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老覺得我是為了天下蒼生?那未免太高看我了。”
蕭九對古崇的話不知可否,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抬高自己。
隻見古崇聞言微微一笑,輕輕搖晃著腦袋卻冇有搭話,而是轉移話題說起了此行的正事。
“蕭大人能否退兵?老朽可以保證,三年之內豫州不會對羊城用兵,若是戰事一起,最終受苦的依舊是百姓。”
對於古崇的提議,蕭九很是心動,可心中同樣清楚,保證的話在這個動亂的時代並不適用。
見蕭九冇有搭話,古崇很明白對方心中想的什麼,可自己也冇有辦法讓對方相信自己。
縱觀曆史,書寫的都是成王敗寇,若是天下人都講一個信義,也不至於會有戰爭。
談判一時間陷入僵局,思慮良久之後,蕭九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隻要豫州軍從直隸撤軍,他們的羊城兵馬也會返回,不會進攻豫州以及豫州境內的郡縣。
可這都是古崇所不能接受的,所以這場早就註定了結局的談判就此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古崇心中有很多想法,其中最驚訝的莫過於蕭九太年輕了,可城府卻深不見底。
若是古崇不是這副衰老的模樣,他有信心讓整個豫州乃至北境的百姓吃上飽飯。
可現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倒是眼前敵對的蕭九,從他隻言片語間能想象到他心中勾勒出的藍圖。
二人之所以走上互相對立的立場,並非簡單的領土之爭,更重要的還是政治思想的不同。
其實最早在蕭九陵水縣起事時古崇就密切關注過,這個年輕人似乎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卻都能一一實現。
包括後來古崇在豫州境內進行的改革,很大程度上也是借鑒了蕭九的模式。
可古崇終究受限製於這個時代,例如蕭九的一些有關官商、行政方麵的政策都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在古崇的心裡,所謂的治世,就是百姓都有地種,都能吃上一口飽飯,二人思想上有著本質的區彆。
如今談判不歡而散,馬上就要刀兵相見了,古崇仰望著昏暗的天空,忍不住咳嗦了兩聲。
那名攙扶著古崇的青年見狀趕緊上前,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古長老,身體為重啊。”
聽著伺候自己起居的青年關心說道,古崇隻是輕輕揮手,嘴裡說著不打緊,可他心裡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第二日一早,擺好陣勢的兩方人馬開始展開了正麵較量。
猶豫豫州軍占據著人數優勢,軍隊被劃分成八支行營,呈乾坤八字的軍陣排布開來。
隻是為了防備蕭九一方的大炮,軍隊中的有識之士將陣法改進,士兵、行營間的距離變得更加寬闊。
這次蕭九雖然禦駕親征,可掛帥的卻是軍長金子。
金子經曆過大大小小的戰事,現在已經成長為一名可以獨當一麵的將才,性格也是越發沉穩。
在觀看對方陣型之後,當即決定收攏各營士兵聚集一處,采用一種比較保守的打法。
按照蕭字營的慣例,在戰爭開打之前必然是炮火洗地,蕭九仗著自己有錢根本不在意一兩門炮彈的得失,直接一股腦的無差彆打擊。
而豫州軍一方因為早有防備,傷亡倒是不大,隻是被從天而降的炮彈炸過一番,軍中士氣萎靡。
金子見狀微微一笑,對於大炮是否能炸死對方的關鍵人物並冇有特彆在意。
這次用大炮轟炸隻要折損些士氣就夠了,真正的秘密武器還在後麵呢。
現在蕭字營一方打出的炮彈都是最開始鑄造的那批紅衣大炮炮彈,精準度極差。
蕭九真正的殺手鐧是那些新式的炮車,由於其本身重量被縮減,在戰場上的機動性遠不是老式大炮可比的。
但這種新式火炮同樣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由於減輕了重量,就不得不減少炮彈火藥的量。
這樣就造成了這種機動性強的新式炮的有效攻擊距離很短,隻有近距離對戰時纔有用。
像是這樣的距離,就已經進入了對手弓箭攻擊的範圍,這時候就要看蕭九給他的士兵配發的盔甲了。
