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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瑤徐司凜 第72章 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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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會議的難度遠超預期,岑青開得很累。

弘杉科技原本是弘杉集團全資控股的純內資企業,業務結構也相對簡單。

雖然這幾年跟著蕭景洵學了點金融知識,可當資深審計師、法務、td資本與會代表等業內人士開始輪番拋專業術語時,她感覺自己像在聽天書。

麵對國際稅法、離岸金融、跨國並購等一大堆專業領域討論,岑青腦子嗡嗡響,還不如參加弘科研發例會,聽他們講資料結構與編譯原理。

滿屏縮寫跟計算機術語似的,但又完全不沾邊。bsa聽起來像個防毒軟體;看到spv的時候她在回憶這跟vpn有什麼關係;他們說csa,她就想為什麼審計會上會涉及到網路安全法;beps則看起來像是某種電子支付係統縮寫。

口音更是要命。夾雜著英文詞彙的發言已屬常態,即便說中文也多帶濃重粵語腔調,或是留有揮之不去的英文發音習慣。有一位把“公允價值”說成“發啊歪溜”,東南亞那位講“轉讓定價”像在唸咒語。

好不容易聽到蕭景洵字正腔圓的中英文,她差點感動得流淚,真的,全場就屬這個坐輪椅的老闆最會說人話了。

聽不懂的時候,她總想追問能不能再重複一遍?但她隻是作為蕭景洵不便公開的幕後助手,並非正式與會人員,沒有在會議上出聲的資格。

蕭景洵向來在會議中專注,可岑青臉上緊張、困惑與瀕臨崩潰的神情交替出現,實在精彩生動,讓他難得的分了心。

她時而側耳凝神捕捉發言,時而無意識微啟雙唇,有時甚至像個小孩兒似的蹙眉咬住指尖,與從前那個永遠鎮定嚴肅的得力助手判若兩人。

會後,她對照著錄屏反複回看、逐幀校準。

其實蕭景洵想說,不用搞得這麼複雜,記重點就行,反正這紀要最後隻有他看。正式的會議紀要,有財務部審計對接專員配合許浩整理,經財務部與戰略投資部審核後才會發出。

但看著那張認真嚴肅的小臉,他隻是挑了挑眉梢,好整以暇地任她繼續折騰。

這會議時間長,校準也累,岑青漸漸感覺體力不支,長時間維持坐姿,腰部也開始隱隱作痛,但依舊堅持完善,畢竟,這樣的實戰學習機會實在難得。先前還曾計劃過去弘杉投資,雖說現在接觸的金融知識以後未必能用上,但多積累些總歸有益。

她一項項覈查那些晦澀的專業術語,一點點修正紀要中的錯誤。改完後,又忍不住檢索起剛才沒完全理解的概念。

查離岸股權結構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輪椅響動,嚇得她手一抖,趕緊關掉搜尋頁麵。

“拿我電腦當學習機用了?”蕭景洵調侃的聲音響起,“紀要開啟我看看。”

岑青點開文件,他拿過她手裡的滑鼠往下滑。肌膚相觸,她趕緊把手放回膝蓋,無意看了眼他右手,沒想到已經能操作滑鼠了。

螢幕內容飛速掠過,蕭景洵迅速而準確地找出問題:“這裡,夾層公司,不是家族公司。”遊標又跳至某行英文縮寫,“還有這裡,fr,不是ft。”

繼續往下翻時突然問:“重新假設什麼意思?”

進入工作狀態的男人收斂笑意,低沉的聲線帶著冷肅。所以岑青並未被兩人過近的距離乾擾,探身去看並解釋:“那人說rehypothesisaction,我反複聽了好幾遍。”

蕭景洵轉頭,發現她睜著大眼睛認真等他回答。

他又回過頭去快速掃了眼上下文,不過十幾秒便得出結論:“rehypothecation,改成‘再抵押’。你聽錯了。”

岑青多少有點金融知識,疑惑:“那不應該是repled嗎?”

他看向她清澈茫然的眼睛,思緒有些遊離。他想,岑青隻是行事內斂顯得成熟,事實上也才工作四年多。心裡不知哪兒來一種可惜,應該在她大學畢業就招進來,看她跟其他應屆新員工一樣手忙腳亂,倒是能多不少樂趣。

蕭景洵輕笑一聲:“那是再質押。”挑眉反問,“怎麼?需要開小灶補補課?”

岑青低頭避開他視線,伸手要拿滑鼠:“不用,我來改一下就歸檔。”

蕭景洵扣住她伸過來的手腕,徑直點開瀏覽記錄。掃過滿屏的金融術語檢索,逗弄似的說:“這麼仔細?小偵探在調查什麼?”

手腕被溫熱的掌心圈住,岑青掙了兩次沒掙開,隻好就把手擱在那兒,老實回答:“會議材料裡反複提到td控股bvi和td資本開曼,我隻是好奇關聯性。”

沒想到,他竟就著她搜尋的問題細細講解。

他拿起滑鼠:“想象這是一輛遙控賽車,弘杉科技是賽車本身,wfoe是我的遙控器,雖然不直接擁有賽車,但能通過協議控製它的方向;td資本亞太公司是充電站,賽車賺的錢通過這裡中轉,稅比直接運到國外省很多;開曼是賽車比賽的獎杯架,用來吸引全球投資者;藏在獎杯後的黑盒子bvi,是保險箱,誰也不知道我真正擁有多少遙控器……”

