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48章
周經理三人被保安帶出辦公室後，秦晚星立刻召集所有部門主管開會。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大家都在低聲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秦晚星走進來時，議論聲戛然而止。
她直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是要宣佈幾項人事變動。」秦晚星聲音清晰，「財務部周經理、王副總監和李總監助理已經主動辭職。」
底下響起一片抽氣聲。
一個資曆較老的部門經理忍不住開口：「秦總，周經理在顧氏乾了二十多年，怎麼說走就走了？」
秦晚星看向提問的人，是市場部的劉經理。
「劉經理似乎很關心財務部的人事變動？」
劉經理訕訕地低下頭。「我隻是覺得突然。」
秦晚星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既然有人覺得突然，那我就把話說清楚。周經理三人涉嫌偽造賬目、侵占公司財產，本來應該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她頓了頓，看著眾人變幻不定的臉色，「是我給他們留了最後一點體麵，允許他們主動辭職。」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秦晚星重新坐下，「從現在開始，財務部由張副經理暫代經理職務。各部門這個月所有的報銷和預算申請，直接交到我這裡審批。」
散會後，秦晚星製度。她取消了多項不必要的福利，嚴控公務消費，這讓一些習慣了寬鬆管理的老員工十分不滿。
週五下午，秦晚星正準備去接小石頭，劉經理急匆匆地闖進辦公室。
「秦總，出事了！」
秦晚星放下包，「什麼事這麼著急？」
劉經理把一份檔案放在她桌上。「我們和鼎盛集團的合作專案被叫停了！對方說我們提供的資質材料有問題！」
秦晚星翻開檔案。這是顧氏今年最重要的地產專案，投資金額高達十億。
「資質材料是誰負責準備的？」
「是專案部李總監。」劉經理說道，「但是李總監今天請假了，聯係不上。」
秦晚星立刻撥通李總監的電話，無人接聽。
她又打給鼎盛集團的專案負責人，對方語氣冷淡。
「秦總，不是我們不合作，是你們提供的土地許可證有問題。那塊地根本不能用於商業開發，你們這是欺詐行為！」
秦晚星皺眉，「張總，這中間一定有誤會。我馬上覈查情況，給您一個交代。」
結束通話電話，她立刻讓秘書調取該專案的所有檔案。
半小時後，秘書抱著厚厚一摞檔案回來，臉色蒼白。
「秦總，土地許可證的影印件確實有問題，但原件在檔案室是對的。有人替換了提交給鼎盛的檔案！」
秦晚星接過檔案仔細檢視，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份假許可證做得可真夠用心的。」她冷笑，「連公章都仿得一模一樣。」
劉經理焦急地問：「現在怎麼辦？鼎盛說要追究我們的法律責任！」
秦晚星站起身，「去專案部。」
專案部辦公室裡，員工們都在竊竊私語。看見秦晚星進來，所有人都低下頭假裝忙碌。
秦晚星直接走到李總監的辦公室，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整整齊齊，桌麵乾淨得不像有人辦公。
「李總監什麼時候請假的？」秦晚星問身後的專案副總監。
「今天早上他打電話說的，說家裡有急事。」
秦晚星開啟李總監的電腦，需要密碼。
「誰能開啟這台電腦？」
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應答。
秦晚星對秘書說：「叫技術部的人來。」
技術部人員很快趕到，破解了電腦密碼。秦晚星在電腦裡發現了一個加密資料夾。
「能開啟嗎？」
技術員嘗試了幾次，搖搖頭，「需要專門的解密軟體。」
秦晚星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麼。她拿出手機，打給厲承硯。
「你認不認識電腦高手？」
半小時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來到顧氏集團。他是厲承硯介紹來的電腦專家。
年輕人坐在李總監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不到十分鐘，加密資料夾就被開啟了。
裡麵是李總監與一個陌生號碼的聊天記錄，還有多次銀行轉賬的截圖。
「看來李總監收了不少錢。」秦晚星看著那些記錄，「每次都是不同的賬戶打款，很謹慎。」
劉經理氣憤地說：「我早就覺得李總監最近行為反常，原來是被收買了！」
秦晚星繼續翻看記錄，最後一條資訊是昨天晚上的：
「明天按計劃行事，成功後尾款到賬。」
她拿出手機拍下這些證據，「報警。」
警察很快趕到現場，帶走了李總監的電腦和相關材料。秦晚星配合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八點。
她疲憊地回到辦公室，發現厲承硯和小石頭都在等她。
小石頭撲進她懷裡，「媽媽，你終於下班了！」
秦晚星抱起兒子，對厲承硯說：「你怎麼把他帶到這裡來了？」
「他非要見你。」厲承硯看著她，「事情處理得怎麼樣？」
秦晚星簡單說了情況。
厲承硯皺眉，「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秦晚星語氣堅定，「這件事我必須自己處理。」
第二天一早，秦晚星召集全體員工大會。
偌大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連過道都站了不少員工。大家都在交頭接耳，氣氛緊張。
秦晚星走上講台，目光掃過台下。
「相信大家都聽說了，公司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她開門見山，「先是財務部的周經理等人偽造賬目，後是專案部的李總監篡改檔案，破壞公司與鼎盛集團的合作。」
台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一個聲音突然從後排傳來：「秦總，為什麼您一上任就出這麼多事？是不是您的管理方式有問題？」
眾人紛紛轉頭，說話的是銷售部的副經理。
秦晚星麵色不變，「趙副經理這個問題問得好。」
她開啟投影儀，牆上顯示出李總監的銀行流水。
「這是李總監最近三個月的賬戶明細，共有六筆不明來源的彙款，總計三百萬元。」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秦晚切換畫麵，顯示出周經理等人的賬戶情況。
「這是財務部那三位的前台收銀記錄，他們都收到了來自同一家公司的彙款。」
她再次切換畫麵，這次是一家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
「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趙副經理的妹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副經理身上。
