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49章
秦晚星把周經理和他的同夥送進警局後，公司裡那些原本不服氣的老員工都安靜了下來。沒人再敢小看這個從底層爬上來的新掌權人。她雷厲風行地處理完後續工作，開車回家時天已經黑了。小石頭早就被保姆接回家，乖乖做完作業，正坐在客廳地毯上拚樂高。
看到媽媽回來，小石頭立刻放下手裡的玩具，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媽媽，你今天好晚。」秦晚星疲憊地笑了笑，摸摸兒子的頭。「媽媽今天打跑了一些壞人，所以回來晚了。」小石頭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媽媽真厲害！」
第二天早上，秦晚星照常送小石頭去幼兒園。她看著兒子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跑進園裡的背影，覺得再累也值得。隻要兒子平安快樂，她做什麼都有力氣。她轉身坐回車裡，準備去公司開始新一天的工作。她沒想到，成年人的世界剛剛消停，孩子的世界卻起了風波。
幼兒園操場上，小朋友們正在自由活動。小石頭蹲在沙坑裡，專心堆著一個城堡。這是他最近最喜歡玩的遊戲。同班的李浩帶著兩個跟班走了過來。李浩爸爸是個暴發戶，媽媽是全職太太，平時就很寵他，把他慣得無法無天。
李浩抬起腳，一腳踩塌了小石頭剛堆好的城堡尖頂。沙子濺了小石頭一身。小石頭抬起頭，皺著眉看李浩。「你乾嘛踩我的城堡？」李浩雙手叉腰，一臉得意。「踩了就踩了，一個破沙子城堡算什麼！我家的玩具城堡比你還高！」
旁邊一個跟班也跟著起鬨。「就是，浩哥家的玩具可多了，你肯定沒見過！」小石頭不想理他們，拍拍身上的沙子，準備換個地方。李浩卻攔住他，大聲說：「我媽媽說了，你媽媽以前是撿垃圾的窮光蛋！在鄉下撿破爛，臭死了！你就是個窮小子！」
周圍玩耍的小朋友都看了過來。小石頭猛地站起來，小臉漲得通紅。他緊緊攥著小拳頭。「你胡說！我媽媽不是撿垃圾的！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李浩見他不服氣，更來勁了。他上前一步，用手指戳小石頭的肩膀。
「就是！撿垃圾的！窮鬼！你身上還有垃圾味兒呢！」周圍有幾個小朋友笑了起來。小石頭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這樣說他媽媽。他用力推開李浩。「不許你說我媽媽！」李浩被推得後退兩步，覺得丟了麵子。
他大叫一聲「窮鬼兒子打人啦！」，撲上去和小石頭扭打在一起。兩個孩子倒在沙坑裡，滾了一身沙子。旁邊的小朋友嚇得尖叫起來。有孩子趕緊跑去找老師。王老師匆匆趕來，費了好大勁才把兩個泥猴似的孩子分開。
小石頭頭發亂了，衣服上全是沙，嘴角有一小塊青紫。李浩鼻子流血了，哇哇大哭，聲音特彆響亮。王老師看著兩個掛彩的孩子，頭疼不已。她先把他們帶到醫務室處理傷口，然後通知雙方家長來園溝通。
秦晚星剛到辦公室，就接到王老師的電話。聽說兒子在學校跟人打架，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小石頭一向懂事，怎麼會跟人動手？她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趕往幼兒園。另一邊，李浩的媽媽張美麗也接到電話。
她正在美容院做護理，聽說寶貝兒子被那個「撿垃圾女人的兒子」打了，立刻火冒三丈。她臉上的麵膜都沒撕乾淨，就氣衝衝地開車衝向幼兒園。秦晚星先一步趕到園長辦公室。她推開門，看見小石頭獨自站在牆角，低著頭，小手緊緊抓著衣角。
王老師站在一旁，臉色為難。「媽媽！」小石頭看到秦晚星，委屈地喊了一聲，眼圈立刻紅了，但他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秦晚星快步走過去，沒有先責備。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兒子嘴角的傷，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
「疼不疼？」小石頭搖搖頭，又點點頭，小嘴癟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秦晚星把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彆怕，媽媽來了。」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砰」地一聲大力推開。張美麗踩著高跟鞋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牆角、滿身沙土的小石頭和蹲著的秦晚星。她立刻尖聲叫起來：「就是你兒子打了我家浩浩？有沒有家教啊！看看把我兒子打的，鼻子都破了！破相了你們賠得起嗎？」王老師趕緊上前解釋。
