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冰 不對勁?
不對勁?
淩琤還有兩三天也要開學了返校了,和陳墨吃過飯之後就一起去了超市,準備買點速凍食品放冰箱裡。以這段時間在和相處觀察,淩琤確定,何煦是不具備獨自生活的能力的,但勉強煮個餃子麵條應該可以吧。雖然他的學校就在本地,但離家也還有一段距離的,每天早出晚歸有點不太現實,人還沒走,已經開始擔心他走之後何煦會餓肚子了。
“你這些都要帶去學校?”陳墨以為他來超市是要買一些日用品帶去學校,但看他往購物車裡放的都是一些速凍食品和麵包牛奶。
“宿舍是不能不開火的!”淩琤用嫌棄地說道。
“那你馬上回學校了,還買那麼多速凍食品乾嘛?”陳墨看著購物車那一堆速凍餃子、速凍餛飩一臉疑惑。
“何煦不會做飯。”淩琤又推著購物車走到水果區,想著買點水果放冰箱裡,但又不確定何煦喜歡吃什麼水果,到蘋果攤位前的時候停下猶豫了一下,想到倆人認識那天,為因為一個蘋果引發的不愉快,果斷地把蘋果pass掉了,最後選了自己喜歡的橙子,簡單方便還好吃。
“講真的淩琤,你對他的關心有點太過了。”陳墨拿著一盒薯片一邊吃一邊慢悠悠地跟在淩琤後麵說道。
淩琤頓了一下,心想“太過了嗎?超過朋友的界線了嗎?已經那麼明顯了嗎?”但對何煦,他已經做不到漠不關心了:“我媽讓我好好照顧他!”最後,他找了一個他自以為很合理的藉口。
“你不對勁,我們認識十年,你從來沒有對我那麼體貼入微過。”陳墨酸了
“能一樣嗎?”
“你說說哪不一樣?我不是你兄弟嗎?”
“你一皮糙肉厚的遊手好閒之徒能和人家為國爭光的世界冠軍相提並論嗎?”
“絕交吧,這兄弟沒法做了!”陳墨無法反駁,他不知道,真正不一樣的地方是淩琤心裡不能訴之於人的小秘密。
“我勸你慎重考慮,現在和我絕交,你是要去和外麵那隻流浪貓搶窩的。”淩琤不緊不慢地說道。收銀台前排了很長的隊,排隊的間隙,他給何煦發了一條訊息,問問他幾點下課。那邊很快回過來:“大概六點吧,今天就不上冰了,下午做完體能訓練就走。”
“那好,我們今晚出去吃,陳墨明天去學校了,算是給他餞行。”淩琤發完訊息收起手機回頭,看到陳墨那一張三環內占地麵積的大臉正盯著自己。淩琤身體後傾了一點,用眼神詢問“乾嘛”?
“剛剛□□上那個‘煦’是何煦?”陳墨問道
“不夠明顯?”對於這麼簡單的問題,淩琤都懶得回答
“你要去接他放學?”這個問句拐了很長的彎
“咳……不是要出去吃飯嘛,順路接上他一起,不然回家還得給他做。”淩琤眼神有些飄忽,不再看陳墨,轉頭看向前麵等待結賬的長隊。
“你在心虛?你很不對勁……”陳墨瞭解淩琤,他心虛的時候不會直視彆人的眼睛,這是他今天第三次說淩琤不對勁了,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淩琤對何煦不太一樣。淩琤沒有再搭理陳墨,他害怕被人看清他這些齷齪的小心思,即使這個人是陳墨也不行。他一直在想,現在會有這些念頭,也許隻是倆人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加上偶爾的肢體接觸,荷爾蒙作祟罷了。或許等開學去了學校,有了正常的社交,和何煦也不再天天見麵了,這些想法慢慢就會淡下去。但一想到和他不能天天見麵了,心裡就像壓了一塊石頭,讓他有點難以呼吸。
從超市出來,二人決定先打車回家放東西,然後看著時間去學校接何煦再一起去吃飯。淩琤想,如果時間還早的話還可以去電玩城或者遊樂場,何煦好像還挺喜歡玩那些小孩玩的東西的。在等車的間隙裡,淩琤想到等會還得打車去學校接人,這種接送人的事,自己沒個車還真是不方便。想起大伯淩彬之前說今年二十歲生日,送自己一輛車做生日禮物,但自己當時給拒絕了,不知道現在後悔來不來得及,再去要的話還能不能作數。自己有輛車的話,以後接送何煦會方便很多。淩琤自己都沒有發覺,在他一邊理智地告訴自己要和何煦保持距離的時候,在他潛意識裡,當前及以後的規劃裡都有何煦的影子。
今天天氣不太好,一整天都是陰沉沉的,下午的時候還下起了小雨。何煦在學校被老師留了一會兒,走出校門的時候天差不多已經全黑了,但他還是一擡眼就看到路燈下撐著傘的少年。雨絲斜斜地切進路燈的光暈裡,像無數根被照亮的銀線,綿延不斷地墜落然後消失不見。淩琤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無聊地低著頭踩地上的水坑。何煦有一瞬的怔愣,天氣雖然很冷,但他的心裡卻有一陣暖流湧起,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是在等他。他突然有點不想打破這雨幕裡的畫卷,這種感覺太過於美好了“當我想你的時候,你就在那裡,不近也不遠!”。
淩琤擡頭,剛好就看到淋著雨發呆的何煦。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來,為他撐上傘問:“出來了怎麼不叫我?發什麼呆呢?”
