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64章 燈下黑
如此,陸逢時立刻先安排好客房,讓他住下。
隔了兩日,太史局的葛太史令說皇城司的人大範圍搜查後,尋到一些蛛絲馬跡,讓他們過去確認。
陸逢時立刻與林彥出發。
那是城南靠近外城廓的一處荒廢多年的園子。
兩人到的時候,葛太史令已經帶著太史局的幾個五官正到了。
見陸逢時來,身邊還跟著一年輕男子,好奇問道:“這位郎君是?”
陸逢時介紹:“這位是我師兄,林彥。”
葛太史令吃了一驚。
畢竟這兩個月多月,與裴夫人聯手找人,對她的身手多多少少都知道了。
那她師兄,不是更厲害。
這麼一想,眼睛都亮了幾分。
這妖道是真的不好找,這幾個月回回都撲空,他現在壓力很大。
所以聽陸逢時這麼介紹,立刻拱了拱手:“林道長,這次是來幫忙的嗎?”
林彥對葛洪年微微頷首:“葛太史令,貧道林彥,恰逢其會。聽聞有妖道為禍,身為修行之人,略儘綿力而已。”
他姿態放得低,並未因修為高深而拿架子,讓葛洪年好感頓生。
“太好了!”
葛洪年高興撫掌:“有林道長相助,定能如虎添翼!裴夫人,林道長,請隨我來。”
一行人來到皇城司臨時設在一處衙署的值房。
楊王趙顥也在,見到林彥,聽聞是陸逢時的師兄,粗豪的臉上露出喜色:“好!本王最敬重有道真修!林道長,這次定要叫那妖道無所遁形!”
兩人將林彥架得很高。
陸逢時正要說什麼,林彥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葛太史令,趙提舉信任,我儘力而為。”
林彥的到來,確實讓一籌莫展的搜尋有了新的方向。
在葛洪年與陸逢時詳細描述了此前幾次發現麓垚真人蹤跡的地方、殘留的陣法之後。
他道:“依二位所言,他精通土木金石之屬的邪陣,尤其善於利用地脈陰氣,遁術也多藉助短距傳送。”
其中一個叫樸誌華的春官正聞言連連頷首:“對,對,對,就是這樣!”
他看向陸逢時:“師妹,你感應到的那處城南氣息,雖被乾擾,但核心的那縷陰煞本質未變。或許,我們可以反向推演,不追其形,而溯其源。”
陸逢時道:“這個我嘗試過。”
但與對方修為差距太大,收獲甚微。
林彥道:“我來試試。”
他並未托大,而是請趙提舉提供了一間靜室。
室內,他屏息凝神,盤膝而坐。
陸逢時與葛洪年在旁護法。
隻見林彥指尖繞起一絲極為精純的青色靈光,那靈光與他月白的衣袍相映,更顯清逸。
林彥先以自身靈力為引,細細感知,解析著陸逢時此前捕捉到的那一縷被乾擾過的陰煞氣息。
他的手法與陸逢時截然不同,帶著宗門特有的韻律。
那縷躁動不安的陰煞之氣,在他精妙靈力的安撫與引導下,竟漸漸剝離了外層的乾擾,開始能追蹤到他原本的蹤跡。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彥額角也微微見汗,此法顯然極耗心神。
忽然,他雙眸睜開,眼中金芒一閃而逝,抬手便指向一個方向:“東北,約五裡外!”
“東北方向,五裡外?”
楊王趙顥一個箭步衝到懸掛的汴京輿圖前,粗壯的手指一點,“永嘉坊!是這裡!”
原來離得這麼近。
這妖道,這是在跟他們玩燈下黑。
“提舉大人,那裡勳貴老宅雲集,雖然知道了方位,若是不能做到悄無聲息,怕是也不好抓人。”
趙顥眼一橫:“那就悄無聲息過去。”
這幾個月,憋屈死他了。
陸逢時想了想,從芥子袋裡拿出數張隱匿符,悉數拍在皇城司兵卒身上。
而後,這些人便出發了。
陸逢時的修為低,溯源看不破麓垚真人設下的反追蹤,但她畢竟是五行修煉者,畫的符籙可以說能完美隱匿身形和氣息。
就這樣,他們悄無聲息地將那座位於永嘉坊深處的老舊宅院圍得水泄不通。
宅院門牆斑駁,寂靜無聲,彷彿空置已久。
林彥凝神感知片刻,對身旁的陸逢時和葛洪年低聲道:“陣法波動仍在,但比預想的要弱,且雜亂無章。不過地底陰氣倒是濃鬱,隻是似乎少了點活氣。”
他眉頭微蹙,感覺有些不對勁。
陸逢時也察覺到了:“像是被匆忙舍棄的樣子?”
“有可能。”
林彥點頭,“但不可大意。”
趙顥打了個手勢,幾名身手最好的皇城司探子迅速翻牆而入,很快將門栓開啟。
大門被推開,沒有預想中的血腥場麵,院內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然而,一股精純而暴戾的陰煞之氣,從院落中央那個被挖開的黑黢黢洞口湧出。
“人呢?看守的人呢?”
趙顥濃眉緊鎖,手握刀兵,警惕地環顧四周。
林彥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院落,最後定格在那幽深的洞口,沉聲道:“沒有血腥氣,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屍體,要麼此地就隻有那妖道一人,要麼看守之人,都被他提前處理了。”
陸逢時聞言,靈識仔細探查,果然在地麵和一些角落感知到極淡的精血殘留的波動。
她心頭一寒:“好狠辣的手段!”
葛洪年手持羅盤,看著指標瘋狂指向洞口,沉聲道:“他棄了此地,剛走不久。”
“追!”
趙顥低喝一聲,就要帶人衝向那地洞。
“且慢!”
林彥抬手阻止,神色凝重,“趙提舉,洞內情況不明,陰煞之氣如此濃鬱,恐有陷阱。”
陸逢時讚同道:“師兄說的對,那妖道狡詐,不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通道而不做手腳,貿然下去太危險。”
“林道長所言甚是,此地陰煞已近乎成煞,若被激發,後果不堪設想。”
林彥略一沉吟,對陸逢時道:“師妹,你我所修功法皆屬清正,可嘗試聯手,以靈力暫時在洞口佈下一層淨化屏障,阻隔煞氣外溢。”
趙顥著急:“等你們弄好,還來得及嗎?”
葛洪年:“那也不能就這麼進去。能找到他落腳之地,已是收獲,不能明知危險,還讓他們去涉險。”
他得為他們的性命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