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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瑤徐司凜 第25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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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廂裡蕭景洵白襯衫藏藍色西褲,一副清貴公子模樣。沈睿妍與他並肩而立,染著丹蔻的手指正從肩頭拈起一根長發——她身著紅色絲綢吊帶連衣裙,肩頭披著他的藏藍色西裝。

看到電梯外兩人時,蕭景洵的目光落在岑青緊緊被握住的手臂上。

李謙益看到老友,語氣裡透著熟稔:“rhea,難怪邀請你不來,原來是有其他約會。”下午沈睿妍電話來問候,提到今晚的餐敘時她問了地址。

說完,視線從蕭景洵臉上劃過。雖然二人此前不曾見過麵,但那張臉就是名片,隻需一瞥就知。

“看來charles心情很好。”沈睿妍拽了拽肩上披著的西裝,伸手按下開門鍵:“進來吧,去幾樓?”

岑青意圖後退,李謙益卻不曾察覺,扶著她進去。

狹窄的空間容納四個人略顯擁擠。

岑青米色長裙裙邊掃過蕭景洵藏藍色的褲腳,在精緻的手工皮鞋鞋麵輕晃,她低頭盯著他暴起青筋的手背,清晰地感覺頭頂有一道視線。

“沒想到charles跟我們岑秘書這麼投緣。”沈睿妍狀似隨意說道。

“是,岑小姐在業務上給了我很大啟發。”李謙益回應得倒是大方。

岑青並不想讓話題圍繞著自己,蕭景洵過分的安靜讓她侷促不安。

當電梯終於到達負二層,蕭景洵牽著沈睿妍跨出轎廂,那一抹紅色的裙擺完全消失在視野裡時,岑青才如釋重負。

岑青又多請了一週假。但她仍無法休息,工作與生活的瑣事像藤蔓纏得人不得脫身。

原本想著趁熱打鐵,週末就約李謙益。她心裡早有盤算,屆時讓陳默和溫寧佯裝來看她,大家聚在一起吃頓飯,正好聊聊陳默的方案初稿。再不濟也能在李謙益麵前露個臉,拓展一下二人的人脈也是好的。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李謙益又出差了,岑青的打算落了空。

好在工作也並非毫無進展,老闆默許後,溫寧和南紡管理層的溝通一路順暢,測試計劃也順利開展。專案組的成果得到劉毅的大力讚賞。

集團這邊,岑青托楊蔓璐去打聽棲梧酒店供應商框招入圍的事。隻是這事兒辦得不順利,棲梧酒店管理集團總裁由蕭沛兼任,可他將決策權授權給分管財務的副總裁蔣哲。這位蔣總把框招工作的保密性抓得極嚴,想要拿到內部決議檔案,簡直難如登天。

無奈之下,岑青又想到了沈睿妍,可這大小姐最近既不回她資訊,也不接她電話,像是故意躲著她。

思來想去,麵談成了唯一的辦法。雖說週末她本不願去蕭家莊園,可如今為了南紡入圍,也隻能硬著頭皮去了。

週六一早,岑永利開車載著岑青前往郊區的蕭家莊園。

玻璃窗外的天湛藍如鏡,萬裡無雲。四月的暖風裹著花香湧進車窗,初夏的熱意似乎已經在悄然萌動。岑青穿寬鬆的薄荷綠衛衣牛仔褲,頭發紮成馬尾、一件配飾也無——不然要被蕭伯伯調皮的愛寵丹丹啄來啄去。

保溫袋裡冰著鸚鵡輔食,滋補丸用精緻的盒子包著。都是給丹丹的,它現在正得寵,蕭家莊園的琉璃鳥架怕是又要鍍層金。

三年前,蕭伯伯的愛寵還是渡鴉小黑,也是岑青幫蕭景洵選的。岑青尤記得它第一次出場,立在紫檀木架上展開玄鐵般羽翼的樣子,十分威武。如今卻像一隻可有可無的野鳥,在蕭家莊園以及周圍的山林徘徊。

莊嚴肅穆的鐵門上雕著纏枝蓮,門口水晶似的玻璃亭裡,白班值守人剛剛換崗。車輪碾過林蔭道的金色晨光,捲起幾片法國梧桐的綠色落葉。白樓在浮在一大片綠茵裡,像一艘巨大的象牙船。遠處的小農場,幾隻土雞自由地在有機蔬菜叢中捉蟲子。

蕭老爺子寧肯守著這郊野,也不願回市中心的小洋樓聽麻將聲。蕭家老宅現在一直由惠淑君住著,她愛熱哄,覺得蕭弘杉養了鳥,性子也變孤僻了。夫妻倆已分居多年。

岑永利為了不讓人覺得是故意打擾小情侶見家長,特意早早出發。

清晨的蕭家莊園,傭人們正忙著灑掃,見到岑永利都恭敬地叫一聲“岑叔”。

管家老楊迎上來,關心地問:“老岑,今天這麼早,甜甜這腳怎麼回事?”

