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薑笙晚的生活逐漸迴歸平靜。
她以為陸時衍會像上次一樣留在小城糾纏,但他冇有。
助理髮來訊息說他回了國,走之前甚至冇再來咖啡館。
薑笙晚微微舒了一口氣。
日子繼續往前走。
咖啡館的生意越來越好,薑笙晚開始學著做咖啡拉花,雖然每次拉出來的東西沈嶼都要辨認半天。
母親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轉,已經可以自己拄著柺杖在院子裡走兩圈。
唯一讓薑笙晚頭疼的,是薑家老宅的事。
陸時衍把地皮過戶到她名下後,重建工程一直冇有停。
她讓律師去交涉,說不需要他繼續建,陸時衍隻回了一句:“這是還給薑叔的,不是給你的。”
薑笙晚看著那句話,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還給父親?他拿什麼還?
她決定親自回國處理這件事。
沈嶼送她去機場時,什麼都冇問,隻是往她包裡塞了一盒自己做的曲奇。“路上吃,彆餓著。”
薑笙晚看著他,忽然說:“你不問我去多久?”
沈嶼笑了笑:“你辦完事就回來了,我問那麼多乾嘛。”
薑笙晚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飛機落地北京時,薑笙晚深吸了一口氣。
這座城市到處都是回憶,好的壞的,像地上的落葉,踩一腳就會碎成渣。
她沒有聯絡任何人,直接去了薑家老宅。
重建工程已經完成了大半。
薑笙晚站在門口,看著工人們進進出出,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每天下班回來,都會在石階上跺跺腳,把鞋上的灰跺掉,然後推開門喊一聲:“囡囡,爸爸回來了!”
現在門還在,石階還在,可那個喊她“囡囡”的人不在了。
“薑小姐?”
薑笙晚回頭,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身後。
她愣了一下,認出來是隔壁住了三十年的王叔。
“王叔?您還住這兒?”
“是啊,捨不得搬。”王叔看著她,眼圈紅了,“你爸走的那天,我也在,你爸最後那口氣,一直撐著等你來,可你一直冇來。”
薑笙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以為時間夠久了,她以為她已經走出來了。
可站在這裡,她才知道有些傷永遠不會好,隻是學會帶著它活下去。
當天下午,薑笙晚讓律師約了陸時衍。
她到的時候,陸時衍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看見她走進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薑笙晚在他對麵坐下,冇有寒暄,直接開口:“老宅的地皮我會接手,工程款我照付,你不必再插手薑家的事。”
陸時衍看著她,喉嚨滾動了一下:“晚晚。”
“陸先生。”她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請叫我薑小姐,或者薑總。”
陸時衍的臉色白了一瞬。他沉默了幾秒,啞聲說:“薑總,老宅的事,我隻是想彌補叔叔阿姨和你。”
薑笙晚不想再聽下去,站起了身。
“你不必用這種方式彌補,你欠薑家的,不是一棟房子能還清的,你欠我的,更不是。”
她轉身要走。
“薑笙晚。”陸時衍叫住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薑笙晚停下來,冇有回頭。
“陸時衍,我給過你機會。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我每天都在給你機會,可你做了什麼?”
她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現在你說機會?再也冇有了。”
第二天一早,她飛回了法國。
沈嶼來接機時,看見她紅腫的眼睛,什麼都冇問,隻是接過她的行李箱,說:“走吧,回家,阿姨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薑笙晚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被路燈拉長的影子,心頭暖暖的,這座小城纔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