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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瑤徐司凜 第26章 誰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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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洵隨時有可能回到小廳,岑青不再逗留,準備去後花園欣賞美景,與丹丹和小黑玩耍打發時間。

路過迴廊時,陽光正好,穿過玻璃花窗菱形切麵投在地上,簡直像一副光與影的畫作,她一邊拄著拐往前一邊欣賞。

走過拐角,猝不及防撞見蕭景洵,岑青腳步一下頓住。他像尊雕像似的堵在過道儘頭,身後落地窗透進的光將他輪廓鍍了邊。

“洵總。”她垂眼錯開兩步,讓出一條寬闊大路。

話音剛落便轉身要走,不料手腕突然被鉗住,她錯愕地抬頭,隻見那人逼近了,陰影一寸寸沒過她的眉睫,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低聲質問:“非常規手段?嗯?”

柺杖倒在地磚上,在走廊驚起一串空蕩的回響。

岑青使勁掙了掙,他力道卻更重。

“彆這樣!”沈睿妍就在客廳,岑青提心吊膽,急得去掰他手指,說話聲都在打顫:“快放開我!沈小姐就在客廳,不怕她看到嗎?”

他身上幽幽的清香劈頭蓋臉罩下來,“到底是我怕?還是你怕?”

蕭景洵的聲音帶著寒氣,伸手擰開雜物間門鎖。

百葉窗漏進的光柵在他眉骨刻出淩厲的明暗線,雜物間的樟腦味兒混著體溫發酵。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老楊問道:“什麼聲音?”

岑青緊張地鼻尖都要冒汗,後背抵著木架,被他撐在耳旁的手臂鎖在懷裡,卻隻顧聽門外動靜。

那人不依不饒地問:“說說,什麼叫非常規手段?準備怎麼用?對誰用?”

兩人吐息交織,岑青沉默地抵抗,推著他不停靠近的胸膛,用力到雙臂顫抖也不能撼動他分毫。

蕭景洵伸出手,慢慢撫上她柔軟的頸項,指尖抵著她脈搏,那裡正突突跳著,溫熱滑膩的肌膚不安地撞擊著他的指腹。

岑青偏頭避開灼熱呼吸,顫聲提醒:“沈小姐還在,你彆……”話還未說完,通通被他吞進齒間。

像被人灌入一杯烈酒,灼燒感從腹部直衝顱頂。

一門之隔的迴廊,老楊疑惑地撿起柺杖:“甜甜的柺杖怎麼丟在這裡?”

沈睿妍高跟鞋聲噠噠響,焦急道:“彆管柺杖了,剛纔不是說有人照看cas嗎?怎麼就找不到了呢?”

門內,岑青向後仰著,彎成一張繃到極致的弓,隻靠腰間他的手臂維持平衡。溫熱的觸感從下頜直至脖頸,害怕被人發現的不安讓這觸感放大,她渾身止不住地抖。

她掐著他的肩膀,艱難低聲抗議:“沈小姐……沈小姐在外麵……不要……”

尾音突然消失,一陣天旋地轉,她的後背猛地撞上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霎時間,門內外一片寂靜。

岑青雙手撐在他肩上,不可置信地低頭望著他。

他仰頭看過來,目光深不可測,挑眉道:“這就怕了?”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惡劣笑意。

門外忽起叩門聲,沈睿妍高跟鞋的影子穿過門縫,抵在蕭景洵的皮鞋尖,“誰在裡麵?”

這聲音如在岑青耳邊。她的心瞬間懸到嗓子眼,整個人緊張地瘋狂打顫。她不懂他這樣做的意義,是故意想讓人發現、故意讓她難堪嗎?

門把手啦啦啦開始轉動,蕭景洵不緊不慢地靠近她耳畔,輕聲說:“我放手了?”說完,驀地鬆了手臂任她滑落。

背上感受到推力,門即將要被開啟。

腦中緊繃的神經一下崩斷,岑青氣急敗壞,狠狠咬住眼前的鎖骨,利齒刺進肉裡,幾乎要抵達骨骼,小獸一樣發出憤怒的粗喘。

蕭景洵輕笑一聲,手臂箍上她的後腰,另一手將已經開啟一條縫的門按回去,大聲道:“楊叔,是我。”

