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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時 第108章 年輕人嘛,體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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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德!”

裴之硯立刻道:“立刻去請劉參軍,要快!”

“是。”

承德見主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飛奔出去。

不多時,劉雲明匆匆趕來。

“裴僉判,何事如此著急?”

裴之硯將那份筆錄推到他麵前,手指重點點在那幾行關於賬冊的記錄上。

劉雲明快速瀏覽,臉色驟然一變,抬頭看向裴之硯,眼中滿是震驚:“這是…軍械賬冊?”

“不錯!”

裴之硯目光凝重,“劉參軍,你立刻親自帶一隊絕對可靠的心腹,重返磚窯,以勘察現場為名,將那窯洞徹底封鎖,一寸一寸的再搜一遍!此事機密,除你我之外,暫不宜讓更多人知曉。”

“下官明白,這就去辦。”

劉雲明領命匆匆離去。

裴之硯在房內踱步。

現在的問題是,這賬冊指向的,就是轉運司中的何人?

是與他有關爭執的具體經辦官吏?

還是職位更高之人?

他腦海中飛快閃過轉運司幾位主要官員的樣貌和背景。

就在這時,廨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孫推官。

他步入房間後,目光狀似無意的迅速在裴之硯的案頭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那份攤開的筆錄上。

“裴僉判還在忙?”

孫推官笑著走近,“方纔見劉參軍行色匆匆出去,可是下遊河灣那邊有什麼新發現?”

裴之硯神色自若地將筆錄合上,淡淡道:“並無要緊新發現,隻是些鎖碎線索,我讓劉參軍再去核實一番。

孫推官可是有事?”

孫推官笑了笑,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覺得這案子查了這些時日,看似動靜不小,卻總像在原地打轉,毫無進展。”

“裴僉判年輕有為,不知接下來可有什麼新的思路?

總不能一直圍著個磚窯和河灣打轉吧?”

他的語氣看似關切,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以及焦躁。

裴之硯心中微動:“案情焦灼,本是常事。孫推官為官多年,這個理想必是明白的。”

“我明白不要緊,可府尹大人還等著我們的進展呢。”

“嗯,所以我讓劉參軍擴大搜尋範圍去了。至於你說的新思路,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本官想著或許可以從李將軍生前的人際關係入手,再細細梳理一遍。”

孫推官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放鬆,隨即又皺起眉:“人際關係?

該查的不是都查了,李將軍性子剛直,得罪的人不少,但真要說取他性命…好似也沒到那個地步。”

兩人又隨意交談了幾句,孫推官便藉口還有公務,起身告辭。

離開裴之硯的廨房,孫推官的笑容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的厲色。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臨時公房,關上門。

沉思片刻後,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指尖靈力微吐,那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極細的青煙,倏然鑽出窗縫,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一切,他負手立在窗前。

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色,目光幽深難測。

而在廨房內的裴之硯,目光落在那本合上的筆錄上。

孫敬,似乎對搜查磚窯的結果,過於關心了。

劉雲明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夜。

翌日天色微亮,縣衙內還一片靜靜,裴之硯的廨房門被輕輕推開。

劉雲明帶著一身露水閃身進來,反手迅速關上門。

“裴僉判!”

他的聲音壓抑不住的興奮,“找到了,果然另有發現。”

裴之硯一夜未眠,正在燈下反複推敲案卷,聞聲立刻起身:“如何?”

劉雲明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油布包放在桌上展開,入眼是一枚深紫色的玉簡。

玉質溫潤,卻透著一股子陰冷氣息。

“這是在磚窯一處極其隱蔽的地磚下發現的,藏得比那賬冊深得多!”

劉雲明低聲道,“下官不識此物,但感覺非尋常物件,不敢假手他人,親自帶來。”

“可還有彆的?”

“有!”

