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53章
精神病院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顧知微蜷縮在房間角落,眼睛死死盯著牆壁上的黴斑。她的手指在水泥地上反複劃著同一個名字:秦晚星。護工小張推著餐車走過走廊,聽見房間裡傳來低低的詛咒聲。
「秦晚星……不得好死……」顧知微的聲音嘶啞難聽。小張搖搖頭,把餐盤從門上的小窗遞進去。顧知微突然撲到門邊,抓住小張的手。「幫我送個東西,我給你錢。」小張嚇得往後一退。「顧小姐,院裡有規定,不能幫病人送東西。」
顧知微從衣服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十萬,隻要幫我送個蛋糕。」小張看著支票上的數字,心跳加速。她妹妹正在住院,急需手術費。顧知微看出她的動搖,壓低聲音。「隻是個蛋糕,祝賀她喬遷新居。送完我就告訴你密碼。」
小張左右張望,走廊空無一人。她快速收起支票。「什麼蛋糕?」顧知微露出詭異的笑容。「明天會有人送來,你隻要送到顧家,看著秦晚星收下就行。」小張點點頭,推著餐車快步離開。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個陌生男人送來一個精緻的蛋糕盒。小張按地址來到顧家彆墅,手心全是汗。管家開門看見她身上的護工服,皺起眉頭。「有什麼事?」小張舉起蛋糕盒。「這是給秦小姐的喬遷禮物。」
秦晚星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小張手裡的盒子。「誰送的?」小張按顧知微教的說:「一位姓王的女士,說是您的朋友。」秦晚星示意管家接過盒子。「謝謝,要進來坐坐嗎?」小張連忙擺手。「不用了,我還要回醫院上班。」
回精神病院的路上,小張越想越不對勁。顧知微那麼恨秦晚星,怎麼會好心送蛋糕?她想起妹妹手術前,秦晚星曾匿名捐助過醫療費。護士說捐款人特意交代要保密,但小張偷偷查過,就是秦晚星。
顧知微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看見小張回來,她立刻撲到門邊。「她收下了嗎?」小張點點頭。「收了。」顧知微瘋狂大笑。「太好了!讓她搶走我的一切!讓她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小張忍不住問:「顧小姐,蛋糕裡到底有什麼?」顧知微停止笑聲,眼神陰冷。「你不需要知道。現在把密碼告訴你,支票可以兌了。」小張記下密碼,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當晚小張值班,怎麼也睡不著。她想起秦晚星捐款時說的話:「希望每個病人都能得到及時治療。」又想起顧知微瘋狂的眼神。淩晨三點,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換上衣服就往外跑。
秦晚星被門鈴吵醒。監控裡看見小張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她開啟門,小張直接跪在地上。「秦小姐,那個蛋糕不能吃!是顧知微讓我送的,裡麵肯定有問題!」
秦晚星臉色一沉,立即叫醒管家。「把蛋糕拿出來,不要開啟。」小張哭著說:「顧知微給了我十萬塊,我妹妹需要手術費……但我不能害您……」秦晚星扶起小張。「彆怕,你把經過詳細說一遍。」
聽完小張的敘述,秦晚星冷笑。「果然賊心不死。」她讓管家報警,然後把蛋糕送去檢驗。小張緊張地問:「我會坐牢嗎?」秦晚星搖頭。「你及時悔悟,算是立功。你妹妹的手術費,我來出。」
警察很快趕到,采集證詞後直奔精神病院。顧知微還在做美夢,夢見秦晚星痛苦倒地的樣子。直到警察闖進房間,她才驚醒。「你們乾什麼?我是顧家千金!」帶隊警官亮出證件。「顧知微,你涉嫌投毒未遂,請配合調查。」
