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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時 第101章 什麼神仙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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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承德便驅趕馬兒朝左前方影影綽綽的客棧駛去。

隻不過還未走遠,拉車的駿馬突然發出去一聲驚恐的嘶鳴,人立而起,焦躁不安地踏著步子,任憑承德如何嗬斥都不肯再往前半步。

便是有些功夫傍身的承德,麵對這種情況,不免也白了臉,“這是,怎麼了?”

此情立刻讓裴之硯想起當初趕著牛車去趙啟澤家中時的場景。

甚至更甚。

這附近,果然有問題!

他看向陸逢時:“接下來怎麼辦?”

話音剛落,濃霧深處,傳來女子哭泣聲,斷斷續續,誘人探尋。

裴之硯眉頭緊鎖,抽出放在一旁的長劍。

這是當初趕考,路過餘杭郡,特意購置的一把長劍,本意是用來防身。

沒想到時隔半年,在這種情況下用上。

“阿時,可能應對?”

他低聲問。

語氣中並無恐懼,隻有全然的信任與冷靜。

陸逢時神色平靜,指尖已有微不可察的靈力流轉:“區區迷障幻音,不足為懼。”

這迷霧,與秘境中的霧妖比起來,不值一提。

“你們待在車內,緊閉門窗,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她推開車門,輕盈落地。

左手拿著羅盤,右手持桃木劍。

承德在最初的慌亂後,逐漸冷靜下來,雖麵色還有些緊張,但還能握住刀柄護在車前。

陸逢時立於馬車前,目光如電,掃視著濃霧。

那哭聲愈發清晰,甚至還夾雜著呼喚:“救命…救救我…”

“裝神弄鬼!”

陸逢時冷哼一聲,口中念訣,低喝一聲,桃木劍對著正前方一劃:“離火,破邪!”

呼!

一團熾熱的火焰自他掌心噴湧而出,如一團火牆般環繞住馬車,灼熱的火靈力瞬間將逼近的陰冷霧氣逼退數丈。

那淒婉的哭聲也彷彿被燙到一般,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一聲尖銳的嘶鳴。

火焰照耀下,前方霧氣翻湧。

一個扭曲的身影逐漸顯現。

一團濃鬱如墨的黑氣,隱約能看出人形,卻沒有五官,隻有兩個空洞的眼眶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便是裴之硯這等凡人,也能看出來。

它漂浮在半空,周身散發著怨毒與死氣。

“怨靈?還是,倀鬼?”

陸逢時微微蹙眉。

此物戾氣不輕,顯然害過性命。

那鬼物似乎被離火激怒,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猛地化作一道黑箭,裹挾著刺骨的陰風,直撲陸逢時麵門!

所過之處,地麵草木瞬間枯萎焦黑。

“小心!”

車內,裴之硯的心提到嗓子眼。

不過他記得陸逢時囑咐,攔住想要衝過去的小廝:“莫要添亂。”

麵對撲來的惡鬼,陸逢時卻不閃不避。

她甚至沒有動用玄陰珠。

體內精純的五行靈力轉化至剛至陽的金火之氣,彙聚於桃木劍尖。

“敕!”

她清叱一聲,桃木劍靈光暴漲,劃出一道凝練無比的金紅色劍芒,精準無比地點中了那團黑氣。

嗤!

刺耳的聲音響起。

那惡鬼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黑氣構成的身體劇烈扭曲翻滾,在金紅劍光的淨化下迅速消融蒸發,最終徹底消散在空中。

隻留下一股難聞的焦臭和幾縷青煙。

夕陽的餘暉重新灑落下來,前方的官道再次變得清晰可見。

那令人衙役的陰冷氣息也瞬間消散無蹤。

一切恢複如常。

承德看的目瞪口呆,雙腿發軟。

到這時,他也意識到了,這不是普通的霧氣。

很可能就是他們經常說的邪祟。

親眼所見,這還是第一回。

真他孃的嚇人。

她看向陸逢時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裴之硯這才推門下車,快步走到陸逢時身邊,仔細打量她:“沒事吧?”

“無事。

一個不成氣候的怨靈罷了,似是被人驅使,在此設伏,專門攔路害人。”

陸逢時搖頭,語氣淡然,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她目光掃過周圍,“此地離京都並不遠,此刻也未天黑,這個時候在這個地點出現怨靈,說不通!”

