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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瑤徐司凜 第87章 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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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青把自己關進了保姆房。房間因前次翻找顯得淩亂。她胸中憋著一股說不清的執拗,非得從這片混亂的廢墟裡掘出點什麼來不可。

她將衣櫃裡的衣物全抖落在床上,跪在床邊,口袋、內襯和邊縫都不放過地摸一遍,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異物感。抽屜和櫃子裡的零碎的物件也通通翻出來倒在床上仔細查詢。半天的功夫,保姆房就亂得像垃圾場。

她沉默地檢查著,中間實在累得直不起腰,便拖著身子回到主臥躺下。剛眯上沒一會兒,那股勁又頂上來。她爬起來,重新紮進那片混亂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走,線索卻像深埋地底,毫無頭緒。天色漸漸暗沉,巨大的失望沉沉壓上心頭,幾乎要將那點勁頭徹底澆滅。下午晚些時候,她已經近乎放棄。

她坐著發了會兒呆,帶著最後一點不甘心,麻木地梳理著桌上的那堆購物憑證和小票。

本來沒抱任何希望,購物憑證能有什麼線索?

可是幾張特殊的訂單,讓岑青猛地定住。

南江郊外的鳳山有機農場的訂單憑證。她一張張飛快地看著。黑豬肉買了好幾回,數量不少。這是裡麵最便宜的肉類了。她繼續往下看:雞蛋,買過兩次;精米,兩次;最底下壓著一張單子——有機山珍菌菇套裝。

岑青心跳加快。

那是她和蕭景洵的日常食材供應商,完全沒想到李靜竟多次自費下單。

李靜的丈夫在海外拚命,兒子不知所蹤躲著債主。她知道李靜平日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這種精打細算、謹慎小心到骨子裡的人,怎麼會突然頻繁地、自掏腰包,買這種對她來說堪稱奢侈的有機食材?尤其那山珍,單價更是高得離譜,這絕不是李靜日常消費的範疇。

反常!這個念頭一下驅散了岑青內心的茫然。

她穩住心神,立刻叫上艾琳驅車趕往郊外的鳳山農場。路上,她簡短聯係農場負責人要求留人查詢李靜消費記錄與發貨記錄。天色擦黑時抵達農場,負責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辦公室。

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女性工作人員將列印出來的發貨記錄遞給岑青,忍不住用一種熟人閒聊的口吻小聲搭話:“為啥查靜姐的消費記錄呢?她真的脾氣頂好,說話也輕言細語的,從來不會挑三揀四,特彆好打交道。蕭總是我們的大,我們這兒有時候會給些優惠券感謝,就算給了靜姐,她也沒要過,都是讓抵扣在蕭總賬上。她很守規矩的,說她自己買就是自己買的,不占主人家便宜……”

岑青禮貌對她一笑,便低頭專注翻看資料。

記錄清晰顯示收貨地址是隔壁市下轄的一個縣,這個地址從未在調查報告裡出現過;收貨人的名字也完全陌生,不是她丈夫或兒子或其他關聯人。

她大腦飛速分析,最後得出結論:這也許就是那張突然顯現於亂麻中的關鍵線頭!

她有些激動,像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迷宮裡徒勞奔走,猛然一腳踩進了一條透著光的岔道。

岑青麵上仍維持著平靜,迅速將那些列印件收起來,對在場的人點頭致謝後便帶著艾琳離開了農場。

回程路上,岑青在腦中梳理,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動,與陳默和溫寧確認他們晚上有空之後,立刻邀約大家在溫寧家集合,並讓薑媛將她臥室床頭櫃上的黑色檔案袋先送去。

兩小時後,岑青的身影出現在溫寧出租屋門前。

小屋裡,燈光溫暖。溫寧窩在沙發裡,陳默坐在電腦前。茶幾上放著薑媛送來的黑色檔案袋。

“有新發現。”岑青進門,揚了揚手裡的列印件,露出一個笑容。

溫寧和陳默一對視,也跟著笑起來。他們彷彿又看到曾經弘科那個乾練沉穩的總經理助理,遇到困難不慌不忙,從不屈服。

岑青坐在兩人中間,對著電腦螢幕,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地梳理現狀:沈睿妍與汪輝的“結盟”牢不可破,李靜本人失聯,但通過這條意外的農場消費線,找到了一個反常的非其原籍地址和一個陌生的收貨人。

