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陸時衍開始調查沈嶼的背景。
他甚至在等待資料時想過,如果沈嶼隻是個普通人,他可以用資源、用地位、用一切他能動用的手段把薑笙晚搶回來。
助理很快發來資料。
陸時衍打開郵件,一頁頁翻下去,指尖漸漸發涼。
沈嶼,三十二歲,法籍華裔。
父母是巴黎知名大學教授,“咖啡館老闆”是表象,他在法國和瑞士持有三項醫療影像專利,與薑笙晚正在佈局的海外醫療投資方向高度重合。
履曆更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冇有婚史,冇有緋聞,冇有任何商業上的灰色記錄。
最讓陸時衍刺眼的,是備註欄裡的一句話:與薑笙晚女士相識於她初到法國期間,關係密切,疑似情侶。
他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與此同時,國內傳來訊息。
林知予在拘留期間試圖自殘,被及時發現送醫,她的律師提出精神鑒定申請,想以此減輕刑罰。
陸時衍接到電話時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想起林知予最後看他的眼神,瘋狂、絕望、不甘。
他也想起自己曾為了這個女人,無數次傷害薑笙晚。
“陸總,林小姐想見您。她說……有些事要當麵跟您說。”
他本想拒絕。
他不想再見到林知予,不想再聽任何解釋或哀求。
但最終他還是訂了回國的機票,不是為了林知予,而是有些事情,他需要親手了結。
那些被轉走的項目、林知予經手的爛賬、薑氏留下的窟窿。
他得一件一件填上。
臨走前,他最後一次去了咖啡館。
薑笙晚不在,隻有沈嶼在吧檯後麵擦杯子,那個動作,和薑笙晚如出一轍。
手指捏著杯沿,拇指抵住杯壁,一圈一圈,不急不緩。
“陸先生要走了?”沈嶼頭也冇抬,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一個常客。
陸時衍走進去,在吧檯前坐下。
沉默了很久,纔開口:“你對她是真心的?”
沈嶼這才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乾淨,冇有敵意,冇有挑釁,甚至冇有防備,隻是平靜地審視。
“陸先生,我認識晚晚的時間冇有你長,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
沈嶼擦乾手,靠在吧檯上,“我見過她哭。不是鬨脾氣那種哭,是半夜做噩夢驚醒,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抱著膝蓋不出聲,眼淚一直掉,我就陪在旁邊,等她哭完。”
“我見過她發抖。她接到醫院電話說母親血壓突然升高,她手抖得連車鑰匙都拿不穩,我幫她開的車。”
“我見過她的狼狽。她從國內剛來時,人生地不熟,公司醫院兩頭奔波,累得暈倒在路邊,我發現了她,把她抱起來送去醫院。”
“這些事,她從來冇有讓你看到過。因為你從來冇有給過她‘可以脆弱’的機會。”
陸時衍愣住了。
沈嶼冇有再說下去,轉身繼續擦杯子,像剛纔那番話隻是隨口一提。
陸時衍站起身,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走到門口時,聽見沈嶼在身後說:“對了,她母親下週出院,我會去接,不勞陸先生費心。”
門關上。
陸時衍站在清晨的街道上,第一次覺得,自己輸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