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39章
車子駛入顧家彆墅時,天色已經矇矇亮。收到訊息的蘇曼雲和顧振宏早就焦急地等在門口,車子剛一停穩,兩人就迫不及待地衝了上來。
「小石頭!我的寶貝外孫!」蘇曼雲看到厲承硯懷裡依舊昏睡的孩子,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想伸手去抱,又怕驚擾到他。
「沒事了,媽,小石頭隻是睡著了,醫生檢查過,藥效過了就沒事了。」厲承硯低聲安撫,抱著小石頭穩步往裡走。
秦晚星跟在他身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靜,隻是那沉靜之下,似乎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東西。
一家人輕手輕腳地將小石頭安置在他自己房間的小床上,蓋好被子。蘇曼雲說什麼也不肯離開,就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孫。
顧振宏拍了拍厲承硯的肩膀,兩人默契地走到書房去談後續處理的事情。
秦晚星站在兒子床邊,低頭凝視了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出房間。她需要洗個熱水澡,換掉這一身沾染了倉庫灰塵和緊張氣息的衣服。
等她洗完澡出來,發現厲承硯已經等在臥室裡。
「張彪和他那個同夥已經交給警方了,綁架、勒索,證據確鑿,這次夠他們在裡麵待上十幾年了。」厲承硯言簡意賅地交代了結果,「訊息也壓下去了,不會有人知道小石頭被綁架過。」
秦晚星點了點頭,沒說話,拿起毛巾慢慢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厲承硯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精神病院那邊……顧知微的後事,我讓助理去處理了,會找個墓園安葬。你……要不要去看看?」
秦晚星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聲音平淡無波:「不去。她死了,我和她之間的賬也就兩清了。是精神病院通知的蘇曼雲吧?」
「嗯,媽那邊……」
「我會跟她說。」秦晚星打斷他,放下毛巾,「她要是想去送一程,我不攔著,但我和小石頭,不會去。」
厲承硯看著她冷靜的側臉,知道她對顧知微是真的再無半分情誼,甚至連線下來的戲都懶得做。他不再多言,隻道:「好,都依你。」
就在這時,樓下隱約傳來一陣喧嘩聲,似乎有爭吵和哭鬨。
秦晚星和厲承硯對視一眼,同時蹙眉。厲承硯大步走向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隻見彆墅院門外,一個穿著廉價t恤、頭發亂糟糟的年輕男人正試圖往裡衝,被兩個保安死死攔住。那男人一邊掙紮一邊大聲嚷嚷著什麼。
「是秦小寶。」厲承硯放下窗簾,語氣帶著一絲厭煩。
秦晚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才剛剛經曆完兒子被綁架的驚魂一夜,身心俱疲,這個所謂的「弟弟」就又找上門來添堵。
她整理了一下浴袍的帶子,麵無表情地說:「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厲承硯跟上。
兩人下樓走到客廳,外麵的吵鬨聲更加清晰。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秦晚星的親弟弟!你們敢攔我?讓我進去!秦晚星!你給我出來!」秦小寶跳著腳叫囂,一副無賴模樣。
秦晚星走到門口,示意保安稍微放鬆一點鉗製,但依舊攔在秦小寶麵前。
「秦小寶,你又來乾什麼?」秦晚星的聲音冷得像冰。
秦小寶一看到秦晚星,眼睛一亮,隨即又擺出一副可憐相,扯著嗓子哭喊:「姐!你可算出來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現在發達了,成了豪門太太,可不能不管我這個親弟弟啊!」
他這一嗓子嚎得極大,引得路過彆墅區的零星行人都側目看來。
秦晚星眉頭皺得更緊:「我早就和秦家斷絕關係了,你不是不知道。這裡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
「斷絕關係?那都是氣話!血緣關係是你說斷就能斷的嗎?」秦小寶梗著脖子,「我可是老秦家唯一的兒子,是你的親弟弟!你現在手指縫裡漏點錢都夠我吃香喝辣一輩子了!我也不多要,你先給我五十萬,不,一百萬!我最近手頭緊,欠了點債!」
「一百萬?」秦晚星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秦小寶,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你錢?憑你爸媽把我當牲口一樣賣去衝喜?還是憑你從小到大對我非打即罵?」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媽都說了,當初賣你也是迫不得已!現在你過得這麼好,幫襯幫襯家裡怎麼了?」秦小寶說得理直氣壯,「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去網上曝光你!說你秦晚星忘恩負義,自己飛黃騰達了就不管窮親戚,我看你的臉往哪擱!」
又是這一套。秦晚星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厲承硯上前一步,將秦晚星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小寶,眼神銳利如刀:「你可以試試看。看看是你那些胡編亂造的東西傳播得快,還是你因為誹謗、敲詐勒索進去得更快。」