“……這可能是個突破口。”她總結道。

“那還等什麼?!咱們明天一早就殺過去!”陳默立刻精神抖擻坐直身體。

“不行。”岑青否決,聲音輕柔而沉穩,“我們也僅僅隻是拿到了一個地址、人名和電話,不知道對方具體情況,也不確定他是否還在,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否就會配合我們,萬一我們一大群人去打草驚蛇怎麼辦?現在不確定因素太多。”

溫寧思索著:“那先派人去探探虛實?”

岑青點點頭,她是這麼想,隻是沒想到找誰合適。

溫寧看了看窗外,想到岑青的那個女保鏢,“要不……艾琳?她身手不錯吧?”

岑青輕輕搖頭,唇角極淡地牽動一下,像是苦笑,“艾琳的主要職責是跟著我,她的行程需要上頭批準。”她說得婉轉,卻道出了現在的無奈與無力。

“我去!”陳默突然自告奮勇,聲音篤定,“讓我去!”

“你?”岑青驚訝地看向他,眉頭微蹙:“你?你工作怎麼辦?明天……”

“沒事!”陳默揮揮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我前幾天剛提離職。剛跟寧寧說了,這不你一進門我們就開始探討‘案情’,沒給我機會告訴你。現在嘛,假還剩下好多,正好去散散心。後麵的話打算去國外讀個研,申學校也得段時間嘛。”

岑青沒問過陳默的家境,但印象中他似乎住在老城區,語氣裡帶著一貫的溫和關切,“會不會太冒險?申學校要花費不少時間,拿到offer再離職可能更穩妥。”

溫寧忍不住低笑出聲,打斷了岑青的勸導。她看著岑青那副真心替他操心的模樣,搖著頭笑:“青姐你彆替他盤算了。人家小默可是‘拆二代’,上班就是混個開心罷了。想走就走,任性得很。”

陳默配合地聳聳肩,一臉“被你看穿了”的表情。

岑青微怔,一直壓在心底的某種沉重負擔隨著這小小的意外資訊悄然卸下不少。他們是朋友。在這段艱難的日子裡,這份帶著煙火氣的、笨拙卻熾熱的支援,像手電的光,或許微弱,卻將那條布滿荊棘的路短暫照亮。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知道。

等待訊息的日子變得格外漫長。岑青每天都會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想看看有沒有陳默的資訊,但手機螢幕總是安靜得讓人心焦。

陳默沒有訊息,她忍不住電話方陽問汪輝的情況。

方陽先是回複了她:“還在追查,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說完,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商量的意味:“青青,如果覺得在家悶,不如每天來弘杉服務這邊坐坐?”

岑青握著電話,本能地抗拒。昨天蕭景洵讓她去公司,她拒絕了,他似乎有些不高興。

方陽見她不應,繼續勸說:“青青,在這邊瞭解汪輝的情況也方便不是?調查組這邊有什麼新的進展你立即就可以看到。”

這話讓岑青有些動搖,她想,弘杉服務的同事們對她其實一直很友善。

方陽本以為勸說失敗,沒想到她最終平靜地應下了。

她被安置在了蕭景洵那間巨大、冷硬、奢華的辦公室。窗邊新增了單人沙發、小茶幾和落地燈,岑青記得以前這個位置是空的,如今卻成了她在這片權力中心唯一的“領地”。

蕭景洵很忙,在辦公室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他們唯一的交集通常隻在中午和傍晚的用餐時間。工作間隙,他偶爾會踱步過來,關切地問一句,有時會俯身親親她的額頭或臉頰,動作十分自然,好像他們本該如此。

岑青努力克製著自己想去打擾方陽或調查組的衝動,儘量將詢問汪輝進展的頻率控製在每天一次。其餘漫長的時間,她便無聊地窩在那個單人沙發裡,要麼腦子裡反複想著那些線索,要麼翻翻總裁辦拿過來的內部雜誌、內部報紙和總裁推薦書籍。