“而且,布此迷陣煞霧,需要媒介……”

她走到剛才惡鬼出現的地方,蹲下身,指尖在地麵上一撮焦黑的泥土裡撥了撥。

沒多久,竟見一小塊破碎的黑色骨片。

“果然,是邪修的手段。”

她指尖微一用力,那邪骨便化作齏粉。

裴之硯麵色凝重起來:“針對我們而來的?”

他立刻聯想到了朝中的風波。

陸逢時沉吟片刻,搖頭:“我也不太確定。這手法粗糙,不像是專門專為我這等修為的人準備的。”

這種手段,便是趙啟澤也能應對。

“骨片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線索。”

究竟是刻意針對,還是無差彆攻擊路人,這個陸逢時還真不確定。

經此一事,承德愈發謹慎。

三人不再耽擱,趁著天色未完全黑透,快馬加鞭,趕在徹底天黑前,趕到了下一處驛館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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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驛館房中。

裴之硯鋪開河南府的輿圖,就著燈火仔細檢視,手指劃過他們明日將要經過的一片區域:“明日我們會經過一段山路,臨近樟崗。

據驛丞說,近來那裡不甚太平,時有商旅失蹤。”

陸逢時靜坐調息完畢,聞言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無妨。若真有不開眼的妖邪撞上來,正好為民除害,也替你這位新上任的僉判大人,積攢些政績。”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

裴之硯抬頭看她,燭光下,她側臉線條柔和,長長睫毛如羽翼撲閃,有什麼東西也撲閃進他的心房。

他眸子暗了些:“好。那明日,便有勞娘子了。”

翌日,天氣依舊陰沉。

馬車離開了最後一座驛站,真正駛入了山區。

官道變得狹窄崎嶇,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幽穀。

林木愈發茂盛蔥蘢,幾乎遮天蔽日。

空氣中那股土腥氣混合著腐葉的味道更重了。

承德緊握韁繩,車速慢了下來。

裴之硯掀開車簾一角,觀察著外麵的地形,過了一會才放下車簾。

他拿出輿圖鋪在膝上,手指點著一處:“按圖所示,前麵應是樟崗最為狹窄的一段,名為‘一線天’,最是容易設伏。”

陸逢時微微頷首,並未睜眼,似乎仍在調息。

但其實神識早已如水銀瀉地般鋪陳開去。

忽然,她睫毛輕顫了一下。

“停車。”

承德聞言立刻拉住韁繩。

幾乎就在馬車停穩的瞬間,前方道路中央的土地猛地拱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沙沙”聲,數十根慘白掛著腐肉的骨爪破土而出,瘋狂舞動著,堵死了去路。

與此同時,兩側密林中陰風大作,數道模糊的黑影尖嘯著撲來,遠比昨日的怨靈更加凝實凶戾!

“啊!”

他到底跟了兩位什麼神仙主子啊?

比昨天的場景更嚇人!

承德臉色煞白。

是強忍著才沒掉頭就跑。

“待在這裡!”

陸逢時朝兩人各拍了一張符籙,聲落人已如青煙般掠出車外。

她甚至都沒有背上的桃木劍,雙手掐訣的速度快得隻剩下殘影,周身靈力激蕩。

“坤元,地縛!”

她一腳輕踏地麵,土黃色靈光沒入地下。

前方那些舞動的骨爪周圍地麵瞬間變得如同泥沼,將其牢牢吸住,動作頓時變得遲滯僵硬。

陸逢時立刻抽出桃木劍,淩空疾書,金色符文瞬間成型。

“庚金,破煞!”

