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51章

    蘇曼雲站在酒店宴會廳門口，整理著新買的旗袍。這是她高中同學聚會，三十年沒見的同學們都要來。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宴會廳裡已經坐滿了人，大家都在熱絡地聊天。看見蘇曼雲進來，幾個老同學圍了過來。「曼雲來了！哎呀，你這身旗袍真漂亮，肯定很貴吧？」一個燙著卷發的女人拉著她的手說。

蘇曼雲笑了笑。「還好，女兒給買的。」卷發女人羨慕地說：「是知微吧？那孩子從小就孝順。」蘇曼雲表情僵了一下。「是晚星，我親生女兒。」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女人走過來，這是王娟。她上下打量著蘇曼雲。「哦，就是那個在鄉下長大的女兒啊。曼雲，你也真不容易，好不容易把知微培養得那麼優秀，結果換回來個撿破爛的。」

蘇曼雲臉色變了變。「晚星現在很能乾，接手了顧氏集團。」王娟嗤笑一聲。「再能乾又怎樣？骨子裡還不是土包子。我女兒嫁了個富二代，住著大彆墅，天天做美容逛街，那才叫享福呢。」

另一個同學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坐吧，菜要上了。」大家紛紛入座。王娟故意坐在蘇曼雲旁邊，不停擺弄手上的鑽石手鏈。「這是我女婿送的，說是什麼限量版，一條要幾十萬呢。曼雲，你那個鄉下女兒給你買過什麼呀？」

蘇曼雲握緊筷子。「晚星對我很好，經常給我買東西。」王娟湊近些，壓低聲音：「得了吧，誰不知道那丫頭以前在貧民窟長大的。要我說啊，這種孩子再怎麼教也上不了台麵。」

服務員開始上菜。王娟又大聲說：「我女婿最近又買了一套彆墅，帶遊泳池的。他說啊，這種房子就是要給懂得享受的人住。曼雲，你們家那個鄉下女兒會遊泳嗎？彆是把遊泳池當洗衣服的大盆了吧？」

幾個同學忍不住笑出聲。蘇曼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王娟，你說話注意點。」王娟裝作無辜的樣子。「我怎麼啦？不就是開個玩笑嘛。你們這些豪門太太啊，就是開不起玩笑。」

這時王娟的女兒李靜來了，拎著個名牌包，渾身珠光寶氣。「媽，我來了。這位是蘇阿姨吧？常聽我媽提起您。」她故意晃了晃手上的鑽戒。「哎呀，這戒指硌得慌，我老公非要買這麼大的，真是的。」

王娟得意地拉著女兒的手。「看看我女兒多幸福，嫁得好比什麼都強。曼雲啊，你那個鄉下女兒結婚了嗎？要不要我女婿介紹幾個朋友？雖然條件可能差一點，但配她應該夠了。」

蘇曼雲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我女兒很優秀，不需要彆人介紹。」王娟也站起來，叉著腰。「優秀？在垃圾堆裡長大的能有多優秀？曼雲，不是我說你，要接受現實。」

其他同學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蘇曼雲氣得手發抖，掏出手機給秦晚星發了條訊息：「晚星，媽在君悅酒店同學聚會，你能來一趟嗎？」

王娟看見她發訊息，笑得更得意了。「怎麼，叫你那個鄉下女兒來見見世麵？也好，讓她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豪門太太。」

李靜在一旁幫腔：「蘇阿姨，聽說您女兒以前撿垃圾？那她肯定很會分類吧？改天教我家的保姆啊，她們老是把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搞混。」

蘇曼雲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了掌心。這時她的老同桌趙阿姨看不過去，過來拉她。「曼雲，彆理她們，我們到那邊坐。」王娟攔住她們。「彆走啊，正聊得開心呢。曼雲，說說你那個鄉下女兒的事嘛，我們都好奇得很。」

蘇曼雲深吸一口氣。「我女兒靠自己的本事當上顧氏總裁，比某些靠嫁人顯擺的強多了。」王娟立刻炸了。「你什麼意思？我女兒是明媒正娶！你那個女兒呢？聽說她是被賣去衝喜的？那跟商品有什麼區彆？」

李靜假惺惺地勸：「媽，彆這麼說。蘇阿姨女兒也挺可憐的，從小沒受過好教育，現在再怎麼裝也掩蓋不了出身啊。」她轉向蘇曼雲，「蘇阿姨，要不讓我老公公司給她安排個職位？雖然可能要從底層做起，但總比她現在硬撐著強。」