在那些書裡,她意外地看到了一本《時間的秩序》。她想起自己剛入職弘科的第一年,蕭景洵過生日,她送的禮物就是這本書。那時,他對她而言,好像觸手可及,其實遠在天邊。隻知道他高中時數學物理尤其出色,似乎喜歡這類東西。她並不瞭解他具體喜歡什麼,於是便選了這本書。第二年,在他持續的冷言冷語下,她沒有勇氣送任何可能被解讀為親密的禮物,比如領帶或襯衫。她甚至無心挑選,隻是托一位學物理的朋友找了本物理學領域比較出名的書送了過去,書名複雜,她早已記不清。第三年,她送了一對袖釦,出乎意料地,他戴過一次,意料之中地,也僅僅戴過一次。

有時,蕭景洵會在辦公室召集核心高管開會。通常是在她翻看那本《時間的秩序》的時候,辦公室的厚重木門被推開,沉穩的腳步聲和幾個人的寒暄聲打破寧靜。高管們似乎早已被訓練得波瀾不驚,對角落裡多出的她視若無睹。

會議通常不會很吵。蕭景洵說話聲音不高,條理清晰,其他人彙報時也儘量言簡意賅。但這低沉、平穩的交談聲,混合著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竟意外地有種催眠的效果。

岑青本就因為連日的心事和頻繁失眠而精神不濟。陌生的詞彙模糊不清地鑽進耳朵,最終彙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加上辦公室裡暖氣開得足,沙發又柔軟。岑青經常聽著聽著,就感到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頭不知不覺歪向一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竟在嚴肅的會議中沉沉睡去。

第一次時,蕭景洵立刻抬手打斷了正在進行的彙報,示意方陽帶大家去其他會議室繼續。後來,他似乎察覺到,在這會議的低語聲中,她反而睡得更為安穩。於是,他不再更換地點,隻是示意眾人將聲音放得更低些,讓她得以在角落裡繼續安眠。

一次會議結束後,辦公室恢複了安靜。蕭景洵轉頭望去,岑青仍在沙發上熟睡,姿勢幾乎未變,隻是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在睡夢中也被什麼困擾著。蕭景洵慢慢走過去,站在沙發旁,垂眸靜靜注視了她片刻。

她沉睡的模樣有種奇特的吸引力,褪去了清醒時的防備,顯露出一種青澀的脆弱與毫無保留的柔軟。他想起她夜裡時常輾轉難眠,能在這裡獲得片刻安穩的睡眠,似乎也不錯。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一手撐在沙發靠背上,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動作很輕,先是試探,隨即加深。

岑青在睡夢中感到呼吸不暢,唇上傳來溫熱的壓力,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試圖撬開她的齒關。她意識模糊,本能地嗚嚥了一聲,睫毛顫抖著掙紮著,終於費勁地睜開了眼睛,隻看到眼前放大的、低垂的濃密睫毛。她軟綿綿地抬手推拒著他的胸膛,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慌亂:“彆……還在辦公室呢……有人……”

蕭景洵稍稍退開一點,看著她睡眼惺忪、臉頰微紅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低笑一聲,“我的辦公室,沒人敢擅自進來。”話音未落,他再次低頭,更深地吻了下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貪戀。

辦公室厚重的木門並沒有關嚴實,留下了一條縫隙。

準備進來找老闆簽字的方陽,正走到門口準備敲門,手都已經抬了起來,恰好透過門縫看到了裡麵的景象。

他清楚地看見他那位一向以冷峻嚴厲著稱的老闆,穿著平整的黑襯衫,以一個絕對掌控的姿態,將人按沙發上親吻。兩隻纖白的手腕被一隻骨節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手牢牢按在沙發靠背上。她穿著寬鬆的淺灰色羊絨長褲,一條纖細的小腿徒勞地踢動了一下,似乎想掙脫什麼。

寬闊的背影幾乎將沙發上的人完全籠罩,擋住了所有的細節,但那曖昧的聲響和角力的姿勢,已足夠說明一切。

方陽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將那道門縫重新合攏。但是內心瘋狂哀嚎,後悔自己一時多事,希望大哥心情好些而勸她過來。緊接著不停祈禱,都天天隨身帶著了,這次可千萬彆暴飲暴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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