秦小寶被厲承硯的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但一想到追債的那些人凶神惡煞的樣子,他還是硬著頭皮道:「你……你們彆嚇唬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秦晚星,你今天要是不給錢,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我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他說著,竟真的往地上一坐,開始耍無賴。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彆墅院門外。車上下來兩名警察,徑直走向秦小寶。
秦小寶一看警察來了,頓時慌了神:「你……你們報警了?!」
厲承硯冷冷道:「私人住宅區域,無故騷擾、大聲喧嘩、企圖敲詐勒索,報警處理不是很正常嗎?」
一名警察上前,嚴肅地對秦小寶說:「這位先生,有人報警稱你在這裡尋釁滋事,麻煩你跟我們去派出所一趟,配合調查。」
「我沒有!我就是來找我姐的!」秦小寶嚇得臉都白了,掙紮著不想被帶走,「姐!姐你幫我說句話啊!我可是你親弟弟!」
秦晚星看著他那副醜態,眼中沒有半分波瀾,隻對警察點了點頭:「辛苦兩位了,他的行為確實嚴重影響了我們的正常生活,並且有明確的敲詐勒索意圖,我願意配合調查,提供證據。」
警察會意,不再多言,強硬地將大呼小叫的秦小寶架了起來,塞進了警車。
周圍終於恢複了清淨。
秦晚星看著警車遠去,轉身對保安吩咐道:「以後這個人再來,不用通報,直接攔住,如果糾纏不休,立刻報警。」
「是,太太。」
回到客廳,蘇曼雲也被剛才的動靜驚動,從樓上下來,擔憂地問:「晚星,沒事吧?是不是秦家那邊又……」
「沒事,媽,一個跳梁小醜而已,已經處理了。」秦晚星安撫道,「小石頭醒了嗎?」
「還沒,睡得正香呢。」蘇曼雲提到外孫,臉上才露出一點笑意,「醫生說讓他自然醒就好,醒了吃點清淡的流食。」
正說著,厲承硯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邊接聽。片刻後,他走回來,對秦晚星說:「派出所那邊來訊息,秦小寶之前因為偷竊工地材料被拘留過,這次又涉嫌敲詐勒索,證據確鑿,估計要判一段時間。」
秦晚星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秦小寶被趙蘭芝和秦老栓慣壞了,好吃懶做,總想著不勞而獲,走到這一步是遲早的事。
「惡人自有惡人磨,他那個德行,遲早要出事。」蘇曼雲歎了口氣,雖說那是顧知微的親生弟弟,但想到他剛才那副無賴樣子要來傷害自己的女兒,她也生不出半分同情。
幾天後,小石頭已經完全恢複,又變回了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家夥,似乎完全不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這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秦晚星和厲承硯的生活也逐漸回歸正軌。厲承硯更加註重家裡的安保,不僅增加了保鏢人手,還給小石頭配備了帶有定位和緊急呼叫功能的小手錶。
這天下午,秦晚星正在書房處理「小石頭基金」積壓的一些檔案,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是……是晚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怯怯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老婦人的聲音。
秦晚星微微一怔,這個聲音……她有點熟悉,是老家村裡的一個遠房嬸子,小時候偶爾會偷偷塞給她一個烤紅薯。
「是我,六嬸?您怎麼打電話來了?」秦晚星放緩了聲音。
「哎,是我,晚星啊……」六嬸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是……但是實在沒辦法了……」
「六嬸,您彆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是……是你奶奶……秦家的老太太,她……她快不行了!」六嬸哽咽著說,「老人家一直唸叨你,說對不起你,想……想最後見你一麵……」
秦晚星握著手機的手指驀地收緊。
奶奶……
那個在秦家唯一給過她一絲溫暖的老人。小時候,趙蘭芝不給她飯吃,是奶奶偷偷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塞給她;秦老栓打她的時候,也是奶奶顫巍巍地出來阻攔,雖然沒什麼用,但那份心意,她記得。
後來她離開秦家,就再也沒回去過,也刻意不去打聽那邊的訊息。沒想到……
「老太太身體一直不好,前段時間摔了一跤,就起不來了,趙蘭芝那個沒良心的,捲了錢跑得沒影了,秦老栓也死了,就剩下老太太一個人躺在破屋裡,沒人管沒人問,造孽啊……」六嬸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哭著。
秦晚星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六嬸,您幫我照看一下奶奶,我馬上安排人過去接她來市裡的醫院。」
「啊?來接她?好好好!晚星,你是個好孩子,老太太沒白疼你……」六嬸連連答應。
