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地農民起義鬨得越來越凶時,遠在青州的呂耀良接到一封來自京都的書信。
青州府呂耀良的府邸中,文詰接過遞過的書信看著信件上的內容,不由微微皺起眉頭。
“文詰,你怎麼看?”
隨著呂耀良的聲音傳入耳中,文詰轉過頭來看見一張無悲無喜的臉。
良久之後,才長舒一口氣,說道:“老師已是朝中大員,自有他的抉擇。”
可一旁的呂耀良卻輕輕搖了搖頭。
“今日的青州已不是當年的青州,此前尚需老師庇護,可你我不止是老師的學生,更是決定青州數百萬百姓的性命的主人。”
文詰聞言,身體微微一顫,不再說話。
整個青州,文詰和呂耀良都是當地有名的大貴族,同時拜入李立門下的他們,在進入官場開始就將利益綁在一起。
可現在麵對呂耀良不斷膨脹的野心,文詰實在不知道該怎樣麵對這個朋友。
來自京都的書信自然是由李立手書,想讓青州各地調兵前往其他州郡平叛。
按理來說出兵平叛算是呂耀良插手冀州、豫州權力的大好時機。
可朝廷既給了他平叛之責,卻又委派朝廷禁軍雲弼脅從,就有些拿青州兵當槍使的意思了。
現在呂耀良頂著三州督撫的名頭,隨著江虎集團的覆滅,整個青州已經算是自己囊中之物。
州民知府郡律法而不聞朝廷,盤踞在各郡的權力集團已經實質上成為自成一派的軍閥。
至於李立,自入京以來,官位猶如坐火箭一樣飛速提升,看到的視野也再不侷限於一州之地。
以前的李立在京都朝堂無足輕重,可現在官至太宰,靠的就是青州軍和青州所產出的賑災糧。
可享受了朝廷帶來的好處,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換取。
此時秦鈺拉攏以李立為代表的青州一係官員,就是想借用青州軍的殼子收回各州的權力。
但如今流民四起,不斷混亂的局勢讓青州集團不想再受製於朝廷。
呂耀良此時不想著入朝為官做一個權臣,更願意做一個作壁上觀的諸侯。
冇多久,朝廷的調兵旨意送達青州。
令天下人始料未及的是,三週總督呂耀良直接藉口疲民厭戰,公然抗旨。
這個訊息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北境的政治棋盤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海嘯。
遠在京都的皇帝秦鈺收到訊息後,一股無力感席上心頭。
他知道,現在距離真正的天下大亂已經不遠了。
……
青州,陵水縣。
蕭九將蕭字營大小各個頭目聚集在縣衙之中,共同商討陵水縣未來的走向。
在場的大小武將、頭目紛紛諫言,基本都認為此時應該據守陵水縣。
隻有剛加入蕭九團隊的周進建議蕭九投奔冀州。
“周先生,你自冀州而來,想必對冀州的局勢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蕭九望著一臉泰然的周進,緩緩說道。
屋內的一眾蕭字營人馬此時都斜著眼,打量著眼前這箇中年儒生。
自從在陵水縣擔任主簿以來,周進很少在蕭字營跟前露麵,一直在從事征糧彙算的工作。
此時青州有變,蕭九向眾人詢問意見時他跳出來大言不慚的堅建議蕭九投靠冀州,頓覺有些好笑。
可蕭九卻並不這樣想,覺得周進既然提議自己投奔民亂四起的冀州,必有他的理由。
果然,等屋內逐漸安靜下來,周進開始不緊不慢的做出瞭解釋。
“北境民變四起,天下已有亂象,京都皇帝畢竟是名義上的天下共主,青州此舉難免遭受天下口舌。”
“哪怕朝廷無力觸及青州,臨近的冀州、豫州絕不會放任青州做大。”
“如今兩州自顧不暇,若想鉗製青州壯大,陵水縣絕對會被他們當作橋頭堡。”
“而且我們投靠的也不是冀州,是占著朝廷的大義。”
隨著周進侃侃而談,不少人都開始麵露思索狀。
蕭聽著周進的分析,不經意的微微點頭。
他這小小陵水縣畢竟少地寡民,若是呂耀良真的不管不顧的起兵征伐,一切還真不好說。
現在冀州民亂四起,官府焦頭爛額,若是此時青州的手再伸進來絕對是無法容忍的。
加入勢微的冀州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或許冀州平定叛亂後,冀州督撫同樣會升起裂土封王的心思,但絕對會保住蕭九和陵水縣牽製青州。
心中打定主意,蕭九直接讓周進起草了一封書信送往冀州。
冀州方麵也很快給出了答覆,承諾會在青州軍圍剿陵水縣時出兵協助。
如今整個天下已經逐漸亂了起來,不少野心家也都開始蠢蠢欲動。
大夏萬裡江山就像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泛起的浪花一次次拍打著朝廷這艘千瘡百孔的漁船。
關內隨著青州呂耀良的抗旨,局勢變得暗流湧動,虎牙關外的邊境六州同樣也不安生。
隨著時間推移,草原上的戎族逐漸侵占六州的土地,大夏已經被撕裂出一塊血肉。
為了安定民心,草原聯盟扶持了涼州懷王一係的傀儡政權,懷王世子在北境稱帝,號稱北夏。
於是同一時期,出現了兩個名為夏的政權,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國家。
雖然兩個政權以虎牙關為界,暫時並未爆發戰爭。
可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朝廷壓不下關內各地的民變,滅國隻是遲早的事。
年輕的皇帝秦鈺麵對這種局麵,冇有了初掌大權時的意氣風發。
宛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開始迷信各種怪力亂神的巫蠱道術。
如今的京都朝堂,已經數日不見皇帝的身影,巍峨輝煌的宮殿此時格外冷清,透露出一絲異樣的詭異。
皇宮內苑中,李立一家被挾持進入宮中軟禁,前日還炙手可熱的太宰大人,瞬間流落成了籠子中的金絲雀兒。
太宰之女李洛瑤望屋帷上掛起的風鈴,響起陣陣清脆的聲音直入耳中。
“若是你在京都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