蘇曼雲眼睛紅了，強忍著沒掉眼淚。她想起秦晚星小時候受的苦，心裡像刀割一樣。王娟還在喋喋不休：「要我說啊，血緣有什麼用？養了二十年的知微纔是你真正的女兒。那個鄉下丫頭，除了給你丟人還能乾什麼？」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秦晚星穿著一身定製西裝，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她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手裡拿著檔案箱。「媽，我來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晚星的氣場完全不像王娟口中的「鄉下丫頭」，反而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像豪門千金。她徑直走到蘇曼雲身邊，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王娟最先反應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喲，這就是那個撿垃圾的女兒啊？打扮得人模人樣的，花了不少你媽的錢吧？」秦晚星淡淡掃她一眼，對助理點點頭。

助理立刻開啟檔案箱，取出一份合同。秦晚星把合同放在桌上。「王阿姨是吧？我剛簽下城東新區開發專案，總投資十億。聽說您女兒嫁得很好，不知道您女婿公司有沒有參與這種小專案的能力？」

王娟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李靜搶著說：「吹牛誰不會？十億專案？你拿什麼證明？」另一個助理取出公章和批文。「這是專案批文，需要驗證真偽嗎？」

秦晚星又拿出一串鑰匙。「媽，這是臨江彆墅的鑰匙，我昨天買的。裝修隊已經進場了，下個月就能入住。」她特意轉向王娟，「王阿姨要是有空，可以來參觀。雖然比不上您女兒住的彆墅，但風景還不錯。」

王娟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你、你哪來這麼多錢？」秦晚星微笑。「自己賺的。我雖然出身普通，但靠自己的能力賺錢，不丟人。倒是某些人，靠女兒攀附豪門還在這裡炫耀，那才真沒麵子。」

周圍的同學們開始議論紛紛。「曼雲女兒這麼厲害啊？」「十億專案？我兒子公司想參與競標都沒資格。」「臨江彆墅？那邊一棟要幾千萬呢！」

王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晚星：「你、你肯定是用顧家的錢！裝什麼裝！」秦晚星示意助理又取出一份檔案。「這是公司審計報告，我接手顧氏後，利潤增長百分之四十。每一分錢都來得光明正大。」

李靜拽拽王娟的袖子。「媽，我們走吧。」王娟甩開女兒的手，不甘心地瞪著秦晚星。「暴發戶！再有錢也改變不了你撿過垃圾的事實！」秦晚星不氣不惱。「是啊，我撿過垃圾。但那又怎樣？至少我靠自己的雙手活著，不像有些人，靠賣女兒求榮。」

這句話戳中了王娟的痛處。她女婿確實是因為看中李靜能幫他打通關係才娶她的。王娟猛地抓起包。「我們走！不跟這種沒教養的人一般見識！」

秦晚星提高聲音：「王阿姨慢走。對了，聽說您女婿公司最近資金鏈緊張，如果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畢竟，幫扶弱小也是應該的。」

王娟腳下一絆，差點摔倒，被李靜扶著倉皇離開。她們一走，其他同學立刻圍了上來。「曼雲，你女兒真能乾！」「晚星啊，我兒子公司也是做建築的，能不能……」

蘇曼雲挺直腰板，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晚星，謝謝你能來。」秦晚星拍拍她的手。「媽，以後這種場合叫我一聲。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趙阿姨感慨地說：「曼雲，你有這麼能乾的女兒，真是福氣啊。」蘇曼雲眼眶濕潤。「是啊，我以前太糊塗，現在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孝順。」

秦晚星對在場的眾人說：「各位阿姨，下個月顧氏要舉辦慈善晚宴，歡迎大家來參加。」她遞出一遝邀請函，「也歡迎帶家人來，說不定能談成合作。」

同學們爭先恐後地接過邀請函，態度完全變了。有人誇蘇曼雲教女有方，有人打聽秦晚星的創業經曆。蘇曼雲全程笑著，時不時看看女兒，眼裡滿是驕傲。

聚會結束後，秦晚星送蘇曼雲回家。車上，蘇曼雲一直握著女兒的手。「晚星，媽以前對不起你。」秦晚星看著窗外。「過去的事就彆提了。」

到了顧家老宅，秦晚星要回公司。蘇曼雲突然說：「晚星，媽想把名下的股份都轉給你。」秦晚星愣了一下。「不用，您留著養老吧。」蘇曼雲搖頭。「媽想明白了，顧家交給你最放心。明天就讓律師辦手續。」