劉雲明繼續從袖中掏出一個用帕子包著的東西,“在發現玉簡的附近,還找了一點這個。”

是幾粒幾乎與泥土混為一體的黑色砂礫。

與之前在河灘發現的青蚨砂極為相似,但似乎更黯淡些。

“另外,”

劉雲明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下官帶人徹夜搜查時,雖已極力保密,但似乎還是驚動了什麼人。

後半夜,隱約感到有人在窺伺。”

像是被鬼給盯上,劉雲明讓人找了一圈,也沒能找到,當時真是汗毛都豎起來。

裴之硯頷首。

內部有人盯著,他已經猜到了。

“此事關乎重大,遠超你我想象,這玉簡和砂礫,我會立刻請人鑒定。

你一夜辛苦,先下去歇息,今日之事,決不可對外提及,包括這一次參與辦案的其他人員。”

劉雲明眼中閃過震驚,而後重重點頭:“下官明白!僉判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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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裴之硯盯著那枚紫色玉簡和幾粒砂礫,目光變得深沉。

劉雲明感受到的窺視,與他對孫敬的懷疑不謀而合。

劉雲明走後,陸逢時從內室走了出來。

裴之硯比較謹慎,沒有直接觸碰,用長條木尺將玉簡等物放在她麵前的矮幾上:“阿時,看看此物。”

“陰邪之氣很重。”

他剛問出口,陸逢時就道。

麵色發沉。

這塊玉簡比當初張順貪便宜買的那枚玉蟬,陰煞之氣還要重上幾分。

劉雲明還好是官身。

若不是,後果不堪設想。

陸逢時還沒有用靈力探查,那玉簡卻好似有生命般,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紫黑色幽光。

陸逢時麵色一變,指尖靈力運轉,而後勻速變成一個大大的白色圓球,將那紫黑色幽光筐在了靈力圓球內,。

“好陰邪的手段。”

陸逢時收回手,麵色凝重,“這不是普通的玉簡,其上有禁製,手法狠辣,強行探查,一個不慎會反噬探查者,甚至可能驚動下禁製之人。”

她的目光又轉向那幾粒暗淡的砂礫:“這的確是青蚨砂,但靈力幾乎耗儘,像是用後殘留的廢物。”

就在這時,裴之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外間書案,迅速翻找著遮臉日堆積的案卷。

終於,他抽出了一份。

是前幾日對轉運司所有涉案官員的背景二次覈查的記錄。

“……錢主簿,妻孫氏,據查乃孫敬的遠房堂妹。”

孫敬的堂妹,嫁給了曾與李儀發生爭執的轉運司主簿,而這位錢主簿,正是負責軍械賬目登記、核銷的具體經辦人之人!

李儀當日欲查驗的,便是經他手報備“折損汰換”的那批軍械。

之前調查過,隻因是遠房親戚,且孫敬與此案並沒有牽扯,這條線也就沒有被深挖。

但現在,便不同了。

“阿時,你來那日說,感受到府衙有修煉之人,但氣息很弱,這種情況,要多近才能感知到?”

“也要看情況,像縣衙這種地方,靠近才能感知,若是河南府的府衙,便是站在大門外,我也難以探查。”

“連日查案,想必大家都很累。”

裴之硯忽而道,“今日我欲做東,去酒樓宴請大家,去一去疲憊,也能更好的辦案。

承德,你去通知大家。”

承德領命而去。

很快,縣衙內便傳開了裴僉判體恤同僚,要設宴犒勞的訊息。

連日的緊張排查讓眾人皆感疲憊,聞得此訊,氣氛頓時鬆快了些許。

孫推官聽到訊息時,正與一名心腹吏員低語。

聞言隻是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哦?裴僉判倒是好興致。

也是,年輕人嘛,體力好,恢複得快。”

他並未多想,隻當是裴之硯試圖緩和氣氛,拉攏人心的尋常舉動。

是夜,永寧縣最好的酒樓醉仙樓。

雅間內,觥籌交錯。

裴之硯不時向孫推官等人舉杯,感謝眾人連日辛勞,絕口不提案情,隻聊風土人情,場麵倒也熱鬨。

陸逢時在隔壁包間。

對方隻在聚氣期,即便她神識鋪開,也輕易不會被發現,不過對方是官員,到底沒有正常修士那麼容易查探。

酒過三巡,孫推官麵色微醺,話也多了起來。

與旁人猜拳行令,看似與尋常官員無異。

然而,就在他一次仰頭大笑,放鬆戒備之時,陸逢時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武道氣息截然不同的氣息。

是靈氣。

孫推官,果然是有修為的。

陸逢時眸光一凝,迅速收回神識,以免打草驚蛇。

“承德,可以去了。”

正在敬酒的裴之硯看見承德進來,眸子一閃,隨即麵色入場的繼續與王縣令說笑。

但在他仰頭飲酒的瞬間,眼底深處已是一片冰寒。

宴席直至亥時末方散。

回到他們的住所,裴之硯立刻看向陸逢時。

“如何?”

