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52章
秦晚星推開宴會廳大門，高跟鞋清脆地敲擊著大理石地麵。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蘇曼雲看見女兒，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迎上去。王娟在後麵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秦晚星挽住母親的手臂，目光冷冷掃過王娟。「媽，聽說這裡有隻蒼蠅一直在嗡嗡叫，我特地來看看。」王娟臉色一變，想要發作，被女兒李靜拉住。
李靜上前一步，假笑著打量秦晚星。「這就是晚星妹妹吧？聽說你現在在顧氏工作？做前台還是文員啊？」她故意晃了晃手上的鑽戒，「要是工資不夠用，可以來我老公公司，正好缺個端茶送水的。」
秦晚星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檔案，直接攤開在桌上。「王阿姨，李靜姐，這是顧氏剛簽下的城東新區開發專案合同，總投資十億。聽說李靜姐夫的公司最近在找專案，可惜這個級彆的工程，你們恐怕接不了。」
王娟湊過來看合同，眼睛瞪得老大。「十億？吹牛吧！顧氏現在哪有這個實力？」秦晚星又取出一串鑰匙放在合同旁邊。「媽，這是臨江彆墅的鑰匙，昨天剛過戶。裝修隊已經進場了，下個月就能入住。」
李靜一把抓過鑰匙檢視，臉色漸漸發白。「這、這不可能……」秦晚星微笑。「怎麼不可能？我靠自己的能力賺錢，買套彆墅很奇怪嗎？還是說李靜姐覺得，所有人都該像你一樣靠嫁人改變命運？」
王娟猛地拍桌而起。「蘇曼雲！你就任由這個鄉下丫頭在這裡胡說八道？」蘇曼雲挺直腰板，第一次在同學麵前這麼硬氣。「我女兒說的都是事實。倒是你女兒，嫁人後除了炫富還會什麼？」
周圍的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曼雲女兒真厲害啊！」「十億專案？我兒子公司想參與分包都沒資格。」「臨江彆墅一棟要幾千萬呢！」
秦晚星對助理點點頭，助理立即又取出一份檔案。「這是公司近三個月的審計報告，我接手顧氏後利潤增長百分之四十。每一筆資金往來都清清楚楚，需要查證嗎？」
王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晚星罵道：「暴發戶！再有錢也改變不了你撿過垃圾的底子！」秦晚星不氣不惱。「我撿過垃圾怎麼了？至少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像有些人，把女兒當商品賣了個好價錢，還在這裡沾沾自喜。」
這句話戳中了王娟的痛處。她女婿當初娶李靜，確實是因為看中她家的關係網。李靜拽著王娟的衣袖。「媽，我們走吧，彆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秦晚星提高聲音：「李靜姐彆急著走啊。聽說你老公公司最近資金鏈緊張，要不要我幫幫忙？畢竟幫扶弱小也是應該的。」她特意加重了「弱小」兩個字。
王娟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李靜扶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王娟不甘心地回頭喊道：「蘇曼雲！你彆得意！誰知道這些錢乾不乾淨！」
秦晚星拿起手機按了幾下，宴會廳的投影屏突然亮起。「既然王阿姨懷疑，那就請大家一起看看顧氏最新的慈善專案。」螢幕上出現貧困山區兒童的笑臉，「我成立了小石頭基金，專門幫助被拐兒童和貧困學生。」
同學們紛紛驚歎。「曼雲，你女兒真有愛心！」「這纔是真正的豪門該做的事！」蘇曼雲驕傲地挽住女兒的手臂。「我女兒一直這麼善良。」
趙阿姨帶頭鼓掌，很快整個宴會廳響起熱烈掌聲。蘇曼雲眼眶濕潤，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秦晚星輕聲說：「媽，以後誰再欺負你，告訴我。」
這時酒店經理匆匆趕來。「秦總，不知道您大駕光臨，需要什麼特彆安排嗎？」秦晚星擺擺手。「不用，我隻是來接我母親。」經理連忙對蘇曼雲鞠躬。「顧太太，今天的消費全部免單，就當酒店的一點心意。」
同學們看得目瞪口呆。王娟母女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李靜突然折返回來，換上一副笑臉。「晚星妹妹，剛才都是誤會。我老公公司確實遇到困難，你看那個專案……」
