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185章 突破口
陸逢時迎上姚氏急切的目光,語氣平穩如常:“明麵上一切照舊。
“鄭判官在漕司,該做什麼還做什麼,莫要讓人看出異樣。您在內宅,也依舊與各家夫人往來,隻作不知。至於我和外子,初來乍到,四處走動熟悉風物,再正常不過。”
“那暗地裡?”
“暗地裡,磚窯場和老吏吳柏這兩條線,我們來查。”
陸逢時道,“那磚窯既與濟物堂、沈家都有關聯,又看守嚴密,內中必有蹊蹺,需得親自過去看過才知端倪。吳柏此人,是關鍵證人,找到他或許能問出當年香料檢驗的實情。”
她略一沉吟,繼續道:“沈府內部,還需鄭夫人多加留意。”
好在姚氏素日裡就經常去探望沈夫人,倒也不用擔心因此露了什麼馬腳讓霍青察覺。
姚氏立刻點頭:“我明白。
府內和各家女眷這邊的訊息,我會留心。隻是,那磚窯場看守嚴密,裴夫人要如何探查?是否需要夫君設法調開…”
“不必。探查之事,我自有辦法。”
鄭遷現在調動,恐會打草驚蛇。
裴夫人雖然沒有細說具體方法,但那份篤定,讓姚氏莫名心安。
她也意識到,裴夫人所說的辦法,恐怕不是尋常手段,聯想到那枯木複生的情景,她心中更是多了幾分底氣。
“好,好!都聽裴夫人的安排。”
姚氏用力點頭,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陸逢時見她情緒穩定下來,才端起茶杯,語氣放緩了些:“鄭夫人也請寬心,既已決定動手,便不必再終日惶惶。謹慎些,一步步來便是。”
在鄭府吃過午飯,約莫申時,陸逢時纔回來。
換了身居家的淺碧色襦裙,剛在書房坐定,便聽廊下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裴之硯推門而入,眉宇間帶著倦意。
見陸逢時坐在暖榻在寫些什麼,神色沉靜,眉眼柔和。
“看來鄭府之行,收獲頗豐。”
來安將一件深色直綴拿來,裴之硯換上後,也在暖榻上坐下。
他細看,陸逢時在畫脈絡圖,旁邊還有簡短的標注,霍青這個名字,被她圈在最中間。
“姚氏都說了?”
陸逢時擱下筆,將在鄭府的談話內容說與他聽。
他眸色微深,指尖點在濟物堂和磚窯場上:“與我這邊查到的都對上了。
“沈家近二十年,以近乎白送的價格,‘處理’了十一艘大型海船給濟物堂,總價超過兩萬兩,作價卻不足二百兩。
“如此多的舊船,若真如賬目所載拆解變賣,所需場地,人工也不是小數目,且必然留下痕跡。但若未拆……”
“若是沒拆,”
陸逢時介麵,目光銳利,“這些船去了何處?作何用途?那看守嚴密的城西磚窯,是否與之有關?”
“還有,那些失蹤的沈府老仆,是否也與此有關聯?”
陸逢時將毛筆扔下,墨水將霍青這個名字暈染開:“姚氏說得對,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打算如何入手?”
裴之硯問。
她已經畫出脈絡,想必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陸逢時也不拿喬,指著吳柏和永固舊窯:“這兩處是關鍵突破口。吳柏是活證,磚窯是實證。”
裴之硯頷首:“吳柏的下落,我來查。
“他是餘杭郡人士,又曾是漕司吏員,通過官府的黃冊檔案和舊日同僚,總能找到蛛絲馬跡。此事我會讓裴二去辦,不會驚動漕司。”
陸逢時點頭:“那磚窯場,我去。
“姚氏說那裡看守嚴密,尋常人難以靠近,我去妥當些。”
“好,當心。”
“我曉得。”
陸逢時應下,目光重新落回脈絡圖。
顯然又開始思考。
眼看到了飯點,裴之硯將脈絡圖收起:“此事急不來,先去吃飯吧,待明日探過磚窯場,再從長計議。”
翌日天還未亮,陸逢時便去往城西。
到永固舊窯時,太陽才剛出來,她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先運轉靈力神識,將整個磚窯場覆蓋,看看有無修士坐鎮。
一圈下來,可以肯定的是,有三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在內,還有十數個煉氣期的修士。
他們巧妙的分散在磚窯場四麵八方,將這個地方圍成鐵桶一般。
幸好當初鄭遷沒有貿然行事。
不然一旦靠近,必然暴露。
她耐心等待著。
直至日頭升高,窰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磚房附近,兩名煉氣期的守衛完成交接,有一瞬的鬆懈。
陸逢時就趁著這個空隙進了窰場。
窯洞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深邃且明顯在後期被拓寬過。
到了裡麵,也就是那幾個築基後期的主場,裡麵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陸逢時直接收斂靈力,像普通人在磚窯內探尋。
隻是可惜。
在窯內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本來為了穩妥起見,不動用靈力。
可現在看來,不用靈力,根本找不出這裡的秘密。
陸逢時眼神暗了暗,再次運轉靈力,五行蘊神珠在丹田內瘋狂運轉後,神識在整個磚窯場鋪開。
她很小心,每次試探都在預警陣法的邊緣。
好在她神識本就異於尋常修士,一圈下來倒是沒有驚動任何修士。
半刻鐘後,終於捕捉到不同尋常的陰寒氣息。
她循著這絲氣息,靈力包裹全身,向內潛行。越往裡,那陰寒氣息並未顯著增強,反而變得更加飄忽,難以定位。
鏟過幾座完全坍塌的窯洞,前方出現了一處看似堆放廢棄廢料的大坑。
坑邊守著兩名勁裝漢子,虎背熊腰,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練家子。
陸逢時直接隱匿著從兩名守衛的中間走過。
那兩名守衛絲毫未覺,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踏入那看似堆放肥料的大坑範圍,一股混雜著陳年土腥以及腐朽藥材的氣味撲麵而來。
坑內光線昏暗,堆滿了破碎的磚瓦和陶片,乍一看並無異常。
她蹲下身,發現這裡的土質異常板結,顏色也比周圍更深,彷彿被什麼液體反複浸潤又乾涸後形成的硬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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