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徐司凜 第85章 宴會－下
接下來是簽約儀式環節。燈光聚焦在簽字台上，各方代表輪番上台交換文字，握手合影。現場氛圍熱烈莊重。
岑青卻如坐針氈。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心急如焚，想提前離場，可是劉超一直沒見到影子。
終於，主題環節全部結束，晚宴正式進入圓桌餐敘階段，市長等幾位重要政府嘉賓起身告辭。
會場開始喧鬨，唐家明明顯放鬆下來，與蕭景洵閒聊。
“場子搞得不錯，家明。新基金一炮打響。現在南江談到綠色投資，繞不開td了。”
唐家明笑了笑，拿起酒杯與他碰杯:“這主要是strategicpositiong，在這裡，td要akeastrongstatent，把姿態亮足！怎麼樣，我親愛的老朋友，壓力大嗎？你拿了錢，股東報告可得準時。”
蕭景洵挑眉:“能有什麼壓力？認真做技術，合規經營。”
說笑間，蕭景洵注意到岑青貌似毫無胃口，隻機械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食物。他停下交談，用他自己的叉子，在他餐盤切好卻幾乎沒動過的牛肉裡叉起一小塊，極其自然地遞到岑青唇邊，低聲說：“試試這個？味道不錯。”
同桌和鄰桌一些人的目光悄然聚焦過來。
岑青覺得臉上一熱，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她不能直接駁斥蕭景洵，那會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尤其是她自己。
在幾秒的停頓後，她小幅度地張開了嘴，將那塊牛肉含了進去。牛肉很嫩，醬汁也美味，但她此刻隻覺得味同嚼蠟。
蕭景洵與同桌其他人的交流並未因此中斷太久，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談話上，彷彿剛才的小插曲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岑青在眾人的意味深長的目光中如芒在背，見有人過來找蕭景洵攀談，立刻起身離席。
綠植處已經沒有劉超的身影，他的電話打不通，岑青又返回宴會廳尋找。
在冷餐檯附近徘徊多回，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劉超腳步帶風地從外麵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資料夾，神色匆匆。
岑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在這窒息的場合裡強撐的麵具終於出現一絲裂縫，她露出了一個真正開心的笑容。
“超哥！”她迎上去。
他看到岑青，原本略顯嚴肅的臉上立刻掛起了爽朗的笑，快步走過來：“青青！”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由衷讚美：“好久沒見，漂亮得都快不敢認了！”
岑青笑著輕輕搖頭，說道：“超哥倒是你，看起來氣色比上次見麵好多了，看起來傅總還是要溫柔一點？”
劉超扶額，無奈又好笑地總結，“那可真沒有，更難伺候。”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一起踱步到稍微安靜一些的角落。
岑青直接問調查結果，劉超給的結論與蕭景洵說的一模一樣，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汪輝。
“武天野那邊，他承認用錢買通了幾個專門盯花邊新聞的狗仔，還有那個發帖的小號，也找到人認了，是武天野指使他人操作的。至於李靜……”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照片肯定是她拍的，但人找不到。李靜的照片是發給孫虎的，而孫虎又咬死了說是汪輝讓他去搞這些，給他畫了餅。”
岑青蹙著眉，立刻追問：“那李靜她有沒有說……”
她還想瞭解更多關於李靜的細節，卻被劉超的手機鈴聲打斷。
“喂？傅總？”劉超迅速接起電話，語氣瞬間切換到工作狀態，“……好，明白，備忘錄是吧……”他邊聽邊快速回應著，眼神示意岑青稍等。
掛了電話，劉超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看向岑青：“不好意思青青，傅總那邊催得很急，有個重要的合作要點備忘錄要立刻拿給她，她要和老闆討論。”
看到岑青臉上的失落和焦慮，劉超下意識想揉揉她發頂，看到精緻的盤發又擔心弄亂，便放下手拍拍她的肩膀，語氣真誠而篤定：“放心，我知道你現在肯定著急想看所有資料。我這兩天已經安排人，把這段時間查到的、彙總好的、所有相關的紙質和電子資料整理好。我讓他拷在一個u盤裡送過來，應該很快就到。一會兒到了他直接交給你，你今晚回去就能先看，如果還有有什麼問題，我們明天仔細討論，行嗎？”
岑青心中一暖，眼眶有些熱，但在這場合，一舉一動像在聚光燈下，她隻能努力表現得平靜些，點點頭，輕聲說：“謝謝你，超哥。”
宴會廳內，爵士樂悠揚，觥籌交錯，談笑聲不絕於耳。
在一個不那麼引人注目的角落，岑青獨自倚著冰涼的大理石柱子站著。
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隻剩下難以掩飾的疲憊。她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茫然地等待。視線偶爾會穿過人群，落到那個被人圍住、正端著酒杯與人交談的身影上。
