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不覆長街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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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音難以置信地張開嘴巴,卻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她不知道,是自己母親欺騙了阮銘澤,用見不得人的手段將阮銘澤綁在了自己的身邊。
到這一刻,她終於發現,什麼道歉,什麼祈求原諒,這一切,相對於阮銘澤過去所受的傷害而言,都太過蒼白了。
她,還有她的家人,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阮銘澤的心,一刀一刀淩遲處死了。
阮銘澤轉身離開,秦音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秦音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加速流失,似乎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不死心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阿澤,過去的三年裡,你有愛過我嗎哪怕一點點也行。
阮銘澤的腳步頓住,回憶起自己與秦音的初見。
秦音並不知道,在她斷腿住院之前,其實就已經見過阮銘澤了。
彼時還在醫學院唸書的阮銘澤,作為學校的貧困生代表,參加了校企聯合的資助活動。
精緻貴氣的秦音,麵上掛著溫和得體的微笑,勉勵他不要因為家庭貧困而妄自菲薄,要好好學習改變自己的命運。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作戲的虛假與敷衍,雙眼之中凝滿真摯。
阮銘澤心中熱血湧動,重重地點頭,記住了這張美麗而善良的麵孔。
後來,再次見麵,便是在醫院。
秦音仍舊是天之嬌女,即便是斷了腿,也有一種破碎的撩人心絃的美。
他們日複一日地朝夕相處,自己又如何能夠不心動呢
可那一點心動,在還冇有萌芽的時候,就因為她對於林楓眠的偏愛,被扼殺在了塵埃裡。
過去的三年,他真的已經筋疲力儘了。
冇有。阮銘澤斬釘截鐵地丟下這兩個字,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
異國他鄉的醫院中,秦音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緩緩地倒了下去。
冰冷的眼淚從臉上滑落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心如刀割......
阮銘澤回到公寓的時候,對麵的門立即打開了。
鹿雅穿著圍裙,笑意吟吟地看著他:就等著你回來了,快來吃飯。
從冰島回來後,鹿雅就以同胞之間要相互照顧為由,搬到了他的對麵。
阮銘澤進屋去,看到滿桌豐盛的中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知道在瑞士想要做這樣一桌中餐,要費多大的力氣,他也知道,鹿雅是察覺他這幾天心情不好,想要哄他開心。
曾經在國內的時候,他感覺孤立無援,生活失去了方向。
如今來到了異國她鄉,他反而在鹿雅的用心下,找到了歸屬感。
後麵的幾天,秦音又來找過兩次阮銘澤。
她和他說自己不知道母親的所作所為,她感到很愧疚,想要彌補阮銘澤。
阮銘澤卻隻是輕飄飄地搖頭。
對於他而言,和秦音有關的一切都消失在他的生活中,纔是真正的彌補。
秦音辦的單次簽證時間到了,她必須要回國了,阮銘澤也鬆了一口氣。
回國這天,秦箏到機場來接秦音。
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秦箏實在不明白,阮銘澤有什麼好的,居然能讓自小高傲的秦音,為了他追到瑞士去。
想起自己每天晚上接到的那個電話,秦箏還是冇忍住問出了口:姐,你把楓眠哥弄到哪裡去了他每天晚上都打電話給我,求我救救他。
想起林楓眠,秦音疲憊的眉眼之中又多了幾分戾氣。
她並冇有直接對林楓眠做什麼,她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她隻不過私底下給林楓眠前妻的公司投入了一筆資金,助她東山再起。
對方有錢之後,唯利是圖的林楓眠自然又會屁顛屁顛地貼上去。
那女人曾經是真心對待林楓眠的,但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戲耍之後,也終於認清了他的真麵目。
她表麵上接受了林楓眠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卻每天帶不同的男人回家,當著林楓眠的麵,與他們調
情親熱。
林楓眠曾經撒的謊,最終一點一點變為了現實。
如今的林楓眠被關在大洋彼岸的一棟豪華彆墅中,過著他曾經最為渴求的富貴生活,卻冇有半點自尊可言。
想到這裡,秦音麵不改色地看向秦箏。
他去了哪裡,和你冇有關係。
秦箏,看在你是我親妹妹的份上,我最後奉勸你一句,離林楓眠遠一點。
你如果再學著他的樣子,做出那些傷害彆人的事情來,我不會對你手軟!
秦箏被她嚴肅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搖頭。
姐,你變了,你從前明明最喜歡楓眠哥的,都怪那個阮銘澤,他就是個事兒精!
下次再讓我見到他,我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
秦音猛地向前一步,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逼人的氣勢鋪天蓋地地裹住了秦箏。
姐,你要乾什麼我可是你親妹妹呀!
秦音歎了口氣,失望地搖頭:秦箏,我對你很失望。
我會讓人給你轉學去新西蘭,那裡清靜,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秦音說完,大步離開了機場,任憑秦箏如何喊叫也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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