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郡的子弟兵離開郡城之後,全力開拔之下隻用了三日就到了與豫州交界,隻等著蕭九的命令隨時都可以攻打豫州。
隻是眼下蕭九並不想貿然開啟戰端,畢竟直隸雖然打起來了,可豫州依舊有重兵把守,現在攻打州府必然會有不少的傷亡。
有些時候,武力威懾的力量其實要比直接發起戰爭要有利很多,就比如現在豫州的古崇投鼠忌器之下,並不敢把所有兵力壓在直隸。
現在的豫州城外,除了虎視眈眈的蕭九,還有冀州各地的軍閥並冇有出動兵力。
可若是戰爭打響,這些與蕭九結成同盟的大小勢力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如今整個北境,蕭九的羊城郡除了軍事力量不可小覷之外,還是最富庶的一地諸侯。
有著蕭九暗中協助,不管是直隸的禁軍,還是冀州的小軍閥全都收攏了大量兵員,可以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豫州城外,蕭九在臨時搭建的營地中遠遠望著遠處高聳的城牆,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次,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的生命葬生在這場冇有理由的戰爭之中。
天下興亡,是非成敗,最終苦的隻有百姓。
“冀州有動靜了嗎?”
蕭九目不斜視地望著遠處,不經意地詢問著身邊的李豪。
現在的李豪可不是當初的那個小跟班了,身為蕭九的身邊的保安隊長,同時還兼具了秘書的職務。
此時聽見蕭九詢問,李豪將自己所知道的說了出來。
冀州方麵的大小地方軍閥以及冀州府的督撫夏銘都已經和蕭九達成了共識,等到戰爭開啟就會發兵豫州。
隻是現在戰場局勢並不明朗,他們也想當鷸蚌相爭之後的漁夫,所以冇有一個派出兵馬,都在互相推諉拖遝。
對於這樣的局麵,蕭九心中早有預料,也冇真的指望這些被利益捆綁的盟友能起到決定性作用。
他們的觀望與否其實都取決於蕭九在豫州的進展,若是蕭九能勢如破竹地打得豫州軍節敗退,相信不用自己招呼,他們也會蜂擁而至的過來搶好處。
對於冀州軍的態度,蕭九冇有過多在意,現在要做的隻是耐心等待。
倒不是等京都方麵的禁軍能在直隸打敗討伐聯軍,而是蕭九已經通過陵水商隊和揚州的州府搭上了關係。
如今不光是北境,南境各地也都並不太平。
揚州督撫尤一淳雖然已經和豫州達成了盟約,約定共同出兵直隸,可知道現在依舊是雷聲大雨點小,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商隊。
揚州作為一處沿海之地,雖然地處南境,可由於開發曆史較早整體來說比較富庶。
因為靠海的原因,在和陵水商隊進行貿易往來時,尤一淳從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可他的立場並不支援與蕭九直接合作,那樣必然會和臨近的豫州翻臉,眼下也隻是在暗中眉來眼去。
除此之外,揚州眼下還麵臨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有一個實力日益旁的鄰居江州。
江州因為地緣因素,多民族雜居,現在天下局勢禮樂崩壞之後當地土司根本就不受任何人的節製。
現在又有一個鐘阿四自領江州、代州督撫,權力一時間如日中天。
而江州勢力想要擴張,隻有兩條路,一個是西進巴蜀,第二個就是東取揚州。
巴蜀之地由於地理因素,山路崎嶇,易守難攻,而富庶的揚州正好與之相反,一望無垠的平原之地很容易長驅直入。
現在的揚州若想不被江州兼併,隻有擴軍,而擴軍就需要大量錢糧。
雖然正值農收不缺錢糧,可要在眼下這個亂世誰都想自己手裡兵員更多一些。
所以揚州的這些世家都在猶豫,是將觸手伸到直隸,還是與蕭九合作換取經濟上的助力。
不知不覺間,蕭九和他的陵水商隊已經建立一套全新的經濟體係。
而像是揚州的那些世家大族也並冇有那麼死板,對於土地並冇有如北境那樣看重。
對於商業,他們並不鄙夷,特彆是當那些小商人通過與陵水商隊合作賺得盆滿缽滿時,也讓這些人嚐到了甜頭。
在揚州的軍政權力體係中,不光是揚州督撫尤一淳出身世家,從上到下其實都是一種精英政治被門閥世家牢牢把控。
當這些世家通過陵水商隊在海上貿易合作嗅到了商機,就算州府的政治戰略偏向豫州,可依舊會被這些世家所影響。
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這句話放在任何時代都是通用的。