“的確有修為在身,但也隻是尋常修士,與那玉簡上的氣息不同。”陸逢時道,“不過,使用符籙,短距離傳遞訊息還是能做到的。”

裴之硯負手立於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他道:“如此,便說得通了。”

孫敬,身為河南府推官,掌司法審訊,有足夠的便利接觸各類人物和卷宗。

既能利用職權為某些事行方便,也能及時掌握官府查案動向。

其堂妹嫁與轉運司關鍵經辦人錢主簿,這層親戚關係構成了利益輸送的潛在渠道。

“接下來你待如何?”

陸逢時問,“直接拿下他?”

裴之硯搖頭:“不急。

孫敬隻是一枚擺在明處的棋子。動了他,固然能破案,但背後的黑手可能會立刻斷尾求生,便是不能在此刻斬草除根,但能挖一點是一點。”

“熊師兄那邊可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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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硯問道。

這幾日他專注官場的線索,並未過多詢問熊烈動向。

陸逢時搖頭:“熊師兄傳訊,那邪修和燎原獸及其警覺,自那日磚窯被驚動後,便似憑空消失,再無線索。

不過,熊師兄並未放棄,已經擴大範圍。”

“看來,我們需要給孫推官一個‘機會’,一個讓他覺得危機解除,可以再次聯係同夥的‘機會’。”

翌日,裴之硯忽然宣佈。

鑒於磚窯及下遊河灣搜尋多日唯有突破性進展,決定暫時收縮力量,將調查重點重新放回永寧縣內,進行更細致的走訪摸查。

他甚至在議事時,言語中透露出此案或許真將成為無頭懸案的擔憂。

孫推官冷眼旁觀。

嘴角納斯若有若無的笑意深了幾分,假意寬慰了裴之硯幾句。

說他畢竟初入官場,能做到此,已是不錯。

他會向府尹詳陳永寧縣的情況,必不會讓府尹認定裴之硯辦事不利。

讓他放心雲雲。

昨天晚上宴請他們,想必也是賣這個人情。

裴之硯拱手言謝,神色送了幾分,就更讓孫敬認定裴之硯不想再耗費時間查下去。

當日下午,裴之硯便以“回府衙向李府尹麵陳進展”為由,帶著陸逢時和劉參軍離開了永寧縣。

馬車駛出永寧縣城門,裴之硯臉上的疲憊瞬間消散。

大約走了十來裡路,劉參軍道:“大人,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裴之硯:“不急。”

對方不是傻子,放了那麼多煙霧彈誤導他們,在最後關頭,肯定也會小心謹慎的。

“孫推官在跟著我們。”

陸逢時騎在馬背上,朝裴之硯使了個眼色。

“彆轉頭,繼續往前走!”

劉參軍“啊”了一聲,就想往後看。

他也是有些功夫的,怎麼一點都沒感覺到。

這個時候,他才對這位裴之硯的家眷好奇起來。

她看著柔柔弱弱的,不像是練舞之人,而且手上也沒有武器,是怎麼知道後麵後人跟著,還知道是何人?

裴之硯要來上任時,府衙就有些聲音。

對這個突然分配到這的僉判,他最初當然是不高興的。

他是司理參軍,自問與府衙司法一事上兢兢業業,無論是能力還是資曆,他都是夠得。

滿心以為,這個官缺自己可以補上。

沒想到,被一個十**歲的榜眼冷不拎丁的給占了,自是沒多少好臉。

不過,從府衙來永寧縣的第一天,他就一直在觀察。

想著,隻要他出錯,自己就去府尹那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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