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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瑤徐司凜 第61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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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青的喉頭被棉布堵得發脹,車一顛簸她就想乾嘔,隻好把臉頰貼在冰涼的車廂底板上緩解惡心感,也顧不上臟不臟了。

頭套隔絕了所有視線,下端緊緊係在脖子上防止被她蹭掉。黑暗中,她強迫自己用鼻腔深呼吸,以對抗內心的恐慌。

手腕被尼龍繩勒得失去知覺,反倒讓她因禍得福不必忍受持續的痛楚。

此刻的困境無法破解,她既不能呼救,也無法掙脫,隻能儲存體力靜待轉機。

她想,這應該是早有預謀的綁架。

一係列看似毫無破綻的巧合裡,處處透著蹊蹺——李靜“恰好”跟得真園會館的人熟悉,“恰好”提議藏在食材供應車裡外出,“恰好”此刻綁匪出現。

況且,她拽翻箱子那麼大點動靜,李靜仔細撿聖女果卻沒想過回頭看一眼。

岑青記得李靜素來視工作如命,對薪資尤為看重。

想到對方家中似乎有個兒子,某種可能性突然浮現——難道是因為兒子投資失敗或賭博欠下債務,想通過劫持自己,向自己的父母或蕭景洵實施勒索?

思索到這裡,岑青自嘲地想:就憑自己在他們心中那點分量,綁匪要真拿她換錢,最後怕是連路費都賺不回來。

這個認知反而讓她心裡靜下來,就像上學時突然的暴雨天,等不來接她的父母時,她就靜靜看著窗外等雨停。

車輛的顛簸漸漸讓意識昏沉,岑青在汽油味與汗酸味交織的混沌中,迷糊睡去。

再醒來,是被綁匪踢了一腳。

那人將她搡下車,一路捉著她大臂拖行。她的拖鞋早在上車前掙紮時掉落,雜草裡碎石有些很尖銳,把腳掌都劃破了。

她疼得停住腳步,綁匪不耐煩地嗬斥,拽得她踉蹌向前。

遠處野狗此起彼伏地嚎叫,混著鐵皮棚頂被風掀動的哐當聲。

她嗅到濃重的鐵鏽和腐葉的氣味,沒有人聲,沒有汽車鳴笛,沒有商鋪音樂,隻有一些聒噪的蟲鳴。她猜測這裡是郊外。

不知走了多久,小腿骨突然磕上了什麼硬物,岑青疼得鼻息都急促了幾分。綁匪腳步絲毫未減慢,徑直拽著她胳膊踏上樓梯。腳底的傷讓她疼出冷汗,但也咬牙沒出聲。通過響聲和踩上去的感覺,她判斷樓梯是鋼架的。

她一邊上樓默默數著台階和轉彎數,頭套裡悶著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就在她快支援不住時,一陣熱風吹來,他們應當是來到四樓樓頂。

這裡似乎沒有下過雨,天台的水泥地還帶著白日餘溫,腳底傷口嵌入一些砂礫,讓疼痛加重不少。

男人粗暴地將她摜在地上,打出一個電話:“野哥,人順利送到。等會兒我給她把腳也綁上就徹底跑不掉了。我先去睡會兒,你醒了再過來。”

此刻正值深夜,空氣黏稠得令人憋悶。

失去視覺的岑青嘗試掙動雙手雙腳,捆綁十分牢固,毫無逃脫可能。

天際忽然響起悶雷,轟鳴在空曠地帶被無限放大,震得她心中越發恐慌。緊接著,黑色頭套纖維縫隙閃過一道電光。

暴雨來得比預想更急。

岑青憑著地麵殘存的溫度辨彆方位,肩胛抵著水泥地,慢慢地、艱難地挪向牆根。大風卻將雨斜劈入避風處,將她徹底暴露在雨幕之中。

單薄的針織衫、吊帶、短褲迅速吸飽雨水,布料緊貼身體像冰殼一樣,雙腿浸在積水裡漸失知覺,小腿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在電閃雷鳴與滂沱雨聲中,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淋雨最多不過生病而已。

可能綁匪還想好好討要钜款,至少到現在,她尚未遭遇惡性暴力行為。

意識在恐懼與自我安慰間,逐漸模糊。因寒冷而腫脹的鼻腔,與塞滿棉布的口腔,隻能透過稀薄的氧氣。

漸漸地,思緒不成章法,記憶碎片紛至遝來:那個冬夜荒無人煙的公路上滾落一地的巧克力;童年因與弟弟搶碗導致他流鼻血時,被奶奶扇過的巴掌;還有那個梅雨季巷道裡帶著酒氣的男人深入她校服裙擺的手……

半夢半醒間雨聲似乎停歇,遠處傳來犬吠。

無法判斷時間的岑青蜷縮成團,寒冷、饑餓與泡在雨水中的傷口,讓她覺得分外難熬。

她誤以為這場暴雨持續了整夜,黎明已至,至少有人會得知她失蹤的訊息。

卻不知驟雨不過下了半個小時,外麵仍是黑夜。她在痛苦的煎熬中,再一次昏睡過去。

再度喚醒她的是刺眼灼熱的陽光,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水味撲麵而來,麵前一張浮腫的臉,嚇了她一跳。

她眯著眼辨認,總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可是頭腦昏沉,實在想不起來。

“瞧瞧這細皮嫩肉的。”腫臉男蹲下來捏摩挲她的腳踝,“蕭家老三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他一臉猥瑣笑容,粗糙的掌心將臟汙的針織衫褪到她被綁起的手腕處,又順著胳膊往上摸,一直到肩頭,然後用食指勾住細吊帶向側邊挑開。

岑青渾身應激性僵直,惡心到胃裡泛起酸水,肌肉不斷抽搐,背後的手指也痙攣蜷曲。此刻她心中想法十分黑暗極端,如果現在手中有利器,她一定毫不猶豫刺穿他頸動脈!