「李浩媽媽，您先彆急，事情是……」「是什麼是！」張美麗打斷王老師，手指幾乎戳到秦晚星臉上。「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什麼樣的媽教出什麼樣的兒子！」她故意提高音量。
「一個鄉下撿破爛出身的，能教出什麼好貨色！快讓你兒子給我兒子道歉！賠醫藥費！精神損失費！」秦晚星慢慢站起身，把小石頭護在身後。她看著這個妝容精緻卻麵目扭曲的女人，眼神冷了下來。
「李浩媽媽，請你放尊重些。事情還沒弄清楚，是誰先動的手，是誰先罵的人，都還不知道。」「還用弄清楚嗎？」張美麗雙手抱胸，嗤笑一聲。「肯定是你家這個沒爹教的野小子先動手！我兒子最乖了！」
她這話讓王老師都皺起了眉。小石頭在媽媽身後大聲反駁：「不是的！是李浩先罵我媽媽！他說媽媽是撿垃圾的！他還先推我！」「小孩子胡說八道！」張美麗根本不聽，指著小石頭。「看看，這麼小就會撒謊了！沒教養！」
她又轉向秦晚星，語氣刻薄。「我看你啊，還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孩子吧！彆自己從底層爬上來，就忘了自己以前什麼德行，連孩子都教不好，真可悲！」秦晚星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她看著張美麗，聲音清晰冰冷。
「我秦晚星，是靠自己的雙手，從泥地裡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撿過破爛，幫人洗過衣服，我吃過很多苦，但我賺的每一分錢都乾淨，我活得堂堂正正！我從不覺得我的過去丟人！」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張美麗。
「反倒是你，張女士，你大學畢業就沒工作過，每天逛街打牌做美容，靠丈夫的錢過日子。你除了會投胎找老公，靠自己賺過一分錢嗎？你有什麼資格嘲笑一個靠自己努力站穩的人？」這番話像耳光一樣扇在張美麗臉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秦晚星「你……你……」說不出話。她沒想到秦晚星把她查得這麼清楚，更沒想到對方敢這麼撕破臉。辦公室外圍觀的家長老師也聽到了，看張美麗的目光都變了。
張美麗感受到周圍目光，羞憤難當。這時園長趕來了。他顯然已經瞭解情況，先客氣地和秦晚星打招呼：「厲太太，您好。」然後才嚴肅地對張美麗說：「李浩媽媽，我們已經瞭解過了。是李浩同學先侮辱小石頭同學母親，並先動手。」
張美麗瞪大眼睛：「園長，你怎麼能……」「我們有小朋友作證，還有監控。」園長打斷她。「現在，請你和李浩同學向小石頭同學和她母親鄭重道歉。」「什麼？讓我道歉？憑什麼！」張美麗尖叫。園長臉色沉下來。
「如果你拒絕道歉，繼續無理取鬨，我們將考慮是否讓李浩同學轉學。」張美麗看著園長嚴肅的臉，又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目光，再看看麵無表情的秦晚星和挺直腰板的小石頭。她知道今天栽了。她可以撒潑，但幼兒園明顯站在秦晚星那邊。
她那張濃妝臉扭曲了幾下，最終不情願地擠出三個字：「對不起。」李浩看媽媽道歉了，也抽噎著對小石頭說了聲「對不起」。小石頭緊緊拉著媽媽的手，看著之前囂張的母子現在這樣，心裡解氣了不少。秦晚星沒再看張美麗。
她低頭摸摸小石頭的頭，聲音溫和卻有力：「園長，王老師，我希望以後學校裡，不會再有人因出身問題嘲笑我兒子。每個努力生活的人都值得尊重，不是嗎？」園長連忙保證：「當然！厲太太放心，我們絕對杜絕這種歪風！」
秦晚星點點頭，牽起小石頭的手。「我們走吧。」母子二人挺直脊背，在眾人注視下走出辦公室。留下張美麗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感受著周圍火辣辣的目光。走到幼兒園門口，陽光暖暖的。小石頭仰頭看媽媽，眼睛發亮。
「媽媽，你真厲害！」秦晚星蹲下來，認真看著兒子。「小石頭，記住。我們不必為過去羞愧，該羞愧的是那些隻會貶低彆人抬高自己的家夥。做人，腰桿一定要直。」小石頭用力點頭，把小胸脯挺得更高。他緊緊握住媽媽的手。
秦晚星牽著他走向車子。身後傳來張美麗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和李浩更大的哭聲。秦晚星頭也不回地開啟車門。
小石頭爬上車後座，自己係好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