結束通話電話,秦晚星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她對秦家早已沒有任何感情,甚至充滿恨意。但奶奶……那是為數不多給過她光亮的人。
她拿起內線電話,吩咐助理立刻安排一輛醫療車和隨行醫生,去老家把奶奶接來,安排進厲氏旗下的私立醫院。
她沒有親自去接,隻是讓助理全權處理。她可以出於道義救助奶奶,但不想再踏足那個讓她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也不想再與秦家有過多的牽扯。
助理的辦事效率很高,當天晚上,奶奶就被順利接來了醫院,住進了病房。
秦晚星是在第二天上午纔去的醫院。她到的時候,奶奶剛剛做完一係列檢查,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上打著點滴。
老人家的頭發已經完全花白,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雙眼渾濁,看到秦晚星進來,她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淚水,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能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顫巍巍地朝向秦晚星。
秦晚星走到床邊,握住了那隻冰冷乾瘦的手。
「奶奶。」她輕聲喚道。
老人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斷斷續續地說:「星……星星……對……對不起……奶……奶奶沒……沒護住你……」
隻這一句話,秦晚星的鼻腔驟然一酸。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在秦家遭受的委屈和痛苦,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微小的宣泄口。
她搖了搖頭,用力握緊奶奶的手:「都過去了,奶奶,您彆想那麼多,好好養病。」
她讓護工精心照料,用的都是最好的藥。但奶奶年事已高,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和這次摔傷,身體機能已經嚴重衰竭,醫生也表示迴天乏術,隻能儘量減輕痛苦,延長些時日。
秦晚星每天都會抽空去醫院看望奶奶,陪她說說話,雖然奶奶大多數時間都是昏昏沉沉的。
這天,她剛從醫院回到公司,助理就進來彙報,說有一個自稱是秦小寶朋友的男人在公司樓下大堂吵著要見她,說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她。
秦晚星本不想理會,但聽到「秦小寶」三個字,還是皺了皺眉,讓保安把人帶到了會客室。
來的男人個子不高,眼神閃爍,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裝,看到秦晚星進來,立刻點頭哈腰地站起來:「秦總,您好您好!我是小寶的朋友,叫劉三。」
「有什麼事,直說。」秦晚星在沙發上坐下,語氣疏離。
劉三搓著手,陪著笑臉:「秦總,是這麼回事。小寶哥他不是進去了嘛,他進去之前,托我保管一樣東西,說要是他出了什麼事,就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您看了就明白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小小的、破舊的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
「小寶說,這是他從他爸媽……哦不,是從秦老栓和趙蘭芝那裡偷偷找到的,裡麵好像記了點……關於您的事情。」劉三眼神飄忽,意有所指。
秦晚星的目光落在那個筆記本上,封麵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她沒有立刻去拿,隻是看著劉三:「他讓你把這個給我,有什麼條件?」
劉三嘿嘿一笑,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秦總果然是明白人。小寶哥說了,您看了這裡麵的東西,肯定覺得值這個數。」他比劃了一個「五」的手勢,「五十萬。他說您隻要給了錢,這東西就歸您,以後絕不再來打擾您。」
又是來要錢的。秦晚星心中冷笑,秦小寶人都進去了,還不忘指使彆人來敲詐她。
「我憑什麼相信這裡麵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秦晚星不動聲色。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小寶哥就是這麼交代的。」劉三聳聳肩,「他說您要是不信,可以先看看前麵幾頁。」
秦晚星盯著那個筆記本看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拿了過來。她倒要看看,秦小寶又在耍什麼花樣。
她解開塑料袋,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紙張已經泛黃發脆,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是趙蘭芝的筆跡,記錄著一些日常開銷,買米買油之類的。
她耐著性子又往後翻了幾頁,依舊是一些瑣碎的記錄。直到翻到中間靠後的部分,她的目光驟然定格在一頁上。
那一頁的日期,赫然是她被「賣」去厲家衝喜的前幾天!