“沒有,我也剛出來,不是說了不用來接了嗎?我自己可以過去的。”吃飯的地方在何煦學校旁邊,出校門十來分鐘路程。
“猜到你可能沒帶傘,看你這樣子,我要不來你淋著雨過去?”淩琤看他淋著雨出來,語氣有點急帶著點責備的意思,音量也提高了一些。他把何煦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雨雖然不大,但頭發和外套還是有些被浸濕了。淩琤一手撐著傘,一手取下自己的圍巾蓋到他頭上,煩亂地給他擦了一下。
何煦被這一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然後才反應過來,急忙自己上手,結巴道:“我……我自己來……”
“淋感冒了還得我來照顧。”淩琤咕噥著埋怨道,對於何煦淋雨這件事情的意見很大,在彆人聽來像是責備,但隻有他自己清楚,看到何煦站在雨中的樣子,他心裡生出的,更多是心疼。
“對不起!”何煦垂首,像個低頭認錯的孩子。
“對不起什麼?”淩琤看他低頭認錯的樣子,心下一軟,音量也小了下去。
“不該給你添麻煩!”何煦小聲回答。
“這是重點嗎?哎……算了,快走吧,陳墨在店裡等著了。”重點是,不該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該讓他擔心,但這些話,淩琤不敢說,也不能說。
三人選的是新開的一家國潮新中式風格的網紅火鍋店。整體的裝修風格是以紅色係為主,朱紅色的牆麵加龍紋貼紙、木質格柵吊頂、配以書法字畫作為裝飾,以及調料罐都是仿青花瓷的,一整個古色古香的感覺。而且店裡的每個獨立包廂都有相應包廂名字的主題風格,對於這家店,網上好評如潮,從裝修風格到菜品口味都有極高的評分。淩琤平時不怎麼關注吃的不知道這家店,但當他說吃火鍋時,陳墨立馬想到了這店,他在網上看到推薦的時候就想來試試了,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總算是如願以償了。他們所在的包廂名叫“紅塵客棧”,像歌裡所唱的那樣,是一間武俠風的包間。裡麵裝飾以竹為主,配上古風水墨畫,餐桌上的碗碟是偏大的做舊土瓷,寓意俠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讓人真有一種置身江湖的豪氣感。何煦剛走進包廂就被這種裝修風格震撼到了,他以前的生活過於單調了,從來不知道吃個飯還能有那麼多花樣,以至於他從進店起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直麵露驚奇的神色。
“你們可算來了,我已經點了一些菜了,你們快看看還有沒有需要加的。”陳墨有些等得不耐煩了,看到他們進門就開始嚷道
“陳墨哥,不好意思,我學校有點事耽擱了!”何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沒事沒事,小煦煦沒有什麼忌口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為了保險起見,點了個鴛鴦鍋。”陳墨一邊招呼服務員上菜,一邊問道。想起上次在淩琤家裡吃的那頓清湯鍋,至今還心有餘悸。
“啊,沒事了,我感冒已經好了,我可以吃辣的,小時我媽媽也經常帶我去吃火鍋。”何煦笑道,但其實他來北城之後很少吃辣了,因為媽媽變忙了,自己一個人也不想出門。
“不要蔥不要蒜,加個香菜毛肚鴨血小酥肉。”陳墨聽到淩琤和服務交代的話,一臉疑惑看向他,以前每次出來吃飯,從來沒點過鴨血和香菜,因為他們兩人都不吃。
“何煦喜歡吃!”淩琤看懂他眼裡的問號,解惑道。在醫院住的那幾天,每次點外賣小餛飩,香菜是何煦的必點菜。還有一次聊起吃的,他好像是說過想吃鴨血和小酥肉來著,不管對不對,點一份又沒錯。
“小琤琤……你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嗎?”陳墨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你有不喜歡吃的嗎?”淩琤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陳墨回答。
“行……過了今天就絕交吧!”在打嘴仗這件事情上,陳墨沒有贏過
何煦一邊往鍋裡下著菜,一邊笑看淩琤和陳墨鬥嘴,這樣的場景在他以往十六年的生活裡好像從來沒有過。他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生活除了花滑和學習再沒有其他。他想,淩琤說得沒錯,人果然是群居動物都需要朋友,因為有朋友的感覺會讓他由衷地感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