秦晚星收起檔案。「李靜姐，顧氏的合作商都要經過嚴格審核。你老公公司連資質都不全，還是先補齊手續再說吧。」李靜臉色慘白，灰溜溜地回到母親身邊。
蘇曼雲看著曾經耀武揚威的王娟母女，第一次感到揚眉吐氣。她拉著女兒的手對同學們說：「下週我女兒公司舉辦慈善晚宴，歡迎大家來參加。」
同學們立刻圍上來要邀請函。秦晚星的助理熟練地分發請柬。「晚宴上會有更多合作機會，歡迎帶家人來。」大家爭先恐後地接過請柬，態度完全變了。
王娟忍不住也湊過來。「曼雲，能不能也給我一張？」蘇曼雲還沒說話，秦晚星直接拒絕。「不好意思，賓客名單已經定了。王阿姨還是去參加你那些豪門太太的茶會吧。」
宴會廳裡響起幾聲輕笑。王娟母女再也待不下去，倉皇逃離。她們一走，氣氛更加熱烈。同學們紛紛誇讚蘇曼雲教女有方，還有人打聽秦晚星的創業經曆。
趙阿姨感慨地說：「曼雲，你真是苦儘甘來了。」蘇曼雲擦擦眼角。「是啊，我現在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幸福。」秦晚星默默握緊母親的手。
聚會結束時，同學們把蘇曼雲母女送到門口。酒店經理親自為她們開門，門口停著秦晚星的專車。上車前，秦晚星對眾人說：「感謝各位阿姨對我母親的照顧，晚宴上見。」
車子開動後，蘇曼雲終於忍不住落下眼淚。「晚星，媽今天太高興了。」秦晚星遞過紙巾。「以後會更高興的。」蘇曼雲用力點頭。「媽相信。」
第二天，王娟竟然提著貴重禮物登門道歉。蘇曼雲讓管家收下禮物，態度冷淡。「王娟，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王娟賠著笑。「曼雲，老同學一場，你就原諒我昨天的胡言亂語吧。」
蘇曼雲端起茶杯。「我女兒說得對，靠自己的能力賺錢不丟人。丟人的是那些靠攀附彆人還沾沾自喜的人。」王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還是低聲下氣。「是是是，晚星最優秀。那個慈善晚宴……」
「晚宴賓客名單是我女兒定的，我管不了。」蘇曼雲放下茶杯，「我要去接外孫了，你自便。」王娟急忙說：「我開車送你去吧？」蘇曼雲拿起包。「不用，我女兒派車來接。」
走到門口，蘇曼雲回頭說：「王娟，以後彆再拿我女兒出身說事。她比我們所有人都強。」王娟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接到小石頭後，蘇曼雲帶他去買玩具。小石頭抱著新買的航天模型，開心地問：「外婆，昨天媽媽把壞人打跑了嗎？」蘇曼雲摸摸他的頭。「是啊，你媽媽最厲害了。」
晚上秦晚星來接孩子，蘇曼雲留她吃飯。飯桌上，蘇曼雲不停給女兒夾菜。「晚星，多吃點，最近都瘦了。」秦晚星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些無奈。「媽，夠了。」
小石頭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趣事。「李浩現在可乖了，還送我橡皮擦。」秦晚星給他擦擦嘴。「同學之間要友好相處。」小石頭用力點頭。「我知道，媽媽。」
吃完飯，秦晚星要帶小石頭回家。蘇曼雲依依不捨地送到門口。「週末還來吃飯嗎？」秦晚星係好安全帶。「看時間吧。」小石頭趴著車窗喊：「外婆，週末我來陪你！」
看著車子遠去，蘇曼雲給顧振宏打電話。「振宏，我們把股份都轉給晚星吧。」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你確定嗎？」蘇曼雲堅定地說：「我確定。晚星纔是顧家最好的繼承人。」
這個訊息很快傳遍商圈。王娟又打來電話，語氣更加卑微。「曼雲，你看能不能安排晚星和我女婿見個麵？吃個飯就行……」蘇曼雲直接掛了電話。
週末，秦晚星果然帶著小石頭來了。小石頭一進門就撲進蘇曼雲懷裡。「外婆，我考了一百分！」蘇曼雲高興地親了親外孫。「真棒！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秦晚星拎著食材走進廚房。「媽，今天我來做飯。」蘇曼雲跟進去幫忙。「媽給你打下手。」廚房裡，母女倆默契地配合著。小石頭在旁邊剝蒜，弄得滿手都是。
顧振宏回來時，一桌子菜已經做好了。他驚訝地看著豐盛的晚餐。「這都是晚星做的？」小石頭驕傲地說：「媽媽最會做飯了！」顧振宏嘗了一口，點點頭。「味道不錯。」
飯後，一家人在客廳看電視。小石頭靠在蘇曼雲懷裡睡著了。秦晚星輕輕抱起兒子。「我們該回去了。」蘇曼雲給外孫蓋好小毯子。「路上小心。」