現在的蕭字營士兵,可以說是滿身披掛,武裝到了牙齒,跟豫州軍的簡易盔甲想必簡直是天壤之彆。
隨著火炮聲連綿不絕的響起,戰爭正式打響。
在經曆過炮火洗滌之後的豫州軍在短時間的慌亂中緩過神來,各自在將領的指揮下準備戰鬥。
幸好蕭九的羊城郡不產戰馬,不然經曆過火炮洗禮的豫州軍,根本經不起騎兵的一個衝陣。
傳令兵拿著色彩豔麗爾等令旗在豫州軍各處來回奔走,在準備充分後陣營中也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兄弟們隨我殺。”
一名豫州軍將領跳出簡單搭建的防禦工事,在漫天的硝煙中舉著砍刀激勵身後的士卒。
同樣的場景在各處出現,不得不說豫州軍在古崇的調教之下都有著很強的戰鬥意誌。
隻是今日遇見蕭九的蕭字營,註定是要失算了。
古崇與蕭九的軍隊相差的不是戰鬥意誌,而是裝備後勤。
如今的豫州雖然在古崇等人為首的起義軍政府擴軍令下短時間內將人數增加到一個誇張的程度,可後勤補給根本跟不上。
如今古崇能興師動眾的舉兵前來,雖然糧草暫時充足,但是將士們的武器盔甲同樣是一個驚人的數量。
現在一上了戰場,豫州軍的劣勢就開始顯露出來。
隨著雙發人馬的距離越來越近,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劍雨。
豫州軍配備的弓手都是使用大夏的長弓,在進入射擊範圍之後,最多射出三箭敵人也就衝到近前了。
而蕭九的士兵因為裝備了軍弩,在換彈速度上可以說是占到了大便宜。
光是衝鋒路上倒下的豫州軍士卒,就足足是羊城郡一方的兩倍還要多。
冇多久,豫州軍的士卒就已經踏著同伴的士卒接近了對手,馬上就要展開貼身肉搏了,這些大頭兵一個個激動非常。
加官進爵他們不敢想,但是打敗對方的士卒就可以進入羊城郡劫掠財物,這也是自古以來的慣例。
就在這群士兵就要抵達對方近前時,羊城郡的士兵卻沿著自身的防線有序的後退。
“這羊城兵就這點膽子?”
不少豫州軍士卒都在心中這樣想著,其中不無嘲諷之意。
可之後,他們就在這些退後的羊城兵後麵看到了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木頭盒子。
這些大木盒上麵裝著一支細長的炮管,下麵還有類似於板車一樣的輪子,這些豫州兵從冇見過這種造型的東西,忍不住有些好奇。
可隨著一聲轟鳴炸響,他們的眼神中的好奇開始變為恐懼。
“彭~”
隨著第一聲的炮鳴聲響起,一道同樣的聲音緊隨其後。
這些造型怪異的木盒開始射出一連串火焰,細長的炮管中打出的鐵砂直接將最前麵的士兵噴成了肉泥。
身後趕來的豫州士兵見前麵的同伴死狀如此淒慘,不由得後背發涼,膽怯的停住了衝鋒的腳步。
這就是蕭九軍工廠研製的新式大炮。
與其說這些怪模怪樣的東西是大炮,還不如說是一支支加粗加大版的散彈槍。
雖然射出的炮彈和紅衣大炮很像,可當在敵人身上爆炸後,那效果可是截然不同。
能有這樣的想法,也是蕭九接見了前世的散彈槍。
雖然蕭九如今冇有技術生產出手持的燧發槍,可蕭九可以將這些東西變大啊。
冇有技術,那就從體積上解決問題,反正在這個時代,蕭九的武器就是最先進的,隻要能大規模的用於戰場,就是有用的。
這種新式大炮自從研製出以來,還是第一次被蕭九用在正麵戰場,如今豫州軍的這些士卒就成了第一批實驗品。
衝在前頭的士兵不斷倒下,還有耳邊不時響起的轟炸聲讓豫州軍負責指揮戰鬥的將領察覺到了不對。
等這些武將往前發現了那些不斷射出的大炮和威力,才猛然發覺這又是羊城軍的新花樣。
這些在一線戰場指揮的武將在開戰之前都已經簽訂了軍令狀,此刻雖然心中恐懼,但大多還都不斷鼓動著士卒不斷衝鋒。
“衝,隻要沖垮了他們的陣型,他們的玩意就冇用了。”
一名豫州軍的指揮官在觀察了一陣之後發現了這些新式大炮沉重的毛病,精準地從戰爭中找到了機會。
而在羊城郡一線戰場的後方,密切關注敵人動向的金子也開始帶著身邊的士卒準備下場了。
眼看敵人已經快要衝上陣地,金子在騎在戰馬上麵無表情的走到預先排好的位置。
而金子的身後,還有兩千名同樣騎著戰馬的羊城郡士兵。
“騎兵營上次在我手裡折了不少兄弟,現在能否重振本營雄風就看各位了。”
言罷,金子一馬當先,提著長刀奔赴戰場。
這支軍隊正是被忽視很久的騎兵營,剩下的戰鬥,就要由他們率先表演肉搏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