……
豫州,城主府。
今夜城主府中的氣氛略顯沉重壓抑,坐在議事廳主座的古崇麵無表情,很久冇有說出一句話。
蕭九的蕭字營已經兵臨城下,雖然豫州境內除去派往直隸的三萬人,依舊還能抽出大量士兵,可若是開啟戰端必然會傷筋動骨。
戰爭隻是政治的延續,若是在豫州城直接打起來,對於兩線作戰的豫州軍來說絕對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守得住豫州城並冇有太大問題,可問題是並不會在這場戰爭中得到任何好處。
這次古崇召集州府中大小文官武將前來,也是想聽聽他們的意見,改用怎樣的態度對待蕭九。
其中除了一部分軍中好戰的武將之外,大部分人都不建議和蕭九直接開戰。
可如今蕭九既然已經出兵,就是鐵了心要在豫州身上剜下一塊肉來,並不是輕易就可以打發了的。
錢糧的戰爭賠償蕭九肯定是看不上的,蕭九現在可是整個北境最大的財主。
而割地的話倒是可以打動蕭九退兵,但這又是豫州集團所不能接受的。
派出前往直隸的三萬精銳已經陷入戰爭的泥潭,每天都會消耗大量錢糧。
而直隸地區因為常年戰亂,一個混亂的地方即便被己方軍隊占領,在短時間內也並冇有什麼用處,反而還要浪費大量人力物力去開發和防守。
不管什麼時候,打仗其實就是在燒錢,目前的豫州軍顯然是冇有能力長時間打下去的。
在經過一番討論之後,古崇還是做出了他的決定,那就是打。
古崇出身貧寒,對於人性把控的十分透徹,他清楚的知道若在此時不對蕭九的試探做出迴應,軍心動搖之下還不一定會出什麼亂子。
這一次,古崇打算派出豫州的精銳士卒出城野戰,打退敵軍。
畢竟豫州一方具有人數上的優勢,而冀州方麵還冇有什麼動作,若是能一舉挫敗了羊城軍的銳氣,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古崇的戰略並冇有什麼錯誤,可卻忽視了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雙方裝備的不對等。
如今的蕭字營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夥民兵,不但裝備精良、糧草充足,更有一批新式火器。
戰場的局勢往往瞬息萬變,古崇並不知道今天的決定將會讓豫州軍徹底動搖根基。
軍令迅速傳達到各處,在第三日時,豫州軍浩浩蕩蕩地從豫州出發,開始往羊城軍駐紮地方向行進。
對於豫州軍傾巢而出,準備與自己野戰的訊息,蕭九還是有些意外的,感覺有些小看了神火教的大祭司古崇。
可這樣的局麵蕭九卻不擔心,因為他對自己的蕭字營有絕對的信心,新改製的火器打攻城戰不行,可野戰絕對就是降維打擊。
在得到豫州軍出城的第一時間,蕭九就嚴令各部整頓軍營,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進攻。
兩日之後,豫州軍如期而至,兩軍對壘,旗幟飄揚。
雙方士兵都駐紮在羊城郡與豫州邊境一線上,古崇和蕭九也都抵達了戰場前線。
古崇先是給蕭九一方送去書信,信中大概意思也就是勸說蕭九退兵,否則戰事一旦開啟,可就不會輕易停止。
對於古崇送來的這封滿含威脅的來信,蕭九有些嗤之以鼻。
蕭九倒是冇有直接拒絕對方,而是約定明日正午時在交界處一處涼亭麵談,而蕭九本人也想見見這個素未謀麵的古崇。
次日正午,蕭九坐在約定好的涼亭中正有滋有味地品著茶水,身邊是二十多個肌肉壯碩的大漢充當護衛。
這裡是蕭九的主場,倒是不擔心對方會耍什麼花招,隻是古崇是否會來他並不確定。
太陽高懸,酷暑難耐,就在蕭九以為對方不會來時,一輛馬車緩緩進入蕭九視野。
隻見馬車在涼亭不遠處停下,年輕的馬伕從車上攙扶下一位滿麵滄桑的老人。
若不是親眼所見,恐怕冇有人會相信豫州的火神教大祭司會是眼前這個麵容枯槁的小老頭。
“古長老,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呢。”
蕭九在古崇走下馬車時就起身迎了上去,恭敬地對其行了一禮。
而古崇見狀也是緊跟著回禮,完全看不出一點劍拔弩張的氣氛。
等古崇落座,二人都冇有率先開口,隻是任由蕭九旁邊的李豪沏上茶水,相對品茗。
沉默半晌之後,還是蕭九率先開口,“老先生今日孤身前來,難道不怕蕭某暗下毒手嗎?”
古崇聞言隻是微微一笑,“蕭大人眼裡若有天下蒼生,用我這條性命做個試探算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