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徐司凜 第177章 一個月
清醒的時候,他可以控製自己不去想岑青。
但隻要思緒放任,就像有了歸宿一樣,不由自主地圍繞著她打轉。
他想起那次,也是被她氣得夠嗆。
那個女人,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幾乎形成了條件反射,她一主動找他,他就知道自己又有了利用價值。
明明是她有求於自己,偏偏每次都表現得不情不願。
利用他就利用他吧,還總是有意無意地向其他男人釋放訊號。
她難道看不出來林星宇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嗎?還那樣溫柔地跟他說話,用自己的貼身絲巾給他捂傷口。
難道弘服沒有醫務室嗎?怎麼,她那絲巾難不成是藥用的?
更過分的,直接把野男人請到家裡來,美其名曰為了弘科。
最煩的是,每次一碰她,她就嚇得像隻受驚的兔子。
她明明是那個費儘心機爬上他床的人,到頭來,卻搞得他像個強搶良家的惡霸。
蕭景洵腦袋昏昏沉沉,越想越氣。
但不知怎的,耳邊忽然響起她柔柔軟軟的聲音:“彆哄了,再燒下去真要燒傻了。”
她輕聲哄著他:“你是怕抽血嗎?好歹做個咽拭子?幾秒鐘就好了,不難受的。”
眼前的畫麵突然變換。
是她在綠湖彆墅的花園裡抱著他。不一會兒,背景又從花園變成了醫院。
他抬起頭,發現她眼中竟然滿是淚水,哀傷地質問:“你怎麼能這麼欺負我?”
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她卻不見了。
他心裡一慌,急忙四處尋找,一回頭,卻看見她像隻狡黠的小狐狸,抓著一團雪,笑著塞進他的衣領。
他凍得一激靈,順勢將人緊緊摟進懷裡,低頭要去親她。
她臉頰緋紅,非但不躲,反而主動地輕啟唇,踮腳迎上來,手臂軟軟地纏上他的脖頸。
親了好一會兒,她小聲哼哼:“舌頭麻了,不要了。”
然後就像一尾靈活的魚,從他懷裡溜走,又不見了蹤影。
再一回頭,她冷著一張臉,舉著那隻鐲子,手指一鬆,鐲子掉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蕭景洵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猛地驚醒過來,滿頭大汗地喘著氣。
映入眼簾的,隻有一室的黑暗和寂靜。
蕭景洵花了整整七天時間,身體才完全康複。
他一如既往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隻是偶爾會走神,連訓斥下屬時,都比以往少了幾分力氣。
訂婚的訊息時不時就會出現在新聞上,又被他一次次壓下去。
但他管不住人們在茶餘飯後的議論,每個見到他的人,都要道一句“恭喜”。
有什麼好恭喜的。
他母親的身體狀況越來越不樂觀。
他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又不敢去細想到底是什麼,隻能抓緊所有時間陪在她身邊。
甚至在她麵前,他不得不違心地和蕭弘杉扮演起父慈子孝的戲碼。
他想把這些年母親一直渴望的家庭團圓,儘可能地彌補給她。
有時候,他會突然陷入迷茫。
開始思考起一些他過去嗤之以鼻的、虛無縹緲的命題。
什麼是幸福?
什麼是過程?什麼又是結果?
“洵哥?”方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走神。
這段時間蕭景洵經常這樣,方陽已經習慣了。
見他看過來,便繼續彙報:“今天下午,雙方的法律和財務團隊會進行最後一次會議,最終確認並核對所有婚前協議的條款。”
“公關團隊已經和主流媒體打過招呼,儘量不要報道訂婚的訊息。同時也已經在清理網上任何關於岑青的資訊。”
“根據景夫人現在的身體狀況,明天的訂婚儀式一切從簡,時間也提前了,下午五點開始,預計八點半結束。”
“3月21日的安排也已經和沈小姐的團隊協商好了,取消了原定的媒體見麵會,改成共同參觀沈小姐在南江投資的第一個藝術館專案,到時候新聞稿也會管控,以宣傳藝術館本身為主。”
蕭景洵低低地“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照常投入工作。
晚上開完會,方陽來找他簽字,順便問道:“洵哥,今晚還是回棲梧酒店嗎?”
蕭景洵簽字的手頓了頓,筆尖沒有停:“讓老夏過來,今晚回家。”
這大概是他從得真園搬回來住以後,離開最久的一次。
房門一開啟,屋內一片安靜和漆黑。
蕭景洵的心瞬間漏跳了一拍,要不是下午艾琳剛彙報過岑青的情況,他差點以為她已經不在這裡了。
玄關的燈亮了,嚴伯迎上來,接過他的西裝,主動說道:“先生,岑小姐已經在次臥睡下了。”
蕭景洵點點頭,像往常一樣先去洗漱。
次臥裡,岑青其實並沒有睡著。
她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夜景。
蕭伯伯和景阿姨已經為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甚至就穿著日常的衣物,裝好證件就好。
明天隻要在樓下散步時,隨便找個理由支開艾琳,看到那輛來接應的黑色轎車,上車,拔掉電話卡就可以了。
隻要她能成功離開南江,後續的行蹤,蕭伯伯自然會想辦法幫她遮掩。
她對這裡的一切毫無留戀,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和蕭景洵好聚好散。
原來,故事的開始充滿創傷,最終無法找到一個溫柔的解法。
就在這時,蕭景洵推門走了進來。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愣住了。
蕭景洵走過來,坐在床邊,伸手把她臉頰邊的發絲彆到耳後。
他低聲問:“又失眠了?”
岑青垂下眼眸:“嗯。”
蕭景洵摸了摸她的臉頰,低笑一聲:“好像胖了一點。”
岑青沒有說話。
蕭景洵認真地撫摸,端詳著她,手滑到她的耳垂輕輕揉捏,輕聲說:“在我身邊怎麼都養不胖,離開我還不到一個月,就胖了點。”
說完,他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岑青本想躲開,但又不想在最後關頭節外生枝,於是隻是看著自己的手,沒有動。
蕭景洵繼續捏著她的耳垂,過了好一會兒,說:“甜甜,看著我,跟我說句話。”
岑青抬眼看他,但看不出什麼。那雙眼睛除了漂亮,她看不透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