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65章 為他掌舵
葛洪年這麼說,趙顥隻能耐心等著。
兩人聯手,精純的金色靈光和五色光華交彙,在洞口形成一道流轉不息的光幕。
那洶湧而出的陰煞之氣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葛洪年趁此,取出幾麵小巧的令旗,將其插在洞口周圍,引動官方法度之氣。
不多時,地洞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轟!!!
一股暴戾的陰煞之氣從洞口噴發。
“不好,他在下麵留了後手。”
葛洪年臉色一變,林彥麵色沉著,快速變換手勢,陸逢時也立刻配合,全力維持光幕。
這股衝擊持續了約莫十息,才漸漸平息。
洞口的光幕黯淡了許多,林彥和陸逢時額上都見了汗。
葛洪年看著幾乎潰散的封印陣法,臉色難看:“他這是算準了我們會來,故意留了一記殺招!”
好在他們有所準備。
巨大的能量波動都被光幕擋下,並未四溢,不會對周圍居住的百姓造成影響。
趙顥見此情景,心有餘悸。
好在剛才沒有衝動直接下去,不然他們這些人都得交代在那底下。
不過到底是遺憾:“洞口被這麼一炸,裡麵就算有什麼線索,恐怕也毀了。”
林彥調息片刻,沉聲道:“未必。
“如此劇烈的爆炸,是為了毀滅和阻撓,但也可能,是為了掩蓋某些來不及完全銷毀的東西。洞內煞氣雖經宣泄,但核心區域或許仍有殘留,現在下去,也許還能找到些線索。”
這麼一說,趙顥眼睛亮了:“當真,那趕緊下去。”
幾人不再猶豫,由林彥打頭進入地洞,緊跟著趙顥和葛太史令他們,陸逢時殿後。
洞內一片狼藉,石壁坍塌了大半。
那邪陣早已麵目全非。
然而,在爆炸中心略微偏離的一處角落,林彥敏銳地發現了一塊半埋在碎石下的,顏色深暗金屬碎片,上麵還刻著模糊紋路。
他將碎片取出,拂去灰塵。
碎片入手冰涼,上麵的紋路古老而詭異,與中原常見的符文迥異。
但葛太史令眼神一凝,從林彥手裡接過碎片:“這,這個符文老夫見過,像是漠北草原上某些部落祭祀用的圖騰殘片。”
漠北?
那範圍可大了去了。
便是遼朝和西夏,也是有可能的。
幾乎同時,陸逢時也在另一處碎石下,感應到一絲即若的空間波動。
她撥開石塊,發現了幾塊已經失去光澤布滿裂紋的靈石,排列方式依稀能看出來是一個小型傳送陣的基座輪廓。
“他果然是通過傳送陣跑的。而且看這靈石的損耗程度,傳送的距離不會太遠。”
陸逢時立刻判斷道。
林彥道:“漠北的圖騰,短距離傳送,他棄了這處經營已久的巢穴,匆忙離開,又能迅速在附近找到新的落腳點……”
一個令人心驚的猜測浮上心頭。
他在汴京的接應之人,或者說,與他合作的物件,恐怕就藏在這勳貴雲集的永嘉坊,甚至……就在我們身邊不遠處!
在場幾人都能想到這個情況。
趙顥道:“本王即刻進宮,將此事稟報給官家。”
葛太史令與他同去。
福寧殿內,炭火無聲燃燒。
趙煦聽著兩人的稟報,年輕的帝王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好,真是好的很!”
趙煦的聲音帶著怒火,“朕的肱股之臣在朝堂上結黨營私,如今竟還有人敢勾結外麓,霍亂宮闈,動搖國本,真當朕是泥塑木雕不成?!”
他猛地看向趙顥:“皇叔!”
“臣在!”
趙顥躬身應道。
“著你親自坐鎮,以清查治安、防火患為由,給朕將永嘉坊圍起來!明鬆暗緊,給朕一寸一寸地搜!
“重點排查所有與漠北、遼國及西夏有過往來,或是府中曾換樣過方士,進行過大規模土木興修的府邸。”
“臣,領旨!”
趙顥精神大振,大步離開福寧殿。
“葛卿。”
“老臣在。”
“你立刻返回太史局,務必儘快找出這圖騰的出處。同時,推算那傳送陣最可能的落點範圍!”
“老臣遵旨!”
葛洪年也急急忙忙回了太史局。
趙煦獨自站在殿中,突然覺得有些孤寂。
皇祖母在世時,他總覺得自己做事處處受到掣肘,尤其是她重用那些老臣,貶低自己對政務的見解,他便十分不痛快。
他是大宋的天子,卻不能掌控它。
如今,皇祖母突然離世,他一個人獨自支撐著朝局才知,治理好這偌大的江山有多麼不易。
皇祖母對他掣肘,又何嘗不是為他掌舵。
殿內炭火劈啪,映照著年輕帝王獨自沉思的身影。
那股因背叛和陰謀而起的怒火,漸漸沉靜下來,發怒沒有用。
他走到禦案前,上麵堆疊著今日尚未批閱的奏章,隨手拿起一份,是關於西北邊軍冬衣補給的建議。
若在以往,他或許會因提議者曾是太後重用之人而心生抵觸,此刻,他卻能更客觀地審視著內容是否於國有利。
提議者是範純仁。
他之前可是十分反對他推行新政。
但這份補給建議,確實說的有理有據,雖然他覺得還是略有保守,但稍加修整,便十分可用。
最後這份建議他還是通過了。
又批閱了幾份奏章後,趙煦突然道:“劉瑗。”
“老臣在。”
一直靜候在角落的劉瑗立刻上前。
“傳朕口有,召裴之硯即可入宮。”
劉瑗飛速抬起頭來,又迅速低下去:“是。”
當裴之硯匆匆趕到福寧殿時,趙煦已經將奏章批閱完畢。
如今還是在年節,奏章本也不多,所以範純仁能在這個時候上書,內容是關於改進西北冬衣補給的建議,他便同意了。
福寧殿偏殿,隻有君臣二人。
趙煦給裴之硯賜了座,宮娥上了茶水後,殿內就安靜下來了。
裴之硯坐下後,姿態恭敬,靜待上諭。
趙煦沒有繞圈子,將永嘉坊發現漠北圖騰之事,還有他的推斷以及已下達的指令,跟裴之硯說了說。
口吻如同閒話家常。
“……如今看來,此案牽扯之深,已經不是簡單的貪腐黨爭了,朕雖然已經讓楊王去敲山震虎,但也不知能查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