第二天，蘇曼雲約趙阿姨喝茶。趙阿姨一見麵就說：「現在同學群裡都在誇晚星，王娟退群了。」蘇曼雲優雅地品茶。「有些人就是這樣，見不得彆人好。」
趙阿姨羨慕地說：「要是我家孩子有晚星一半能乾就好了。」蘇曼雲微笑。「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優點，不能比較。」
這時秦晚星發來訊息：「媽，慈善晚宴的禮服準備好了，您下午來試試。」蘇曼雲高興地回複：「好，媽這就去。」
慈善晚宴當天，蘇曼雲穿著女兒定製的旗袍，雍容華貴。秦晚星一襲紅裙，氣場全開。母女倆一出現就成為全場焦點。王娟母女不請自來，被保安攔在門外。
晚宴上，秦晚星宣佈成立新的助學基金。蘇曼雲坐在主桌，看著女兒在台上自信從容的樣子，忍不住擦眼淚。趙阿姨拍拍她的手。「曼雲，你有個好女兒。」
宴會結束後，秦晚星送母親回家。蘇曼雲在車上一直握著女兒的手。「晚星，媽以你為榮。」秦晚星看著窗外的霓虹。「媽，以後會更好的。」
車子停在顧家老宅前，秦晚星說：「下週小石頭幼兒園畢業典禮，您和爸一起來吧。」蘇曼雲驚喜地問：「真的可以嗎？」秦晚星點頭。「小石頭希望你們去。」
看著女兒的車駛遠，蘇曼雲站在門口久久不動。管家過來輕聲說：「太太，外麵風大。」蘇曼雲笑著說：「我不冷，心裡熱乎著呢。」
畢業典禮上，小石頭代表全班發言。蘇曼雲和顧振宏坐在家長席最前麵，不停地拍照。秦晚星站在台下，對兒子豎起大拇指。典禮結束後，小石頭跑過來撲進蘇曼雲懷裡。「外婆，我講得好嗎？」蘇曼雲抱起外孫。「講得真好！」
回去的車上，小石頭睡著了。蘇曼雲對秦晚星說：「晚星，謝謝你給媽這個機會。」秦晚星專注地看著路況。「您是他外婆，這是應該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曼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她經常去女兒家吃飯，陪外孫玩耍。偶爾在商場遇見王娟，對方總是躲著走。趙阿姨說王娟女婿公司破產了，現在過得很難。
這天蘇曼雲在女兒家幫忙打掃，發現書房裡擺滿了小石頭的畫。有一張畫著三個人，下麵歪歪扭扭寫著「外婆、媽媽和我」。蘇曼雲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秦晚星走進來，看見母親手裡的畫。「小石頭非要掛在這。」蘇曼雲擦擦眼淚。「畫得真好。」秦晚星沉默片刻，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盒子。「母親節禮物，提前給您。」
盒子裡是一條珍珠項鏈。蘇曼雲記得，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卻捨不得買的款式。秦晚星幫母親戴上項鏈。「小石頭挑的。」蘇曼雲摸著珍珠，泣不成聲。
從那天起，蘇曼雲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陪伴外孫上。她學會了用智慧手機，就為了拍更多照片。顧振宏也漸漸放下工作，經常陪妻子一起去女兒家。
有一次家庭聚餐，小石頭突然說：「外婆，你笑起來真好看。」蘇曼雲摸摸外孫的臉。「因為外婆很開心啊。」秦晚星在廚房忙碌，嘴角微微上揚。
秋天來時，蘇曼雲在女兒家的院子裡種了很多花。她說等花開的時候，要請所有同學來賞花。秦晚星沒反對，隻是讓園丁多買些花苗。
王娟不知從哪聽說這個訊息，托趙阿姨說情想來參加。蘇曼雲直接回絕了。「我的花園，隻歡迎真正的朋友。」
慈善晚宴的成功讓秦晚星在商界的地位更加穩固。現在沒人再敢拿她的出身說事，反而都誇顧振宏有個好女兒。顧氏集團的業績節節攀升，股東們對秦晚星心服口服。
蘇曼雲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開始學習管理知識，想幫女兒分擔一些。秦晚星給她安排了輕鬆的顧問工作，偶爾聽聽她的建議。
小石頭上小學那天，全家人都去送他。蘇曼雲比誰都緊張，反複檢查外孫的書包。秦晚星無奈地說：「媽，他隻是去上學。」蘇曼雲理直氣壯。「我外孫第一天上學，當然要重視。」
看著小石頭走進校門的背影，蘇晚星突然說：「媽，謝謝您。」蘇曼雲愣住了。這是女兒第一次這麼正式地道謝。她紅著眼圈抱住女兒。「該媽謝你才對。」
放學的路上，小石頭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蘇曼雲和秦晚星一人一邊牽著他的手。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