岑青入職第一天就明白,老闆不是導師。

在職場中,不合時宜地頻繁向上求助,非但不會加分,反而容易暴露能力短板。

管理者,是審核答卷的考官,他們真正需要看到的,是最終落在紙麵上的解題答案,而非草稿紙上反複推演的運算過程。

因此,她從被招進去開始,就習慣獨自消化九成難題,隻把最終成果遞到蕭景洵麵前。而這點,也是她當時能迅速站穩腳跟的關鍵。

然而現在,她意識到,蕭景洵是個極出色的老師。

或許是因為目前工作強度尚未飽和,他有足夠的時間,此刻展現出的耐心超乎想象,將她提出的疑問逐一拆解分析。

金字學曆加上快十年的實戰履曆,坊間傳聞還是低估了他的專業度。

岑青聽得全神貫注,眼睛都不眨。

當薑媛端著藥茶敲門時,還是蕭景洵先聽到聲響,讓她進來。

岑青聽到聲響下意識轉頭,一眼就看到薑媛手裡熟悉的杯子,立刻從專注的狀態裡回過神,簡直要愁死。這藥茶又腥又澀又苦,喝一口能難受半天。

薑媛得了準許進門,站在書櫃旁,絮絮叨叨地數落:“姐姐你今天躲了一天,晚上必須把這杯喝完。”

岑青起身,磨蹭著走到桌邊,借著薑媛的手才抿了半口,就要推回去。薑媛看了眼杯子,“姐呀,這點量喂魚都不夠,好歹喝一半?嗯?”

蕭景洵看她們推來讓去的樣子直皺眉,怪不得調理這麼久都沒見效。

他也起身走過來,直接接過懸在半空的杯子,看一眼,晃了晃:“兩口的事。”

薑媛忙不迭附和,趕緊退到邊上等著收空杯。

岑青盯著黑乎乎的液體,抿嘴不說話。

蕭景洵把杯子懟到她嘴邊,看她往後躲,揶揄道:“整天想著跑,就你這三步一喘的樣子跑得了嗎?”

聽了這話,岑青接過杯子,深吸一口氣,屏息,視死如歸似的猛灌一大口。苦味衝得她整張臉皺成一團,微張著嘴直喘氣。

蕭景洵被她這樣子逗笑,傾身逼近,“這麼難喝?”

岑青苦著臉使勁點頭,把杯子往一旁台麵上一擱。

他抬手,用大拇指指腹輕輕揩過她唇角殘漬,眼中戲謔轉為幽深,低聲問:“真這麼難喝?”

“真的……”岑青偏頭躲開,僵著舌頭勉強答。

他手一頓,掐著她臉頰抬起,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點嘴角:“我嘗嘗。”

她反抗的招數早被他摸透,虎口卡著麵頰讓她無法咬合,雙手被反剪到腰後,膝蓋頂開她試圖踢蹬的腿,將人死死抵在書櫃上。

“唔……”她後腦勺磕在櫃門,掙紮間拖鞋也踢掉了,手碰翻了台麵上的藥茶。

藥汁潑下來,一半灑在居家褲,他灼燙體溫透過濕布料滲進她的肌膚。

另一半灑在地毯,打濕了散落的拖鞋,白色絨毛粘上棕褐色痕跡。幾滴濺上她雪白的腳背。

混亂的腳步裡她赤腳踩上他的鞋,黑色鞋麵上的腳趾白中帶粉,顯眼得很,莫名讓人心跳。

薑媛看紅了臉,倒退著往外挪,眼神卻忍不住往那兩道交疊的身影上瞄。關門時,才發現他們穿著同款深藍色家居服,男人骨節分明的手順著她腰側下滑,撈起一條腿,她粉色的腳趾蜷縮著,蹭過他深藍色的褲管。

岑青從未如此厭惡自己的虛弱。

明明他身體還沒痊癒,竟把她壓製得動彈不得,灼熱的唇舌攻城略地,將她吻得失了反抗氣力、頭昏眼花,破碎的喘息在換氣間隙溢位,倒像是欲拒還迎的輕吟。

覺察到掌下掙紮漸弱,蕭景洵略鬆了鉗製,卻將人更深地按進懷裡,濕熱的吻痕自下頜蜿蜒而下。

岑青被迫仰起脖子急促喘息。這會兒,新鮮空氣湧入,腦子清明瞭些,餘光瞥見書房空無一人,才意識到薑媛已識相迴避了。

思及此,頓覺難堪不已,心中湧上一陣委屈。

他吮吻的蠻橫,脖子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感,她忍不住紅了眼眶,發軟的手抵著他胸膛,“彆這樣……”

蕭景洵抬眼,一看她那副泫然欲泣抗拒的樣子,心頭無名火驟起,再度封住她顫抖的唇。

岑青攥拳捶打,但毫無用處,那拳頭軟得像棉花。缺氧的窒息感混著委屈,她鼻子一酸,眼淚流下,落入兩人交纏的唇間。

舌尖驀地嘗到鹹澀,蕭景洵動作一頓,微微退開。

看到她濡濕的眼眶,眼神一冷,但麵上叫人看不出喜怒,沉聲問:“哭什麼?”

岑青胸膛起伏,強壓著哽咽:“你不要這樣,我不想……”

“你不想?”蕭景洵冷笑一聲,舉起左手,亮出指尖蔓延到指根的痕跡,“我問你,這是什麼?”

岑青羞愧難當,閉上眼不說話,胸膛卻是起伏得更厲害,闔著的眼皮下又滲出淚來。

蕭景洵氣息仍然不穩,盯著她睫毛上搖搖欲墜的淚珠,半晌,手掌突然重重拍在岑青耳側的書櫃玻璃,手臂的疼痛讓他皺起眉頭。

岑青驚惶睜眼,視線裡,是他緊蹙的眉心。

男人仰頭後撤半步,凸起的喉結滑動,聲音沙啞:“出去。”

她幾乎是立刻轉身,還光著腳就踉蹌著逃出去,白色絨毛拖鞋散落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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