腫臉男人因興奮而汗濕的手掌,在她脖頸臉頰反複撫摸,喉間發出不滿足的歎息。

他扯出塞在她口中的棉布,女人那兩瓣本應飽滿的唇,此刻皸裂如被暴曬的玫瑰花瓣,反而激出他更扭曲的**。

持續被迫張口的姿勢,讓關節生鏽了一般,縱然口中異物被取出,岑青還是半晌講不出話。

“這麼漂亮的嘴,可惜有點乾。”腫臉男黏膩的拇指,重重揉捏她下唇滲血的裂口,另一隻手卡著頜骨迫使她張嘴,“哥哥用唾液給你潤潤……”

他的腐臭氣息隨說話噴在她鼻尖,岑青忍住作嘔的感覺,動了動下頜關節,奮力發出聲,嘶啞的嗓音帶著咬牙切齒:“你敢碰我,小心蕭景洵剁了你的命根子!”

男人一愣,笑道:“看起來是朵小白花,其實是隻小野貓!哥哥更喜歡了。”

岑青盯著他渾濁的雙眼:“看來你一點也不瞭解他,他寧可我死,也不能容忍彆人染指!你敢碰我就是找死!”

午後的郊外烈日炎炎,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真他媽掃興!”男人突然揚手,岑青隻感覺左臉劇痛、左耳一陣嗡鳴,整個人被打得倒在地上,“果然是巧舌如簧!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他泄憤似的踢她一腳,冷眼看那女人蜷縮著,用膝蓋護住腹部。

正要再補第二腳時,昨夜綁她過來的男人衝上來拽人,“野哥冷靜!我們拿錢辦事,沒必要節外生枝!”

岑青緩過那陣疼痛,咬著牙坐起觀察環境。

斜對角一抹人影猝不及防撞進視野裡,不是沈睿妍是誰?她被膠帶封著嘴,雙手向後綁在椅子上,白色襯衫和碎花長裙沾滿汙漬,發絲淩亂。

似乎察覺到岑青視線,沈睿妍轉過頭來,淡漠地看她一眼,旋即又轉回原處。

弘杉服務集團亂成一鍋粥。公司已啟動最高階彆應急響應預案。

沈睿妍失聯超二十小時,這一異常狀況令整個集團高層震動。無論是蕭沛,還是作為未婚夫的蕭景洵、身為父親的沈鳳義,自她回國以來,都未經曆過與沈睿妍失聯超過二十小時的狀況。

更令他們憂心的是,近一個月來沈睿妍情緒低迷,整個人安靜得判若兩人。

由於成年人失蹤未滿24小時警方不予立案,蕭景洵當即調動弘杉集團在南江市的所有人力資源,展開全方位、地毯式排查。

大會議室裡,李天明對著大屏總結最新調查進展:“所有監控都顯示,妍妍最後出現在高中教學樓樓頂。”

一時鴉雀無聲。

蕭景洵指間的煙灰積了半寸,飄落在現場照片邊角。他盯著照片上生鏽的欄杆一動不動,那上麵掛著一隻鑽石流蘇耳飾,是她最愛戴的。

他好像看見十七歲的沈睿妍隔著十幾年光陰對他笑。

那時她熱情純真,愛拉著他逃課去天台,舉著膠片相機給他拍照,每次都要說“景洵你表情彆這麼凶”。她總是嫌他冷著一張臉,喜歡戳他臉頰讓他笑一笑。

而如今,監控裡的天台圍欄邊隻有風卷著塑料袋打旋。

眾人似乎都在往壞處想。

沈鳳義受不了這樣的氣氛,猛地起身拍桌:“我女兒絕不會尋短見!上週她剛收養了兩隻流浪貓,說要好好照顧它們。我的寶貝那麼善良開朗,她不會的……”年過六旬的老人突然哽咽著說不出來了。

“鳳義,”久居幕後的集團創始人蕭弘杉,也罕見地出現在弘杉服務,他撫著老友緊繃的肩:“放心,我認為妍妍肯定不會的。”

蕭景洵沉默著將煙蒂碾滅,這個可能性並非不存在,但麵對兩位老人他不能說。

兩人留學時,爭執最激烈的那次他直接提了分手,沈睿妍當時立刻跨上窗台。他一閉眼彷彿還能看到那天的畫麵,飄搖的長裙被風灌滿,她傷心欲絕的眼裡滿是淚水。

他屈指敲了敲桌麵,定下下一步行動:“先集中人力在校園展開地毯式搜尋,所有角落,包括廢舊樓棟和未啟用的新建築。”

正午時分眾人皆無心用餐,蕭景洵幾次勸說沈鳳義與蕭弘杉稍作歇息,但兩位長輩堅持留在會議室等候。直至下午兩點,李天明彙總各組結論,確認所有區域排查完畢,且未發現異常,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片刻。

這時,沈鳳義看著對麵的準女婿,正用平板檢視最新資訊,麵前的煙灰缸已經堆了五六個煙頭。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問:“景洵,最近……你和妍妍處得還好嗎?”

蕭景洵的手指一頓,又繼續往下翻頁,表情十分平淡。“不好。”他顯然不願深談。

會議室陷入一陣沉默。

“樂盤遊則思三驅以為度。”蕭弘杉突然發話,他緩緩起身,走過兒子身邊,“上個月捐給博物館的那套車馬器,轅衡部位的青銅箍,你知道作用是什麼嗎?”他拍拍兒子肩膀,“本是防止軸心偏移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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