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17章 夫人所言在理
裴之硯回府時,已經亥時了。陸逢時早就洗漱好,躺在床上。裴之硯輕手輕腳進來,快速擦洗一番上了床,而後習慣性的將人摟進懷中。
陸逢時喊了聲熱。但也沒見人撒手,反而是呼吸愈發灼熱起來。陸逢時被弄著,沒了睡意。腦子清醒過來,便反應過來,他喝酒了,而且還喝了不少。
“喲,今日是誰的局,將讓裴大人喝了這麼多酒,這可是稀罕事。”
裴之硯卻不語,一味的索要。翌日等她醒來,人已經上衙去了。陸逢時修煉後,拿起之前看的古陣法書看起來,但今日卻看不進去。
昨夜的裴之硯很不正常。到底是見誰了,讓一向穩重的他如此?等他傍晚下衙回府,剛跨過府門,就見陸逢時拿著羅盤在院中走來走去。
見他回來,將羅盤收起。“回來了?洗手,吃飯去。”
丁香端來溫水,兩人洗手,用帕子擦乾,裴之硯牽著陸逢時先坐下後,纔在她身邊落座。
正拿起筷子,承德從外麵回來了。裴之硯想等吃了飯再去書房讓承德稟報,但陸逢時見人一臉匆忙回來,身上全部汗濕,便知是要事:“說吧,沒事。
”
承德這才開口:“家主,小的去問了幾個老河工。他們說,金水河那段河道,大約在五年前,也就是元佑三年春,曾因雨季大水衝垮了一段河堤,當時進行過一次不大不小的搶修和清淤。
”
裴之硯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從屍骨死亡時間推斷,與這次清淤時間高度吻合。如此,就極有可能是在那次清淤不久後,屍骨被扔在那裡的。
飯是顧不上細吃了。裴之硯匆匆扒了幾口,便與陸逢時一同去了書房,承德緊隨其後。“元佑三年春,河堤垮塌,清淤……”
陸逢時介麵道:“若是借工程掩埋,參與之人必定不少,但數年過去,知情者或已離散,或懼禍不敢言。
且當時工程記錄恐怕也早已歸檔,查詢不易。”
“再不易也要查。“承德,你明日再去,設法打聽當年主持或參與那段河堤搶修工程的官員、工頭姓名,越詳細越好。
”
“是,家主。”
承德領命,見裴之硯暫無其他吩咐,便行禮退下,自去收拾用飯。書房內隻剩下夫妻二人。陸逢時看向裴之硯:“你懷疑是監守自盜,或者工程相關人員涉案?
”
“不確定。”
裴之硯搖頭,“但這是目前最清晰的線索。“能在工程期間將其屍骨埋於河道,不是普通百姓能做到的。要麼是管事之人,要麼是能自由出入工地的相關人員。
”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不過時隔五年,物是人非,查起來恐怕阻力不小。”
“既然開了頭,便有查下去的法子。當年工程再大,總有記錄可循。
開封府記憶體有曆年工程卷宗,你身為判官,調閱覈查,名正言順。”
她目光微動,繼續道:“而且,若此事真與當年工程有關,或許……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看。
”
裴之硯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動土工程,尤其是河道修繕,某種程度上會改變一地風水氣脈。”
“若在那裡埋下帶有怨氣的屍骨,如同在河道氣脈中打入了一根‘釘子’。
”
這個他懂。就如當年的宅子,因為一場大雪壓垮了籬笆,他們修繕後,便改變了院子的風水,以致嬸娘開始一病不起。“雖過去五年,但若此地風水因此受損,或有些許異常留下。
明日,我隨你去那河段再看一次。”
“好,有勞夫人!”
這次裴之硯沒有拒絕。他並非依賴鬼神之說斷案,但他相信陸逢時在這方麵的能力。
若是真如他們推斷,興許真能發現線索。說完案子,陸逢時直截了當的問起昨夜的事。裴之硯昨夜隻是沒想好怎麼說,並沒想瞞著,便將章昊然的事說了出來。
陸逢時當時隻見過譚少傑和柳明宇,並不認識章昊然。“你懷疑當初貢院的事,與他有關係?”
裴之硯抿唇:“之前隻是懷疑,可昨夜他的神情告訴我,是他!
”
“當時貢院沒有人丟了性命,隻有幾個考生因此沒能完成科考,朝廷將此事定了性,你是還有什麼疑慮嗎?”
裴之硯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
”
這正是他糾結的地方。陸逢時握住他的手:“好了,如果想不通,那就先放在一邊,說不定哪天就想通了,也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嗯,夫人所言在理!
”
“油嘴滑舌。”
翌日,裴之硯先去了府衙。以覈查舊案為由,命吳光明去調取元佑三年春金水河堤搶修工程的相關卷宗。吳光明見判官如此重視,連忙去了。
隨後,兩人一同再次來到城西金水河畔。陸逢時沒有拿羅盤,隻如同家眷般跟在裴之硯身側,目光卻陳靜德掃過河道,兩岸建築以及更遠處的格局。
工役們仍在疏浚,見到府判大人去而複返,還帶著一位氣度不凡的夫人,紛紛低頭做事,不敢多言。陸逢時在那發現白骨的河灣處靜靜站立了片刻,又沿著河岸緩緩走了幾十步。
裴之硯耐心跟在旁邊,不去打擾。不多時,陸逢時停下腳步,指向河灣上遊約十餘丈外的一處岸基,那裡有塊略顯突兀的大石:“夫君,你看那。
”
裴之硯順著她所指望去,那幾塊石頭半淹在水中,與周圍環境似乎並無太大不同。“有何異常?”
“此地本是平緩迴流之處,氣宜藏而緩。
但那幾塊擺放的位置,像是後來人為新增,並非河基原貌。“它們恰好擾亂此地的水汽流轉,使得本該在此聚集的氣,變得有些滯澀。”
陸逢時聲音不高,“若我推測不錯,當年河堤垮塌,有可能不是全然因為天災。
那處岸基,我確定被人動過手腳。而埋骨之地處,懸在下遊迴旋之地,藉助被擾亂後變得陰濁的水汽來掩蓋屍骸。“夫君,這不是普通的兇殺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