岑永利回答:“這不聽說丹丹輔食沒了,我們趕緊送過來。大哥呢?”

“在後花園勸架呢,丹丹和小黑打起來了。”

兩人跟著老楊進門放了鳥糧,岑青又取出一小把輔食裝在小袋子裡,貼身放在衛衣口袋捂著,纔跟著去後花園。

一開啟門就聽到小黑嗷嗷叫,岑青一看就知道是丹丹在挑事,小黑雖然聰明,可性格老實。

“丹丹!”蕭弘杉出聲阻止紅金剛鸚鵡啄大烏鴉,在它翅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轉頭看到岑永利三人,抱怨道:“丹丹最近越來越調皮,整天欺負小黑。”

岑永利笑著說:“這鳥精得很,知道大哥你寵它。”

蕭弘杉正想接著說鸚鵡的事,目光掃到岑青,驚訝道:“甜甜,你的腳怎麼了?上次見你還好好的,怎麼拄上柺杖了?”

“甜甜!甜甜!”大鸚鵡聽到聲音,對挑釁烏鴉失去興趣。撲閃著翅膀飛過來,落在岑青肩上,習慣性地去啄她的眼鏡腿,沒找到,又在耳垂上找飾品。

這鸚鵡有點重,岑青被撞得晃了兩下,縮著脖子回答:“蕭伯伯,那天見完您後,著急辦事走路太快,把腳崴了。”說著,用手指推開丹丹的嘴,小聲哄道:“丹丹彆哄,我給你帶輔食了。”一邊說著,一邊把肘拐靠在一邊,艱難地去掏口袋裡捂著的冰凍輔食丸。

老楊趕忙搬來一把椅子,蕭弘杉說:“甜甜快坐下,你這腳腫得太厲害了。”

岑青道了謝,坐下後把輔食放在手心,丹丹又叫了一聲甜甜,低頭吃起來。

蕭弘杉自己落座後,也招呼岑永利坐下,笑著說:“甜甜送來的輔食可真是及時,這鳥飯不好做,家裡大廚都搞不定。”

岑青笑著摸摸鸚鵡的翅膀,說既然跟丹丹有緣就把以後輔食的製作全包了。

蕭弘杉不知道岑青此行的目的,隻當她是碰巧來送輔食,便提到蕭景洵和沈睿妍也會過來,讓岑青父女也留下來,人多熱哄。

岑青彎彎眼睛,笑著應下。

蕭景洵攬著沈睿妍來到後院時,隻有岑青和老楊在,岑青正給丹丹喂瓜子。

突然俯衝下來一道黑色身影,小黑嗅覺靈敏,本來已經飛遠,突然又出現在後院,一定是聞到蕭景洵的味道。渡鴉翅膀扇了兩下帶起一陣風,爪子緊緊抓著蕭景洵肩膀的黑襯衫布料。

沈睿妍被嚇得不輕,立刻跳開一米遠,懷裡的緬因貓也炸了毛,尖叫著掙脫,利爪狠狠劃破了她的胳膊,血珠瞬間滲出來。

蕭景洵揮開小黑,上前一步握著沈睿妍的手低頭問:“妍妍,沒事吧?”他皺眉檢視傷勢,眼波柔軟,“我看看。”

管家老楊聽到動靜,放下手裡給丹丹新安的玩具,卸了手套走過去:“哎喲,撓破了。沈小姐,我先給您安排包紮,要不要準備狂犬病疫苗?”

沈睿妍疼得淚眼朦朧,鼻尖微紅。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挽高袖子,聲音帶點哽咽:“不用,cas有定期疫苗和體檢,包紮一下就行。”

岑青的瓜子殼在石桌上堆成小山,丹丹金綠的尾羽不小心一掃,瓜子殼嘩啦啦落了一地。直到那對璧人的衣角消失,渡鴉也飛向山林,她才發現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印子。

花園陷入寂靜。

丹丹啄她空蕩蕩的掌心,金喙上還沾著瓜子仁的碎屑,見再吃不到什麼,便撲棱棱便往葡萄架去了,留她獨對滿地狼藉。

岑青恍然發現自己原來也隻是最後排角落裡的看客,哭泣也好喝彩也好,無人在意。

空中一聲響亮的鴉叫,岑青抬頭,看到小黑斂翅立在不遠處的樹頂上,依然威風凜凜。

她這纔想起自己此行目的,一是讓沈睿妍幫忙拿到棲梧酒店框采入圍的內部材料,二是向蕭景洵求一封弟弟的入學推薦信。

仔細想想,第一件事難度更大,得先試試。要是不成可以再求助蕭弘杉,可他的人脈太珍貴,為了南紡入圍這點小事就動用,實在不劃算。所以,最好能說服沈睿妍幫忙。

人家受傷了,自己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岑青拄著拐去一樓雜物間翻找,記得那裡放著一瓶百多邦噴霧。拿到噴霧,循著聲音來到小廳,裡麵隻有老楊和沈睿妍,蕭景洵不知道去了哪兒,這倒方便她說話。