蕭景洵微微側頭，狀似和旁人碰杯，目光卻精準地捕捉到了柱子旁那個顯得有些孤單的身影，像隻小貓似的，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微微挑了挑眉，側頭對身邊一位剛說完話的人點頭致意，幾句客套話擋回下一杯酒，自然地找到了一個得體又不會冷場的理由，便從那個小圈子的中心抽身而出。
他步履沉穩，目標明確，徑直穿過還在舉杯寒暄的人群，朝岑青所在的角落走去。
岑青隻覺得眼前光線被一道高大身影擋住了些許，蕭景洵已經走到了她麵前，伸出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她整個人輕輕一帶，圈進自己溫暖的懷抱裡，額頭親昵地抵上她的。
這個動作來得太理所當然，岑青有些沒反應過來。
感覺到附近經過的侍者和賓客投來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她的耳朵“唰”地一下變得滾燙，立刻伸出手擋在他胸前，下意識就要推他。
蕭景洵不為所動，反而握著她的手捏了捏。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聲音因為喝了酒而帶著些沙啞磁性：“手怎麼這麼涼？冷嗎？”
岑青被他這旁若無人的親密搞得有些窘迫，又不敢太大聲掙紮引人側目，隻小聲提醒：“彆這樣……這麼多人看著呢……”聲音有一絲慌亂的急促。
蕭景洵輕笑一聲，帶著點酒後的漫不經心，微微低頭，在她唇角輕啄一下。
岑青又羞又氣，抬起頭狠狠瞪他，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蕭景洵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後頸，嘴角噙著笑：“怕什麼？他們愛看就讓他們看。”說著，又低頭含住她的唇瓣輕吮——她剛才喝了不少果汁，這會兒嘗起來甜絲絲的。
岑青心都要跳出來，努力避開他的親吻，忙說：“我有些累了……我等會兒能先回去嗎？”
蕭景洵看著她這副委委屈屈又強撐的模樣，興致盎然，又低下頭用牙齒輕咬她柔軟的耳廓。
“劉超給你的資料還沒送到吧？”他再親一口她的耳朵，緊摟著她的手臂依然沒有鬆開的意思，聲音低柔，“快結束了，再堅持一下。嗯？”
突然一聲輕響打破了角落裡旖旎的氛圍——傅小文紅色的美甲點了點手裡的檔案。
蕭景洵臉上慵懶的表情立刻收斂，懷抱放鬆，微微後撤半分，視線轉向傅小文的方向。
傅小文攤攤手，“景洵，抱歉打擾，但有個急事需要你給個建議，借一步說話。”
蕭景洵順勢握住岑青冰涼的手，將她輕輕往旁邊推了一步，同時看向她，語氣是溫和的：“去那邊休息區，讓服務生給你倒杯熱茶暖暖。坐著等我就好，彆走太遠。”
岑青望了一眼傅小文，點點頭，轉身離開。
“什麼事？說吧。”身後蕭景洵的聲音恢複了他一貫的冷靜平穩。
傅小文這才走上前一步，翻開手中的備忘錄，點在紙張中某幾行標記著重點的地方。她沒有客套寒暄，直接問：“景洵，省財政那邊的意向剛反饋過來。他們想作為基石lp，強行卡住30的出資份額，”她的指尖重重地點了一下那個數字，“但同時，他們隻肯接受80的市場化回報率作為讓利底線。關鍵障礙是附加條件，”她手指劃過另一條，“要求我們未來投資資金的50-70必須用在省內專案。”
傅小文抬眼，眼神凝重，這條件讓她感到棘手：“這個捆綁太強硬了！團隊估算過，如果答應下來，對基金長期的整體收益和專案選擇彈性，尤其是抓住優質跨區域專案的機會，會是巨大的限製和拖累。談判就在眼前，必須快速定個主攻方向。”
她語速飛快：“你說我們是集中全力去爭取降低地域限製比例，比如把50-70的硬性要求至少壓到50上下？還是說，主攻守住讓利底線，至少確保不低於75的回報？或者，我們有沒有可能通過丟擲一些其他政策性的籌碼，比如談某些特定園區的土地配套支援，或者一部分稅收優惠，來和他們做捆綁交換？”
就在這時，岑青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她覺得困惑。在岑青的認知裡，傅小文是td資本亞太的總裁，是蕭景洵的投資人才對。
蕭景洵聽完傅小文的一連串難題後，甚至沒有多餘的思考停頓，回答得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裁決感：“地域限製是核心痛點。壓到50是你們的線。必須作為主攻目標。”語氣很肯定，“讓利底線是75，低於這個你們後續模型無法成立。這個不能破。”
“至於交換……”他略一沉吟，“保證首期投1到2個本地真正能做成標杆、讓政府臉上有光的專案，最好讓他們背書，以此為突破口，換取他們在後續投資地域選擇上承諾一定的彈性空間。具體的土地或者稅收方案，你讓團隊私下搞份初步的測算清單，列出你們能承受的限度，留作備用牌，現在不必主動提。用未來的‘彈性’換你們現在的自由。”
他的話清晰得像是在發布作戰指令。
傅小文臉上的凝重在聽完蕭景洵這番話後，瞬間消散。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明白了，集中火力攻地域限製比例，守住讓利底線，同時用初期標杆和未來‘彈性’承諾換取談判空間。”她道了謝，收起檔案，動作乾淨利落，目光在轉身前快速地掠過坐在休息區的岑青，隨即便踩著高跟鞋，步伐迅疾而有力，重新投入到燈光與人影交織的資本旋渦中去了。
岑青呆呆地坐在那裡，依然覺得困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檔案袋的年輕男人出現宴會廳。
他探頭張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人。當看到岑青時，他眼睛一亮，試探性地走了過來，小聲問道：“岑小姐？超哥讓我來送東西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