秦晚星沉默片刻。「隨您吧。我明天讓小石頭來看您。」蘇曼雲驚喜地問：「真的？小石頭願意來？」秦晚星點頭。「他說想外婆了。」

看著女兒的車開遠，蘇曼雲擦擦眼角。管家過來扶她。「太太，今天聚會開心嗎？」蘇曼雲笑了。「開心，特彆開心。我女兒今天給我長臉了。」

第二天，王娟竟然登門道歉。她提著貴重禮品，態度卑微。「曼雲，昨天是我喝多了胡說八道，你千萬彆往心裡去。」蘇曼雲讓管家收下禮物，態度冷淡。「沒事，我女兒說得對，靠自己的能力賺錢不丟人。」

王娟訕訕地說：「那個……晚星說的慈善晚宴，能不能多給我幾張邀請函？我幾個親戚都想參加。」蘇曼雲端起茶杯。「我女兒公司的事，我不管。你自己去問她吧。」

王娟臉色難看，但還是賠著笑。「曼雲，咱們老同學一場，你就幫幫忙吧。我女婿公司最近確實困難，需要這個機會。」蘇曼雲放下茶杯。「我要去接外孫了，你自便。」

走到門口，蘇曼雲回頭說：「王娟，以後彆再拿我女兒出身說事。她比我們所有人都強。」王娟連連點頭。「是是是，晚星最優秀。」

接到小石頭後，蘇曼雲帶他去遊樂園。小石頭玩得很開心，吃著冰淇淋說：「外婆，媽媽說你昨天被壞人欺負了？」蘇曼雲摸摸他的頭。「沒有，你媽媽把壞人打跑了。」

小石頭舉著小拳頭。「我以後也要像媽媽一樣厲害，保護外婆！」蘇曼雲感動地抱住外孫。「好，外婆等著小石頭保護。」

晚上秦晚星來接孩子，蘇曼雲非要留她吃飯。飯桌上，蘇曼雲不停給女兒夾菜。「晚星，多吃點，最近都瘦了。」秦晚星有些不適，但沒有拒絕。

小石頭嘰嘰喳喳說著遊樂園的事，氣氛難得溫馨。臨走時，蘇曼雲塞給秦晚星一張卡。「這是媽存的私房錢，你拿著。」秦晚星推回去。「我不缺錢。」

蘇曼雲執意要給她。「就當媽補給你的嫁妝。」秦晚星沉默一會，收下了。「謝謝媽。」蘇曼雲紅著眼圈笑了。「該媽謝你才對。」

送走母女倆，蘇曼雲給顧振宏打電話。「振宏，我們把股份都轉給晚星吧。」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你想清楚了？」蘇曼雲堅定地說：「想清楚了。晚星纔是顧家真正的繼承人。」

第二天律師就來辦理手續。訊息傳出去，商圈都震驚了。王娟又打來電話，語氣更加卑微。「曼雲，你看晚星什麼時候有空，我女婿想請她吃個飯……」

蘇曼雲直接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花園裡盛開的玫瑰。管家過來彙報：「太太，小姐把股份收益都存進了小石頭的教育基金。」蘇曼雲笑了。「這孩子，總是為彆人著想。」

這時秦晚星發來訊息：「媽，週末家庭聚會，我下廚。」蘇曼雲驚喜地回複：「好，媽給你打下手。」放下手機，她哼起了年輕時最愛唱的歌。

顧振宏從公司回來，看見妻子在廚房忙活。「什麼事這麼開心？」蘇曼雲笑著擦擦手。「晚星週末要回來做飯。」顧振宏也笑了。「那我要空出時間。」

週末，秦晚星真的帶著食材來了。小石頭圍著圍裙幫忙洗菜，像模像樣。蘇曼雲在旁邊切菜，時不時看看女兒。秦晚星動作麻利，一看就是做慣家務的。

吃飯時，顧振宏難得誇讚：「晚星手藝不錯。」小石頭驕傲地說：「我媽媽最棒了！」秦晚星給他夾了塊排骨。「快吃。」

飯後，一家人在客廳看電視。小石頭靠在蘇曼雲懷裡睡著了。秦晚星輕輕抱起兒子。「我該帶他回去了。」蘇曼雲不捨地說：「要不今晚住這兒？」秦晚星搖頭。「明天還要上學。」

送她們到門口，蘇曼雲突然說：「晚星，媽以你為榮。」秦晚星腳步頓了一下，點點頭。「路上小心。」

看著車尾燈消失，蘇曼雲對顧振宏說：「我們欠這孩子太多。」顧振宏歎氣。「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第二天，蘇曼雲約趙阿姨喝茶。趙阿姨一見麵就說：「現在同學群裡都在誇晚星能乾，王娟都不敢說話了。」蘇曼雲優雅地抿了口茶。「孩子爭氣，是我們做父母的福氣。」

趙阿姨羨慕地說：「要是我們家孩子有晚星一半能乾就好了。」蘇曼雲笑笑。「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