顧知微瘋狂掙紮。「我沒有!是那個護工陷害我!」小張從警察身後走出來,手裡拿著錄音筆。「顧小姐,你讓我送蛋糕時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顧知微瞪大眼睛,突然撲向小張。「賤人!你敢背叛我!」
警察按住顧知微,給她戴上手銬。院長聞訊趕來,連連道歉。「秦小姐,我們監管不力,實在對不起。」秦晚星冷冷地說:「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檢驗報告很快出來,蛋糕裡含有強效瀉藥,足夠讓人虛脫。
顧知微被押上警車時還在尖叫:「秦晚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秦晚星對院長說:「從今天起,禁止任何人探視顧知微。」院長連連點頭。「一定照辦。」
小張忐忑地站在一旁。秦晚星對她說:「你妹妹的手術安排在下週,費用已經付清了。」小張淚流滿麵。「謝謝秦小姐,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秦晚星擺擺手。「去吧,好好照顧你妹妹。」
厲承硯趕到時,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他緊張地檢查秦晚星。「你沒事吧?」秦晚星推開他的手。「沒事,幸好小張及時報信。」厲承硯臉色鐵青。「我這就去把那個瘋女人轉到更嚴的醫院。」
秦晚星搖頭。「不用,她這輩子都彆想出來了。」她看著警車遠去的方向,眼神冰冷。厲承硯握住她的手。「以後陌生人的東西一律不收。」秦晚星抽回手。「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第二天,秦晚星增派了彆墅的保安。所有快遞和禮物都要經過嚴格檢查。小張辭去了精神病院的工作,專心照顧妹妹。秦晚星給她介紹了一份新工作,在顧氏旗下的療養院當護工。
顧振宏和蘇曼雲聽說這件事,急忙趕回來。蘇曼雲抱著秦晚星後怕不已。「都是媽的錯,當初不該縱容她。」秦晚星淡淡地說:「過去的事彆再提了。」顧振宏直接去找院長,要求加強管理。
精神病院加強了安保,顧知微被轉移到重症監護區。她每天被綁在床上,隻能對著天花板咒罵。護士們都繞著她的房間走,沒人願意聽那些惡毒的話。
秦晚星的生活恢複平靜,但更加小心。她給小石頭換了幼兒園,每天親自接送。厲承硯提議搬來同住,被她拒絕。「我和小石頭很好。」厲承硯隻好在附近買了套房,方便照應。
一週後,小張帶著妹妹來道謝。小姑娘手術後恢複得很好,送給秦晚星一幅畫。畫上是三個手牽手的人,寫著「謝謝阿姨」。秦晚星收下畫,給了小姑娘一個紅包。「好好讀書,以後有困難就找我。」
小張千恩萬謝地走了。管家感歎:「小姐真是以德報怨。」秦晚星看著那幅畫。「我隻是給知錯能改的人一個機會。」她把畫掛在書房,和小石頭的畫並排。
月底董事會,秦晚星提出加強食品安全管理。所有進入公司的物品都要經過安檢。股東們一致通過,沒人敢有異議。現在的秦晚星在顧氏說一不二,再沒人敢小看她。
厲承硯每天接送秦晚星上下班,風雨無阻。秦晚星雖然還是不冷不熱,但不再拒絕。小石頭很喜歡厲承硯,總纏著他講故事。三人偶爾一起吃飯,像普通家庭一樣。
這天秦晚星收到精神病院的電話,說顧知微絕食抗議。她隻回了一句:「隨她。」就掛了電話。蘇曼雲猶豫著問:「要不要去看看?」秦晚星斬釘截鐵地說:「不去。」
晚上秦晚星做噩夢,夢見顧知微端著蛋糕對她笑。她驚醒後一身冷汗,去小石頭房間看了看。兒子睡得正香,懷裡抱著她買的玩偶。秦晚星輕輕關上門,在客廳坐到天亮。
第二天她讓律師起草檔案,永久剝奪顧知微的探視權。律師提醒:「顧小姐精神狀況不穩定,可能需要監護人。」秦晚星簽字。「我就是她的監護人,我說了算。」
厲承硯得知後,派了兩個保鏢暗中保護秦晚星。她發現後也沒反對,隻是讓保鏢保持距離。現在她出門都特彆小心,不吃外麵的食物,不收陌生人的禮物。