趙副經理猛地站起來，「秦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秦晚星冷冷地看著他，「我的意思是，你和李總監、周經理都是一夥的。」
趙副經理臉色漲紅，「您這是誣陷！」
秦晚星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個u盤，「這裡麵有你和你妹夫的通話錄音，需要當場播放嗎？」
趙副經理頓時啞口無言，冷汗從額頭滑落。
秦晚星環視全場，「還有人要對我的管理方式提出質疑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既然沒有人反對，那我就宣佈幾項決定。」秦晚星聲音提高，「第一，成立內部監察小組，由我直接負責，嚴查公司內部的腐敗行為。」
「第二，所有部門經理以上的職位，重新競聘上崗。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
「第三，設立員工舉報熱線，對提供有效線索的員工給予重獎。」
台下開始騷動起來，有人麵露喜色，有人神色不安。
秦晚星最後說道：「顧氏不需要吃裡扒外的員工，也不需要混日子的閒人。想留下的，我歡迎；想走的，現在就可以去人事部辦手續。」
散會後，秦晚星迴到辦公室，發現顧振宏等在裡麵。
「爸，您怎麼來了？」
顧振宏表情複雜，「剛才的全體員工大會，我在監控室看了全程。」
秦晚星倒了杯水，「您覺得我處理得怎麼樣？」
顧振宏長歎一聲，「手段夠狠，但也夠有效。」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陸續離開的員工，「一下子觸動這麼多人的利益，你不怕他們聯合起來反抗嗎？」
秦晚星站在父親身邊，「長痛不如短痛。顧氏這些年的發展速度越來越慢，就是因為內部關係盤根錯節，人人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
顧振宏沉默良久，「你說得對。這些年我太注重人情世故，反而讓公司積弊重重。」
他轉身看著女兒，「以後顧氏就交給你了，你想怎麼改革就怎麼改革，爸爸支援你。」
秦晚星有些意外，「您不怪我太激進？」
顧振宏搖頭，「顧氏需要你這樣的領導者。」
父親離開後，秦晚星繼續工作。她簽署了幾份檔案，審批了幾個專案的預算。
下午三點，她突然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小石頭媽媽，您能來幼兒園一趟嗎？小石頭和同學打架了。」
秦晚星立刻放下手頭工作，驅車趕往幼兒園。
教室裡，小石頭和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站在老師麵前，兩人臉上都有抓痕。
「怎麼回事？」秦晚星問老師。
老師還沒開口，那個胖男孩就大聲說：「他先打我的！」
小石頭紅著眼睛，「是你說媽媽壞話！」
秦晚星蹲下身，平視著兒子，「告訴媽媽，發生了什麼？」
小石頭哽咽著說：「李浩說媽媽是撿垃圾的窮鬼，說我不配在這麼好的幼兒園上學」
那個叫李浩的男孩撇嘴道：「本來就是！我媽媽說的！」
這時，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急匆匆走進教室，「浩浩，誰欺負你了？」
李浩撲進女人懷裡，「媽媽，小石頭打我！」
女人立刻瞪向秦晚星，「你怎麼教育孩子的？竟然動手打人！」
秦晚星站起身，「是你兒子先出言侮辱。」
女人打量了一下秦晚星的穿著，嗤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顧家新認回來的那個女兒。聽說你以前在鄉下撿破爛？」
老師連忙打圓場，「李浩媽媽，請不要這樣說話。」
女人不理老師，繼續對秦晚星說：「窮酸就是窮酸，就算穿上名牌也改不了骨子裡的低賤。」
秦晚星不怒反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張校長，我是秦晚星。請問貴校是否允許學生家長公然侮辱他人？」
她把手機按了擴音，校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秦總，當然不允許！發生了什麼事？」
秦晚星簡單說明瞭情況。
校長立刻說道：「請把電話給李浩媽媽。」
女人遲疑地接過手機，「喂？」
「李浩媽媽，我是張校長。如果你再繼續這種侮辱性言論，我校將考慮開除李浩的學籍。」
女人臉色頓時變了，「校長，您不能這樣」
「另外，」校長繼續說，「秦總是我校最重要的捐助人之一，新圖書館就是她捐建的。我希望你能向她道歉。」
女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不情願地對秦晚星說了聲「對不起」。
秦晚星冷冷地看著她，「貧窮不可恥，可恥的是你這種勢利眼。」
她牽起小石頭的手，「我們回家。」
回家的車上，小石頭小聲問：「媽媽，我們以前真的很窮嗎？」
秦晚星摸摸兒子的頭，「是的，但我們靠自己的雙手生活，沒什麼丟人的。」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當晚，秦晚星接到厲承硯的電話。
「聽說你今天在幼兒園遇到了點不愉快？」
秦晚星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張校長和我父親是老朋友。」厲承硯說道，「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已經解決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秦晚星站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她知道，今天的員工大會隻是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
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無論前麵有多少困難，她都會一一克服。
為了小石頭，也為了自己。
她轉身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秦晚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正準備休息，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秦晚星是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男聲，「給你一個忠告，彆太得意忘形。顧氏的水很深，小心淹死。」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
秦晚星看著手機，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她撥通保安部的電話，「查一下剛才這個號碼的來源。」
「想玩？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