……”
他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江阮本人還在場,不太好討論這個事情,不然就沒有驚喜了。
哪知陸川開口說了句:“已經辦完了。”
“啊?辦完了?什麼時候?你怎麼不叫我們?”
難道是昨天從海邊回來後在房間裡辦的?這麼普通的話,陸川他也不用那麼糾結了吧?
“這是我們倆個人的事,叫你們乾嘛。”
陸川輕飄飄地回道。
他本來就沒想讓他們圍觀,這麼重要的時刻,有他和阮阮就夠了。
沈天驕已經徹底無語了。
感情他之前半夜把他從被窩裡叫出來去公司做參謀,現在連個儀式都不給看,自己偷偷給辦了。
陸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摳門了?
“算了,不跟你掰扯了。”
他雲淡風輕地揮揮手,
“我回京城了,上午十點還有一個會,京城見。”
“哦,對了。我弟他還在睡覺,你們要走的話記得叫他一下。他早上好早就醒過一次,出去走了一圈又回去繼續睡了。
估計沒到九、十點不會醒。”
江阮喝了口豆漿,神色未變,“好,我知道了。”
吃完早餐,待兩人從海邊散步回來,其他人才陸續起床。
任以珊和萬譽睡眼惺忪,一看就是熬到很晚才睡,沈寄舟和萬星闌倒是很精神的樣子。
“我和陸川要回新陽區,你們有什麼打算?”
江阮問道。
“女神,我回臨順區,能順道載我一程嗎?”
任以珊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笑嘻嘻地朝她撒嬌。
“我和我哥也回臨順。”萬譽緊接著說。
“沈寄舟,你呢?”
江阮點點頭,視線移向沈寄舟。
“我回京城,等下就出發去機場。”
“好,那我們京城再見。”
於是,算是一天一夜的旅行在新的一天,旅行團的成員都各奔東西。
陸川安排了車送任以珊、萬譽和萬星闌他們回臨順,他則和江阮一起自駕回新陽。
沿著環海公路一直往前開,看著廣闊無垠的海麵,心都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車裡放著顧千嶼新專輯裡的歌,江阮邊聽邊輕哼。
陸川側頭看了她一眼,“阮阮。”
“嗯?”
“你說爺爺,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爺爺對我好像也不是很熱情。”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你又是爺爺一手養大的,知道我把你拐跑了,肯定會不捨得的吧。要是換做是我,我的女兒被一個小子拐走了,我也會不舒服的。”
江阮聞言,紅了耳根,“什麼女兒,你想得也太早了吧……再說了,隻要是我喜歡的,她一直都是無條件支援的。
所以,不用擔心,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她的爺爺,是第一個教她讀書寫字的人,是在她被彆的小朋友笑沒有爸爸媽媽的時候會氣得上門討說法的人,是細心嗬護將她養大的人。
她拍了拍陸川的腦袋,又摸了摸他的臉,安撫道。
……
從海邊到新陽區不遠,一小時不到車子就停在了村口。
和上次一樣,昂貴的豪車出現在村子裡,很快就吸引了一大群退休了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
車裡,江阮對上陸川的眼睛,微微頷首。
“這誰的車啊?”
“是不是也是江阮那丫頭的?上次她不就開了輛豪車回來嘛!”
“這輛車和上次那輛不一樣,是彆人吧?”
“彆說了彆說了,他們下車了。”
站在內圈的往後退,站在外圍的想看清楚些又使勁往前擠,一時間鬨哄哄的。
江阮全然當做沒看見,下車後和陸川穿過人群往家裡走。
村裡的這些人,要是跟他們多說些什麼,總會一傳十,十傳百,傳到最後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
所以,乾脆什麼也不說,讓他們自己猜去。
“真的江阮丫頭啊,那男的是誰啊?看著很有錢啊!”
“我覺著有點眼熟,好像之前也來過。”
“我記得我記得,是不是之前來江阮家的那兩個男人中的一個,還和張大爺家的孫子起衝突了。”
“應該就是他吧……”
“那他們這怎麼一起回來了?還是在元旦的時候。”
“江阮和他在一起了吧?看著很親密的樣子。”
“……”
閒言碎語,都甩在了後麵。
江阮推開家裡的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自家院子的竹椅上曬太陽的江楓眠。
“爺爺!”
她眼眶一熱,跑到他身邊蹲下。
“爺爺,我回來了。”
江楓眠慢慢睜開眼睛,扭頭看他,眼神中有些迷茫和陌生。
“你是……”
竟是沒認出來。
江阮心臟一緊,如針刺般的痛蔓延開來,有什麼東西湧上喉嚨,堵著發不出聲音。
她握住他的手,湊近了些,儘量放平語氣。
“爺爺,我是阮阮,江阮。”
她有一次地向爺爺介紹自己。
她說完,江楓眠似乎在努力地回想著什麼,就在她以為他真的忘了自己的時候。
江楓眠眼睛一亮,“是阮阮啊!”
他欣喜地看著江阮,
“放學啦?今天放學這麼早呀!學校裡還有沒有同學再欺負你了?有的話要跟爺爺說,爺爺幫你欺負回來!”
江阮麵色一僵,還沒來得及高興爺爺認出了自己,卻發現爺爺以為自己還在讀小學。
她被同學欺負,隻有在小學低年級的時候。上了初中之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她了。
她扯出一個笑容,點點頭。
“嗯,放學了。今天放假所以學校放得早。”
江阮不著痕跡地擦掉眼角即將流下來的眼淚。
“學校裡沒人欺負我了,現在隻有我欺負他們的份兒。”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阮阮可是我的寶貝,不能被彆人欺負的!”
……
和爺爺聊了一會兒,就帶著陸川上樓找了華雲崢。
正在實驗室裡搗鼓新藥的華雲崢,抽空抬頭瞥了他們一眼,“回來啦,挺早的嘛~”
“爺爺的情況……”
她走近了點,剛才壓抑著的擔憂和急切都暴露了出來。
華雲崢動作一頓,歎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東西,看向江阮。
“這麼跟你說吧,雖然在吃藥,但病情加重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
他邊摘手套邊說,
“你走的這兩個多月,爺爺的記憶也在減退,現在隻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了。要不是我天天和爺爺待在一起,他恐怕連我也不認識了。
不過他清醒的時候比迷糊的時候要多,這也算是好的。
我已經讓人聯係O洲那邊,萊昂家族……正在研發的治療阿茲海默的藥已經到了第三期,如果有效且安全,我會托人弄來。”
“好,辛苦你了。”
江阮沉眉。
萊昂家族……看來她要加快進度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爺爺已經不認識陸川了,對跟在江阮身邊的他,一個勁地追問他是什麼人。
江阮抿了抿唇,抱歉地看了眼陸川。
現在,著實不是介紹他的好時機。
“爺爺,他叫陸川,是我的……同學。”
“同學?那他不是欺負你的那些人吧?”
江楓眠一臉警惕。
江阮捏捏他的手,搖頭,“他不欺負我,反而在彆人欺負我的時候保護我。”
“保護你……保護你就好,保護你就是好孩子,爺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