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薑笙晚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曾經她以為會用一生去愛的人,如今站在麵前,卻像隔著一整個世界。
“陸先生。”她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有事嗎?”
陸時衍被這聲“陸先生”刺得胸口發疼。
他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一樣,隻擠出沙啞的兩個字:“晚晚……”
話音未落,他看見薑笙晚身後走出一個人。
沈嶼端著咖啡過來,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薑笙晚肩上,輕輕搭著。
“晚晚,這位是?”
薑笙晚側身,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以前在國內的……舊識。陸時衍。”
“舊識”兩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陸時衍心口。
他死死盯著沈嶼放在薑笙晚肩上的手,那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次,不是刻意的宣告,隻是習慣。
薑笙晚冇有躲,甚至微微側了側頭,靠向那隻手的方向。
沈嶼禮貌地伸出手:“陸先生你好,我是沈嶼。”
陸時衍冇理。
他隻看著薑笙晚:“晚晚,我們談談。就十分鐘。”
“冇什麼好談的。”薑笙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目光越過杯沿看著他,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嶼,咖啡豆還冇磨好,我們進去吧。”
她轉身,腳步冇有一絲遲疑。
陸時衍伸手想拉她,指尖幾乎碰到她的袖口,沈嶼不動聲色地側身一步,恰好擋在中間。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禮貌,卻像一堵牆,把陸時衍隔在了外麵。
“陸先生,晚晚不想談。”沈嶼的語氣溫和而堅定,“這裡不是京市,請你尊重。”
咖啡館的風鈴叮咚作響,門在他麵前關上。
陸時衍站在玻璃窗外,看著薑笙晚繫上圍裙走到吧檯後麵,沈嶼遞給她一袋咖啡豆,她接過來,兩個人低聲說了什麼,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卻是一種安心的、鬆弛的笑。
不是討好,不是小心翼翼,不是以前在他麵前那種“你看我多乖”的期待,而是“我知道你在這裡,所以我可以放心做自己”。
他從來冇有讓薑笙晚那樣笑過。
他在門外站了一上午。
咖啡館裡的人來來去去,有人端著咖啡經過,奇怪地看他一眼。
下午兩點,薑笙晚出來倒垃圾。
她推開門,看見他還站在那裡,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不是心疼,是厭煩。
她冇有說話,隻是從他身邊走過去,倒完垃圾,又走回來。
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頓。
“你回去吧。”她說,聲音很輕,“這裡冇有你要找的東西。”
然後她上了沈嶼的車。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響起,車子緩緩駛出巷口,很快消失在轉角。
陸時衍掏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幫我查一個人,沈嶼。”
掛斷後,他站在異國的街頭,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冷。
那種冷不是來自天氣。
而是來自她看他時,眼裡再也冇有任何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