“楊叔,我找到一瓶百多邦噴霧。”岑青走過去把藥遞給老楊。

“哦,不用了甜甜,醫藥箱裡有,沈小姐的傷已經處理好了。”

岑青笑了笑:“那就好。”在沈睿妍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問道:“沈小姐,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沈睿妍打量她一番,沒回答,反而說:“岑秘書今天打扮得很巧妙,青春洋溢,襯得我都覺得自己老了。”

岑青全當作是誇獎,回讚道:“哪比得上沈小姐天生麗質,隨便穿身白襯衫牛仔褲都這麼美。”又看了看沈睿妍的耳朵和脖子,提醒道:“沈小姐最好把耳飾和項鏈摘了,鳥類喜歡啄這些,容易受傷。要是貓在懷裡,再被鳥嚇到,應激了就麻煩了。”

像是配合她一般,丹丹撲簌簌飛進來,落在沈睿妍沙發扶手上,歪頭看她。

沈睿妍又被嚇了一跳,皺眉把鸚鵡揮開,抱怨道:“蕭伯伯怎麼喜歡養這畜牲,真討厭。”

“丹丹!”岑青掏出幾顆瓜子,“來吃瓜子,彆打擾沈小姐。”

丹丹飛離扶手,沈睿妍嫌棄地挪遠,瞥了眼岑青說:“你還挺有辦法。”說完,順手摘掉耳飾和項鏈交給老楊。

老楊拿著耳飾去找首飾盒,小廳裡隻剩下岑青和沈睿妍。

“說吧,你連著幾天打微信電話,現在又來獻殷勤,到底什麼事?”沈睿妍用手指梳著頭發,翹著腿靠在沙發上問。

“我想讓南紡入圍棲梧酒店的供應商短名單。”

“嗬。”沈睿妍輕蔑一笑,“景洵的員工都這麼拚命嗎?就為了個小小的南紡業務係統改造專案,想用棲梧酒店的入圍名額去換?岑秘書,這忙我可幫不了。棲梧酒店是弘杉集團文旅業務的金字招牌,供應商入圍要求極其嚴格。南紡不過是個沒落的九十年代老紡織企業,在國內連前十都排不上,我沒本事幫它進短名單。”

岑青微笑著解釋:“沈小姐誤會了,要是南紡靠走後門入圍,我也不會幫。我隻是想要一些內部資訊,像框招時間、流程、入圍標準、往年供應商名單這些。李總很有傲氣,他想靠產品硬實力堂堂正正入圍。”

沈睿妍端詳她半晌,說:“你說的倒也沒錯,charles是個挺正派的人。”接著又上下打量她一番,挑眉道:“岑秘書,不得不說你對付男人有一套,我看charles已經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的了。”

這話聽起來不太舒服,做市場和客戶搞好關係是基本技能,卻被沈睿妍說得像是在勾引男人。但岑青明白,自己是來求人的,再難聽也得忍著。

她委婉解釋:“我在家學了不少紡織和材料知識,我家又是南紡老使用者,和李總聊得投緣罷了。”接著話鋒一轉,“沈小姐,您之前答應過南紡專案有困難會幫忙。我隻是要點內部資料,不過分吧?”

沈睿妍將發絲繞在食指尖,斜了岑青一眼,“我不想幫,我有必要為你做到這份上嗎?”

“實不相瞞,我本來想找洵總幫忙,但我覺得您可能不希望我總去找他。”

沈睿妍臉色一冷,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你去啊,你看他會幫你嗎?”

“為什麼不呢?這本來就是弘科的專案。”岑青語氣平靜,“而且您也說了……”她頓了一下,盯著沈睿妍說:“我對付男人很有一套,正常求助他不答應,我還有非常規手段。”

刺眼的陽光在岑青棕色的瞳仁裡閃著,鴿羽般的睫毛、下垂的眼尾本應顯得溫馴,偏偏漏出幾分與外表不符的乖戾。

“你!”沈睿妍一臉怒氣,噌一下坐直身體瞪著岑青,“你臉皮可真厚。”

“做市場臉皮薄可不行。”

看沈睿妍的反應,岑青覺得自己拿捏住了她的心思。從她費儘力氣把自己調離弘科起,就暴露了弱點,岑青知道她非常忌憚自己與蕭景洵接觸。

有了把握,岑青姿勢放鬆下來,靠在沙發上說:“沈小姐,說到底,我隻是想把專案做好。”

沈睿妍像泄了氣一樣,往後一倒,深呼吸一口,“蔣哲不太好打交道,我暫時沒法答應你。等我下週見了蔣哲再說。”

事情談完,岑青的瓜子也沒了,她輕輕一彈丹丹的翅膀,它便聽話地飛離。

岑青拄著柺杖起身,微微頷首:“謝謝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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