小石頭問:「媽媽,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小心?」秦晚星摸摸他的頭。「因為世界上有壞人,我們要保護好自己。」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頭。「我長大了要當警察,把壞人都抓起來。」
秦晚星聯係了私家偵探,調查還有誰可能幫顧知微。偵探發現沈敬堯曾試圖聯係精神病院的醫生。她立即讓律師發出警告,沈敬堯再也沒敢靠近。
一個月後,蛋糕事件開庭。顧知微被押上法庭,瘦得脫了形。看見秦晚星,她就要撲過來,被法警按住。法官判決顧知微延長監禁時間,加強治療。
秦晚星起身離開,沒看顧知微一眼。顧知微在身後嘶吼:「秦晚星!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法警強行把她帶下去。厲承硯擋在秦晚星麵前。「彆聽她胡說。」
回去的車上,秦晚星一直沉默。到家後,她突然說:「我想把小石頭送去學防身術。」厲承硯點頭。「我認識個好教練。」秦晚星看著窗外。「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他。」
第二天她就給小石頭報了班。每次上課她都陪著,認真記筆記。小石頭學得很起勁,還說:「媽媽,我學會後保護你。」秦晚星笑著親親兒子。
蘇曼雲來看外孫上課,偷偷抹眼淚。顧振宏拍拍她的肩。「晚星做得對,是該小心點。」夫妻倆現在完全支援女兒的決定,再也不乾涉她的生活。
秦晚星把公司的安保升級到最高階彆。所有員工都要通過背景調查。有人抱怨太嚴格,她直接說:「不想乾可以辭職。」沒人敢再說什麼。
厲承硯的公司也加強了安保。他每天親自檢查秦晚星辦公室的安全措施。有次發現窗簾不夠厚,立即叫人換了防彈材質。秦晚星沒說什麼,但眼神柔和了些。
小張偶爾來看秦晚星,彙報妹妹的近況。小姑娘成績進步很快,說要考醫學院。秦晚星給了她一筆助學金。「好好學,將來當個好醫生。」小張感激涕零,發誓要報答恩情。
深秋時節,秦晚星帶小石頭去掃墓。她在母親墓前站了很久。「媽,我現在過得很好,您放心。」小石頭乖巧地獻上花束。「外婆,我會保護媽媽的。」
回去的路上,秦晚星接到電話。顧知微在精神病院試圖自殺,被及時發現搶救回來。她隻說了句「知道了」,就繼續陪小石頭看路邊的銀杏樹。
金色的落葉鋪滿街道,小石頭歡快地踩著玩。秦晚星看著兒子的笑臉,握緊拳頭。無論發生什麼,她都要守護這份笑容。
厲承硯站在不遠處,沒有打擾母子倆。他吩咐保鏢再增加兩個人手,確保萬無一失。現在的秦晚星就像一隻護崽的母獅,隨時準備撕碎任何威脅。
第二天秦晚星召開新聞發布會,宣佈成立女性安全基金會。她當場捐出五千萬,幫助遭受暴力的女性。記者問為什麼做這個決定,她回答:「因為每個女性都該有安全感。」
發布會後,王娟居然來找她。現在的王娟憔悴很多,女兒離婚後生活艱難。她跪下來求秦晚星給份工作。「我什麼都能做,保潔也行。」秦晚星讓助理安排她去後勤部。
趙阿姨聽說後,感歎晚星心胸寬廣。秦晚星隻是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但她對顧知微,始終不肯原諒。有些人可以原諒,有些人不值得。
小石頭的防身學得很有成效,在學校保護了被欺負的同學。老師打電話表揚,秦晚星難得笑了。她給兒子買了最喜歡的航天模型作為獎勵。
立冬那天,秦晚星親自下廚包餃子。小石頭擀皮,厲承硯剁餡,蘇曼雲和顧振宏也來幫忙。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吃飯,彷彿那些陰暗從未存在。
飯後秦晚星接到醫院電話,顧知微病情惡化,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她沉默片刻,說了句「全力救治」,就掛了電話。蘇曼雲擔憂地看著她,她搖搖頭表示沒事。
深夜,秦晚星獨自在書房工作。監控顯示一切正常,保鏢在崗巡邏。她關掉電腦,走到小石頭床邊。兒子睡得香甜,嘴角帶著笑。她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