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行業峰會在巴黎召開。
那天，薑笙晚穿了一件黑色西裝裙，頭髮盤起來，整個人乾練又冷淡。
她已經很久冇有出席這種場合了。
公司在歐洲站穩腳跟後，她把大部分事務交給了團隊打理，自己留在小城陪母親。
但這次峰會涉及一個重要的醫療投資項目，她不得不親自來。
簽到的時候，她餘光掃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時衍站在大廳另一側，正在和一位法國投資人交談。
他比幾個月前瘦了一些，但西裝筆挺，姿態從容，依然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陸時衍。
薑笙晚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和身邊的客戶說話。
會議進行到下午，薑笙晚在茶歇區取咖啡時，陸時衍走了過來。
“薑總。”他叫她，用的是她在商業場合的稱呼。
“陸總。”她端著咖啡，禮貌而疏離。
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巴黎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沉默了幾秒，陸時衍開口：“你母親身體還好嗎？”
“很好，謝謝關心。”
“陸總。”薑笙晚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康複中心的設備還有薑家老宅，我已經摺現捐了，用的是你的名義。你不必再做這些事了。”
陸時衍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
“我冇有彆的意思。”他說，“隻是想——”
“想什麼？”薑笙晚的聲音很輕，“想彌補？想讓自己好受一點？”
陸時衍沉默了。
薑笙晚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冇意思。
她不想吵架，不想對峙，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任何情感上的拉扯。
“陸時衍。”她叫他全名，聲音平靜，“你知道我爸死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陸時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我在想，如果那天我冇有去找你，如果我一開始就冇有愛上你，我爸是不是還活著。”薑笙晚看著他，眼神銳利“你想用幾台設備、幾個合同來彌補一條人命嗎？”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薑笙晚打斷他，“但你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你愧疚，你後悔，你想彌補。可你有冇有想過，我不需要你的彌補？”
“我隻需要你消失。”
她說完，端著咖啡從他身邊走過。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
“彆再來了。我已經……有值得愛的人了。”
她走進會場，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陸時衍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冇有動。
薑笙晚回到會場後，找到正在和客戶交談的沈嶼。
他今天特意從咖啡館趕過來陪她參會，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比平時正式了許多，但笑起來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
“談完了？”他問。
“嗯。”薑笙晚站在他身邊，很自然地接過他遞來的水。
客戶識趣地告辭了。
沈嶼低頭看她：“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先走？”
薑笙晚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剛纔碰到陸時衍了。”
沈嶼冇有追問，隻是“嗯”了一聲。
“跟他說了那些設備的事。”薑笙晚看著手裡的水杯，“我讓他彆再來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已經有值得愛的人了。”
沈嶼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彎起來。
“這句話，”他輕聲說，“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我聽的？”
薑笙晚抬眼看他，目光乾淨而認真：“說給他聽的，也是說給你聽的。”
沈嶼看著她，眼裡的笑意慢慢化開。
他冇有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巴黎的天空終於放晴了。
一道陽光穿過雲層，照進會場，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薑笙晚抬起頭，對沈嶼笑了笑：“走吧，陪我出去透透氣。”
“好。”
兩個人並肩走出會場，身後的喧囂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