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薑笙晚被兩個保鏢押到欄杆邊,雙手反剪到背後,麻繩死死捆住手腕。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推出去懸空。
二十三層的高空,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像是要把她撕碎。
薑笙晚嘴唇凍得發紫,聲音渙散:
“陸時衍,放我走,我爸還在搶救……”
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兩條手臂上,手腕磨出的血將病號服染紅。
保鏢猶豫了一下,掏出了手機。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走回來,臉色難看:
“陸總說冇空,他在陪林小姐檢查身體。”
保鏢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陸總還說,林小姐受了多少苦,你就受多少,林小姐疼一天,你就疼一天。”
薑笙晚閉上眼睛。
她早就不知道什麼是疼了。
突然,樓梯間的門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薑笙晚冇有睜眼。
陸時衍走到欄杆邊看著她:
“知道錯了嗎?”
“我冇錯。”薑笙晚嘶啞出聲。
陸時衍見她依舊這副樣子,聲音發沉:“我親眼看見你對知予動手!”
“那是因為她摔了我爸救命的藥。”
薑笙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天,乞求道:
“陸時衍,我爸快死了,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麵,之後你要怎麼對我,都行。”
陸時衍微微一怔,隨即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嘲諷:
“薑笙,你現在連這種謊話也敢說!”
他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薑笙晚懸在半空,望著那扇門,眼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最後隻剩下空洞。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以為會死在這裡,保鏢終於將她放了下來。
“你可以回去了。”
回到病房,她拿出手機。
螢幕上全是張律師的未接來電,整整十七個!
她回撥過去,手指還在發抖。
“薑小姐,薑太太已經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但是薑總……搶救無效,三十分鐘前走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薑笙晚愣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那個總是笑眯眯叫她“囡囡”的人;
那個在她嫁人時紅著眼眶說“受委屈就回家”的人;
那個把她捧在手心裡疼了二十多年的人,走了。
三十分鐘前,她還被陸時衍吊在天台上動彈不得。
父親到死,都冇能再見她最後一麵。
薑笙晚蹲在病房角落,把頭埋進膝蓋裡。
肩膀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已經冇有力氣哭了。
天亮時,薑笙晚去了太平間。
父親躺在那裡,麵容安詳,像是睡著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父親冰涼的手。
“爸,”她聲音發顫,“我錯了!我不該嫁給他,不該愛上他,是我錯了。”
她俯下身,在父親耳邊說:
“您放心,我會帶著媽媽離開,以後好好生活。”
隨後掏出手機,撥通國外叔叔的電話。
“叔叔,幫我安排專機。”
第二天一早,薑笙晚推著母親的輪椅,走進機場。
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三個字:陸時衍。
她隻是靜靜看了那個名字幾秒,按掉,然後取出電話卡掰斷,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推著母親,大步邁進登機口。
從此以後,她與陸時衍。
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