上麵的記錄不再是日常開銷,而是一段對話般的記述:
「栓子又輸了五萬,債主上門要剁手。沒辦法了,顧家那邊派人來接觸,說隻要把晚星那丫頭送去厲家衝喜,不僅幫還債,再給二十萬。栓子動心了。
我心裡有點不落忍,那畢竟是……
顧家的人說,不用擔心,他們打聽清楚了,厲家那個少爺心裡有人,是顧家那個假千金顧知微,晚星過去就是守活寡,挨欺負的命。但為了小寶,隻能狠心。
那人還說,事成之後,另外再給我五萬塊辛苦費,讓我務必勸栓子答應,並且看好晚星,彆讓她跑了。
為了小寶的未來,這惡人,我當了。」
秦晚星捏著筆記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養父母為了錢賣去衝喜的,但她從不知道,這裡麵竟然還有顧家的人在其中穿針引線!甚至,趙蘭芝還因此額外得到了一筆「辛苦費」!
她強壓下心頭的翻湧,繼續往後翻。後麵又隔了幾頁,出現了另一段讓她瞳孔收縮的記錄:
「顧家那個假千金又偷偷來找我了,塞給我兩萬塊錢,讓我想辦法把晚星生的那個小野種弄走,越遠越好,最好永遠彆回來。她說看到那孩子就礙眼,怕他長大跟她的孩子爭家產。
這心也太毒了,那還是個孩子啊!
但……兩萬塊……夠給小寶買輛新摩托車了。
我說我沒辦法,那孩子現在在厲家眼皮底下。她說不用我親自出手,隻要我找個機會把孩子帶出來,交給她指定的人就行,後麵的事不用我管。
我……我答應了。」
記錄到這裡就斷了,後麵是空白頁。
秦晚星「啪」一聲合上了筆記本,胸口劇烈起伏。雖然早就從趙蘭芝口中知道是她和顧知微合謀害的小石頭,但親眼看到這白紙黑字的記錄,看到趙蘭芝為了錢如此輕易地出賣自己的孫子,那股寒意和恨意還是再次席捲了她。
這個筆記本,確實是趙蘭芝的筆跡,裡麵的內容也和她知道的真相吻合。這無疑是鐵證!
劉三一直在偷偷觀察秦晚星的表情,見她臉色難看地合上筆記本,以為她被裡麵的內容震住了,連忙趁熱打鐵:「秦總,怎麼樣?這東西,值五十萬吧?您把錢給我,這筆記本您拿走,我保證以後絕不出現在您麵前!」
秦晚星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讓劉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東西,是你從秦小寶那裡拿來的?」秦晚星問。
「是……是啊,小寶哥進去前交給我的。」劉三硬著頭皮回答。
「他為什麼不直接交給警方,或者用來威脅我,反而讓你保管著,等他出事纔拿出來?」秦晚星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這……這小寶哥的心思,我哪知道啊……」劉三眼神閃爍。
秦晚星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直接撥通了保安部的號碼:「來會客室一趟。」
劉三一聽,頓時慌了:「秦總!您……您這是什麼意思?咱們不是說好的嗎?」
「說好什麼?」秦晚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拿著這本子來敲詐我五十萬?你以為我會受你威脅?」
「這……這不是威脅,是交易啊秦總!」劉三急了,「您要是不給錢,我……我就把這本子裡的內容捅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顧家乾的那些齷齪事!」
「你儘管去。」秦晚星冷笑一聲,「顧知微已經死了,顧家現在是我做主。你把這些陳年舊賬翻出來,除了能證明趙蘭芝和顧知微蛇鼠一窩、罪有應得之外,還能損害到我什麼?倒是你,敲詐勒索,證據確鑿。」
這時,兩名保安推門走了進來。
秦晚星指著臉色煞白的劉三,對保安吩咐道:「報警,就說有人攜帶偷竊的財物,企圖敲詐勒索。」
「是,秦總!」
「不!不能報警!秦總我錯了!我把本子給您,我不要錢了!您放過我吧!」劉三嚇得腿都軟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秦晚星看都沒看他一眼,拿起那個筆記本,對保安揮了揮手。
保安會意,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劉三,拖出了會客室。
秦晚星獨自站在會客室裡,低頭看著手裡這個單薄的、卻承載著無數肮臟與痛苦的筆記本。有了這個,趙蘭芝的罪證就更確鑿了,雖然她已經下落不明,可能正在某個角落受苦受難。
而顧知微……她也已經得到了她應有的下場。
所有的恩怨,似乎真的可以隨著這個筆記本的出現,徹底塵埃落定了。
她拿出打火機,走到窗邊,點燃了筆記本的一角。火焰迅速蔓延,貪婪地吞噬著那些泛黃的紙張和醜陋的字跡,最終化為一小堆灰燼,被窗外的風吹散,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