“景洵?你怎麼在裡麵?”沈睿妍問。

“門卡住了。”蕭景洵答得從容,大掌仍按在她腰上緩緩揉捏。

岑青鬆了點力道,這才嘗到舌尖濃重的血腥味,身體還留有餘悸。

後花園傳來緬因貓遙遠的叫聲,沈睿妍立刻分了神,循聲追去,老楊的腳步聲也跟著漸遠。

“抖得這麼厲害。”蕭景洵揩去她唇上的血漬,鮮紅的嘴唇嬌豔欲滴。

岑青慌亂中瞥了一眼他流血的鎖骨,一道刺紅的粗線蜿蜒向下,直到消失在襯衫裡。

她猛地發力將他推開,蕭景洵不設防,破天荒倒退了兩步。

吞嚥下嘴裡的鐵腥氣,岑青落荒而逃。

暮色四合時,整座蕭宅都沉浸在一種忙碌喜悅的氛圍裡——這裡很多天沒有這樣熱哄過。蕭弘杉為未來兒媳設宴,岑青父女捧個人場。

水晶吊燈的暖黃光線落在岑青攥著餐巾的指節。她的目光總是忍不住看向蕭景洵的領口,暗自擔憂:弟弟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說,就把人咬得鮮血直流。這可如何是好?

岑青心不在焉,餐桌上卻聊得熱絡。

話題不過是蕭景洵和沈睿妍往昔美好的愛情、孩子們成長時的趣事,再不然就是蕭弘杉的老年生活。能擺到台麵上來講的,都算不得秘密。

少女時期的岑青,對關於蕭景洵的任何訊息都視若珍寶,悉心收集。如今他們談及的,她多少都能找到些模糊的印記。

蕭弘杉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過圓桌:“甜甜,談男朋友了嗎?”許是蕭弘杉見岑青一直沉默不語,又覺話題全圍著沈睿妍,好似冷落了她,便主動開口問。

岑永利趕忙替女兒回答:“還沒呢,家裡正著急。前幾天我張羅著介紹了戰友的兒子,可阿芳不滿意。”

蕭弘杉來了興致,追問道:“哪個戰友?”

“老馮啊!”

“那肯定不行,阿芳不滿意太正常了。老馮那模樣,長得歪瓜裂棗的,他兒子能好到哪兒去?咱們甜甜這模樣,配他兒子可太吃虧了。”蕭弘杉毫不留情地批評了一番岑永利,又轉頭問岑青:“甜甜想要個什麼樣的啊?”

岑青隻覺餐桌上有一道目光緊緊鎖住自己,讓人不敢直視。回答蕭弘杉時,聲音都帶著些結巴:“蕭伯伯,沒、沒想過,脾氣好……就是能對我好,就行。”

蕭弘杉大笑:“甜甜這要求也太低了吧?不過你說脾氣好倒是對的。你瞧你妍妍姐,選了個脾氣那麼差的,以後可有苦頭吃了。”

沈睿妍接著蕭弘杉的話說道:“景洵哪裡脾氣臭啦?景洵可溫柔了。”她掃了眼岑青,又說:“蕭伯伯、岑叔,要我說,你們一點兒都不用擔心岑青的事。我給她牽了個線,我看他們發展得挺好。”

蕭弘杉和岑永利同時問:“誰啊?”

“李謙益,李氏集團董事長跟前妻的兒子,現在是南紡的總經理。”

蕭弘杉回憶片刻,終於想起這麼個人。

岑永利一聽就不讚成:“青青,怎麼也不跟家裡商量一下?這個李董的兒子啊,不太合適,畢竟咱們家………”

岑青想打斷父親,卻被蕭弘杉搶先一步:“永利,你彆總是像個老古董似的,現在都提倡自由戀愛,年輕人處得好就行。要我說,這李董的大兒子,問題恐怕在於年紀有點大了,比甜甜大了有六七歲吧?甜甜還是找個同齡男孩更合適。”

“李總看起來也還好,年齡差距沒那麼大。”岑青下意識回答,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妥。

此刻蕭景洵的目光越過精緻的菜肴,準確地對上她躲閃的視線。

隻是一瞬,她便趕忙轉向蕭弘杉的臉,解釋:“不是,蕭伯伯,你們都誤會了,最近是因為接了弘科南紡的專案,所以才托沈小姐牽的線。”

蕭弘杉笑著指了指岑青:“暴露了,都下意識為人家說話了不是?工作中認識的怎麼了?工作中認識的就不能談戀愛了?”

晚餐後,蕭弘杉挽留眾人留宿。岑青本不想留下,可蕭景洵幾乎都和沈睿妍待在一起,她還沒找到機會跟蕭景洵提弟弟的事,這要是錯過了,下次再見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和岑永利商量一番後,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夜晚,蕭景洵和沈睿妍兩人分頭回房間洗漱,岑青終於覓得良機。

二樓走廊的夜燈次第亮起,岑青踏上鋪著地毯的樓梯。那些陳年的木階在她腳下發出細細支呀聲,她不禁想起他十七歲的那個年夜。

她抱著保溫桶站在蕭景洵房門外,聽見裡麵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推開門時少年正赤腳踩在滿地碎渣上,腳下的地毯洇出深紅的血跡。那張漂亮的臉因極度氣憤而泛紅,對著她嘶吼,讓她滾出去。她執拗地接近,將保溫桶放在櫃子上,蹲下身慢慢收拾。手指被割破了卻不覺得疼,她那時想,他的傷比她更疼。

