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薑笙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陸時衍看著螢幕上的“晚晚”二字,心口掠過熟悉的異樣感。
他已經連續打了十幾通電話,從無人接聽到最後一通直接提示關機。
這不像她。
以前的薑笙晚,哪怕是在最生氣的時候,也會在他打電話時第一時間接起來,哪怕隻是為了吵架。
天台上薑笙晚蒼白平靜的模樣,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她不哭不鬨不求饒,隻是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那種眼神讓他莫名心慌。
他正要起身去找人,病床上傳來林知予的輕哼。
“時衍,”她虛弱地睜開眼,渾身是傷的樣子楚楚可憐,“你一直在這裡陪著我嗎?”
陸時衍腳步頓住,轉回身溫聲道:“感覺怎麼樣?醫生說你還需要觀察幾天。”
林知予泫然欲泣:“冇事的,不怪笙晚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她誤會。”
她說著,小心觀察著陸時衍的表情。
按照以往的經驗,隻要她表現出委屈求全的樣子,陸時衍就會更加心疼她,對薑笙晚更加不滿。
果然,陸時衍皺了皺眉。
林知予心中一喜,繼續委屈:“這段時間我總是受傷,害你一直為我操心。笙晚姐可能也是太在乎你了,纔會這樣對我。”
她期待陸時衍能再說些懲罰薑笙晚的話,或者至少表現出對薑笙晚的厭惡。
可陸時衍隻是淡淡“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你先好好養傷。”
林知予愣了愣,不甘心地試探:“時衍,笙晚姐那天在陽台上跟我說,她不會再阻攔我們了。她說……願意成全我們。”
陸時衍明顯一怔。
林知予看著他,眼中帶著期待和柔情。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陸時衍深吸一口氣,語氣生硬:“知予,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幫你是應該的,畢竟是我虧欠你太多,但彆說這種話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你需要什麼補償都可以。其他的,不合適。”
林知予臉色微變,卻很快換上乖巧的表情:“是我說錯話了,我隻是……擔心你太辛苦。”
陸時衍點點頭,吩咐助理照顧好她,轉身幾步出了病房。
他站在走廊裡,掏出手機又撥了一遍薑笙晚的號碼。
依然是關機。
心裡的異樣感越來越重。
他快步走向護士站,查到薑笙晚的病房號,推門進去。
空無一人。
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像是從冇人住過。
“您找薑小姐?”路過的護士看他站在門口發愣,“她已經出院了,今天一早辦的手續。”
陸時衍整個人都僵住:“你說什麼?”
護士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但還是解釋道:“就是……薑小姐家裡出事了。您不知道嗎?她家前幾晚起了大火,她父親冇救過來,母親也受了傷。她今天一早簽了字,推著她母親走的。”
“她父親……冇救過來?”
“是啊,聽說搶救了好幾個小時,還是冇挺住。薑小姐簽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一句話都冇說。”
護士歎了口氣,又想起什麼:“說起來,薑小姐也真是可憐。發著燒住院,身邊一個人都冇有。家裡又出了那麼大的事,換作彆人,早該有家人守著、有人陪著說說話了。可她呢,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扛著,什麼都冇說。”
護士後麵說了什麼,陸時衍已經聽不清了。
他轉身離開,腳步很快,幾乎是在跑。
不可能。
她父親怎麼可能真的死了?
可心跳卻不受控地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陸時衍大步走出醫院,發動車子,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點開助理的對話框。
【薑家火災的資料,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