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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時 第184章 為何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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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起身來到門口,確認的確沒人這才又返回暖榻上。

“裴夫人既如此坦誠,妾身也就不繞彎子了。這兩年我與夫君如同走在刀尖上,有些話,今日便說與夫人聽。”

“那霍青,約是七八年前隨沈家海船而來,自稱是道家弟子,精通道法醫術。

“初時,確實有些手段治好了沈萬金的陳年舊疾,又獻上幾張海外秘方,讓沈家獲利頗豐,因此極得沈萬金信重。”

“他借著沈家的勢力和商路,將那些所謂的養生秘藥、安神香品,送入不少官員富商府中。自然,我們鄭府也有一份,剛開始的時候妾身也稀罕此物,畢竟之前都沒見過……”

姚氏說的在理。

周圍的官家夫人都有,她自然也免不了這個俗。

“後來呢?”

姚氏眼神銳利起來,帶著一絲追憶與後怕:“後來,是家裡養了多年的那隻白貓出了事。”

“那安神香點起來,氣味確實雅緻,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妾身用了小半月,自覺夜間安眠。可偏偏那時節,妾身養了七八年的那隻獅貓,卻漸漸不愛動彈,整日懨懨的。”

“起初隻當是貓兒年紀大了。

“直到有一回,妾身點了那香在屋內小憩,那貓竟像是受到極大驚嚇,渾身毛發倒豎,掙紮著從視窗跳了出去,之後好幾日不肯進屋。”

姚氏的聲音低沉下去,“妾身覺得古怪,便留了心。試著幾日不點那香,可人就覺得很不舒服,反倒是貓又來與我親近!”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

她試過幾回,皆是如此,那就驗證一個問題,那香確實有問題。

且姚氏連著半月沒點安神香後,心悸的感覺逐漸消散,人也精神許多。

畜生雖不會言語,但其性最是敏銳。

貓兒抗拒,也是一種提醒。

而姚氏也是心細如發,因為貓的反常,認識到了安神香的問題。

“此事之後,妾身便與夫君說了。夫君暗中查訪,發現幾處蹊蹺。

“沈府這兩三年間,陸續有些老仆被放出府去,理由多是年邁體衰,無法侍奉。可其中幾位,妾身之前見過,還頗有些印象,身子骨都還硬朗。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離府後,便再無人見過他們與家人往來,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陸逢時目光微凝。

“還有便是那濟物堂。

“夫君因公務與之打過交道,表麵看是贍養,收養孤寡。

“但據衙門舊檔記載,約五年前,濟物堂曾在城西購置了一處廢棄的磚窯場,說是要改為安置流民之所。

“可至今,那處依舊荒廢,卻常年有沈家的的夥計往來,看守極嚴,不許外人靠近。”

姚氏輕撥出一口氣:“還有一件事。

“約莫二年前,漕司曾有一批海外的香料入庫檢驗,夫君恰好在場。

“那批貨是沈家商船帶回,其中混著幾箱氣味特殊的香料,與霍青贈人的安神香頗為相似。當時負責檢驗的老吏隨口說了句‘此物似有迷神之效’,不出三日,那老吏便因年老昏聵被勸返回鄉了。”

“夫君私下去找過他,他卻緘口不言,言語間還讓夫君莫要再追問此事。”

姚氏說完這些,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重擔:“裴夫人,這些都是妾身與夫君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實事,絕非空穴來風。

“隻我們人微言輕,夫君雖然查出不少蹊蹺之事,但卻苦於沒有實證,不敢貿然上報漕帥,也怕引來殺身之禍。”

陸逢時看向姚氏:“既然瞞了這麼久,如今為何又要說出來與我聽?”

姚氏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眼底一片坦誠:“因為等不起了。”

她聲音發澀,“裴夫人,不瞞你說,這些年我們戰戰兢兢,隻盼著能抓住確鑿證據,或是等到霍青自己露出馬腳。

“可眼看著沈家勢力越來越大,與霍青往來的官員也越來越多……那濟物堂的磚窯,看守一年比一年嚴,市麵上流通的秘藥香品,種類也愈發繁多。”

她捏緊帕子,“前些時日,我無意間聽聞,霍青似乎在打聽城外幾處義莊的舊籍,他這是連死人都不放過,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我和夫君夜不能寐,隻怕再等下去,就不是一兩個老仆失蹤,一兩個小吏被趕走這麼簡單了!”

姚氏的眼圈微微發紅,不似作偽。

“我們勢單力薄,夫君在漕司雖有些職權,卻也處處受製,有些地方根本伸不進手。

再查下去,隻怕還沒查到真相,我們鄭家就先……”

“昨日在沈府,我親眼見那枯梅在你手下複生,那不是尋常風水師的手段。裴夫人,您有真本事。更重要的是,您能讓他誤以為隻略通皮毛,這份膽識和心智,我和夫君沒有。

“我們就像被困在暗室裡的人,手裡隻有幾塊碎瓷片,能摸到邊緣的鋒利,卻砸不破那堵牆。

“如今終於看到有人拿著一柄可能破牆的大錘子走了進來。若是再因為害怕而縮手縮腳,錯過這個機會,我怕下一個莫名消失的,就不止是沈府的老仆,或是下一個纏綿病榻的,也不止是沈夫人她們了。”

片刻後,陸逢時才緩緩開口:“鄭夫人,我明白了。”

“那磚窯場在城西何處?還有那被勸返的老吏,鄉籍何在?”

姚氏怔了一下。

隨即眼中猛地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陸逢時不同情,不感慨,而是直接問人問地點。

這態度比任何承諾都更實在。

巨大的欣喜後,她立刻冷靜下來,回憶道:“磚窯場在城西十裡坡附近,輿圖上標著‘永固舊窯’。那老吏姓吳,名喚吳柏,應是餘杭郡人士,具體籍貫……夫君或許記得更清楚,我回去便問他。”

陸逢時點了點頭,記下這兩個關鍵資訊。

“你說的線索看似零散,卻都指向一處。此事牽扯甚廣,確實急不得,但也慢不得了。接下來,我們需兩條腿走路。”

姚氏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身子身子:“裴夫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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