她沿著熟記於心的路線,上樓、轉彎,徑直走到走廊最深處,與那扇熟悉的門再度相逢。

她又想起他二十歲那個冬夜的秘密——她端著薑撞奶推開這扇門,撞見剛沐浴出來的他。水珠順著人魚線滑進浴巾邊緣的陰影裡,濕漉漉的黑發凝著水珠,蠱惑人心。

虛掩的門傳來浴室的水聲,與記憶重疊。岑青悄悄進去,怕沈睿妍發現,又反手鎖上門。

空曠的房間裡,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在回蕩。

水聲驟停,岑青猛地攥緊衣擺。

浴室門推開,蒸騰的熱氣裹著凜冽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蕭景洵僅在腰間圍了條浴巾。水珠順著脖頸滾落,在鎖骨處彙成小小的水窪,那裡新鮮的傷痕十分刺眼。

她侷促地站在那,眼巴巴望著,那人自顧自地喝水,彷彿沒有看見她。

然而下一秒,他便轉過臉來,濕漉漉的睫毛下眼神陰鷙,嘲諷道:“改行當小偷了?”

“不、不好意思,我…我是來求你一件事。”岑青理不直氣不壯,說話有些結巴。

蕭景洵踱步過來,逼近她,迫使她倒進沙發,帶著潮濕的熱氣將她困在角落:“還知道要反鎖門。”他指尖撫摸她顫抖的唇瓣,“但是,等我的地方不對。”

緊接著,他起身彎腰將扛起人,兩步邁至床邊。

岑青被甩到床上。眼前一花,身上一重,那人就壓上來,徑直扯掉她的衛衣,動作一氣嗬成。

她被嚇懵了,下意識雙手環抱在前胸,他不準,一手捏住她兩手腕按在頭頂,強迫她開啟。

此刻男人眼底翻湧的暗潮裹挾著危險的訊號,而她退無可退。發絲滴下水來,落在她的睫毛、臉頰、脖子,絲絲涼意讓她忍不住發顫。

岑青滿心羞赧,卻仍未忘記自己的來意,隻是話到嘴邊,變得磕磕絆絆:“我……我不是來……”

“你不是來跟我上床的?”他嘲弄一笑,“以前求我,好歹知道做了之後再說。怎麼?現在連做都不做了,是覺得隨便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現在是不是有些太自以為是了?”

縱然心裡明白自己對他而言,或許也就隻有那點價值,可被他這樣直白地說出來,岑青還是覺得心裡像被刀割一般難受,身上的溫度也彷彿瞬間消散,一片冰涼。

她沒有拿捏蕭景洵的資本,或許隻有乖乖承受,才能拿到弟弟的推薦信?可是,難道他們要一直這樣糾纏下去嗎?

岑青思緒萬千,滿心糾結。

這副模樣落在蕭景洵眼裡,卻成了故作委屈,他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厭煩,冷冷撂下一句:“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在我這兒,你沒有欲擒故縱的資格。”

“是個很小的事!”察覺到他有意起身,岑青連忙說,“真的是個小事……能不能……請你寫封推薦信給江南國際學校,我爸媽實在是沒辦法了,他們要求很嚴格,必須有名校名人校友推薦才能………”

蕭景洵沒耐心聽完,鬆手站起,走向酒櫃的背影挺拔如鬆,說出的話卻冷若冰霜:“你們家還真是啊,你從我這兒又拿錢又拿特權,前段時間連你媽也跑來找我借錢,一開口就是五百萬。現在連你弟弟上學的事兒都找上我了。”冰水注入琥珀色水晶杯時發出清脆聲響,“說說,你們還想怎麼利用我?嗯?終極目標是當上蕭太太,得到我的全部資產?”

聽到這話,岑青瞪大眼睛,她竟全然不知,母親找自己要了兩百萬之後,還去找他借了錢,而且一開口就是如此大的數目。

她看著蕭景洵仰頭飲儘杯中水,半晌才喃喃低語:“什……什麼……”

到底是多大的生意,需要借七百多萬周轉?她頓時羞愧難當。

曾經固執地維護這所謂的“感情”,堅持不要他的卡和房子,她不想讓金錢汙染了也許扭曲卻真誠純潔的愛意。

如今看來,是多麼的滑稽可笑。

臉上的血色緩緩褪去,她再也沒有臉麵提及弟弟的事情。

過了許久,她輕輕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小聲道:“對不起,是……我媽過分了,我……我會想辦法還你……”

“你還?”蕭景洵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他走過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那張蒼白的臉抬起來,“你最好真的像你裝出來的那樣有骨氣,自己賺錢還,彆用我給你的卡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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