嗡鳴聲中,數道淩厲無匹的金色劍芒憑空凝結,精準無比地斬向撲來的怨靈黑影,將其絞得粉碎,淒厲的尖嘯聲戛然而止。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乾淨利落。

然而,就在最後一道黑影消散的刹那,一道極其隱蔽的烏光,無聲無息地從側後方密林的陰影中射出,直取正在觀察戰局的裴之硯所在的馬車視窗。

時機刁鑽狠辣,顯然潛伏已久,目標明確。

裴之硯隻覺得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襲來,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一仰。

“鏘!”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在他耳畔炸響。

不知何時,陸逢時已如鬼魅般回撤至車窗前,手中拿著那柄桃木劍,劍尖正精準地點在拿到烏光上。

定睛一看,是一枚刻滿邪異符文的骨針。

符文有些眼熟。

上麵附著的巨力震得桃木劍微微嗡鳴,陸逢時手腕一抖,靈力吞吐。

“哢嚓”一聲,骨針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她的動作未有絲毫停頓,點碎骨針的同時,左手早已扣訣完成,一道熾白的離火符籙脫手而出,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射向烏光來處的密林陰影。

“轟!”

火光炸開,引燃了一片灌木叢。

一道黑色的身影狼狽地從火中竄出,頭也不回的想密林深處遁去,身法極快。

陸逢時眼神一愣,正要追擊,衣袖卻被人輕輕拉住。

是裴之硯。

他已坐直身體,臉色雖有些微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他快速搖了搖頭,低聲道:“窮寇莫追,恐有調虎離山之計。”

他的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承德,以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險地。

陸逢時動作一頓。

看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散去指尖凝聚的靈力。

裴之硯的顧慮是對的。

她收回桃木劍,目光落在裴之硯臉上,飛快地上下掃視一遍:“沒事?”

“無事。”

裴之硯鬆開她的衣袖,之間似乎殘留著她衣料微涼的觸感。

他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語氣恢複平穩:“多虧你反應快。”

陸逢時這才轉身,走到路邊那堆被地縛術困住的骨爪前。

骨爪仍在微微顫動。

她蹲下身,仔細觀察了片刻,又用桃木劍撥弄了一下骨爪根部連線的泥土,眉頭微蹙。

“不是天然形成的妖邪,是被人煉製後,刻意埋在此地。配合那些豢養的怨靈,專門攔路害人,抽取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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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偷襲的,纔是正主。”

裴之硯也已下車,走到她身邊,避開那些汙穢之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手法與昨日類似,但更為陰毒。選擇此地,不是無的放矢。”

他指向地麵一些不易察覺的淩亂腳印和車轍印記,“此前應有不少商旅在此遭殃。”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那邪修一擊不中,遠遁千裡,可見其謹慎狡猾,並非莽撞之輩。她認得你的手段,或者至少,認得修行中人的手段。”

陸逢時點頭,同意裴之硯的判斷。

“嗯,他目標明確,先是佯攻分散注意力,真正的殺招是針對你的。”

她看向裴之硯,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你初入官場,按理說不該結下如此厲害的仇家。莫非……與這次科舉有關?有人不想你順利到任?”

裴之硯麵色凝重:“河南府僉判之位,掌刑獄監察,或許本就礙了某些人的眼。”

他看向陸逢時,“此番,怕是要連累你了。”

陸逢時瞥他一眼,語氣突然輕快了些:“你我既然還是夫妻,那這些便是我分內之事,談什麼連累?”

她說完,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馬車,吩咐道:“承德,清理路麵,準備趕路。”

裴之硯看著她利落的身影,唇角竟泛起一絲極淡的苦笑。

還是夫妻……

說起來還有兩日便是他們成婚一年的日子。

若是那時,他們圓房了。

她對自己的態度,是不是會好些?

裴之硯想到著,耳朵再次泛起紅暈來,而後又麵無表情。

可,那時他是真的不喜歡。

與現在的人相比,算了,還是彆比了。

承德裝著膽子,用長棍將那些是去邪力支撐而變得脆弱的骨爪掃入深穀。

馬車再次緩緩啟動,駛過那一片狼藉之地。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默。

裴之硯重新推開輿圖看得入神。

陸逢時閉目養神,但感知始終外放,警惕著四周。

行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終於穿過了最險峻的“一線天”,前方道路稍見開闊。

裴之硯忽然開口,聲音平穩:“阿時。”

“嗯?”

“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太平。

對方的試探失敗,若有下次,恐怕不會是這種程度的襲擊。”

關鍵是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對方是誰?

多大來頭。

他目光落在陸逢時臉上,語氣卻格外認真,“需得更加小心。我是想說,若是你此刻想要離開,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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