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29章
趙蘭芝捲走秦老栓最後那點賣女兒得來的錢逃到外地後，秦晚星隻是淡淡說了句報應，便再沒提起這對養父母。如今她忙著整頓顧氏集團，還要照顧失而複得的小石頭，根本沒空理會那些爛人。
這天一大早，厲承硯就提著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出現在顧家彆墅門口。
「晚星，我給你和小石頭買了早餐。」他站在門外，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秦晚星剛送小石頭下樓，看到厲承硯，眉頭微微一皺。她還沒開口，小石頭就掙脫她的手，邁著小短腿朝門口跑去。
「厲叔叔！」小石頭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厲承硯手裡的包子，「是肉包子嗎？」
厲承硯蹲下身，摸摸小石頭的腦袋：「是，還有你最愛喝的豆漿。」
秦晚星走過去，語氣冷淡：「不用這麼麻煩，家裡有保姆做飯。」
厲承硯站起身，目光落在秦晚星臉上：「我知道你忙，怕你顧不上吃早飯。」
小石頭扯了扯秦晚星的衣角：「媽媽，我想吃厲叔叔買的包子。」
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秦晚星隻好讓開身子：「進來吧。」
厲承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跟著走進客廳。他把早餐放在桌上，看著小石頭狼吞虎嚥地吃著包子，嘴角不自覺揚起。
「慢點吃，彆噎著。」厲承硯遞過豆漿，細心地把吸管插好。
秦晚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複雜。自從知道小石頭還活著，厲承硯就像變了個人，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對她呼來喝去，反而處處討好。
可她忘不了當初他是怎麼幫著顧知微欺負她的，更忘不了他曾經威脅要對小石頭不客氣。
「晚星，你也吃點。」厲承硯把另一份早餐推到她麵前。
秦晚星看都沒看：「我吃過了。」
厲承硯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今天小石頭要去醫院複查，我陪你們去吧。」
「不用，」秦晚星一口拒絕，「我自己能行。」
小石頭抬起頭，小嘴油汪汪的：「媽媽，讓厲叔叔一起去嘛，他上次還給我買奧特曼呢。」
秦晚星看著兒子懇求的眼神，終究沒忍心拒絕。
吃完早飯，三人一起出門。厲承硯開車，秦晚星和小石頭坐在後座。
路上，小石頭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事，厲承硯時不時應和幾句，秦晚星則一直看著窗外，不怎麼說話。
到了醫院，醫生給小石頭做了全麵檢查。
「孩子恢複得不錯，就是體質還有點弱，平時注意營養，多休息。」醫生說道。
厲承硯認真地記下醫囑，又問了不少注意事項。
從診室出來，小石頭拉著秦晚星的手：「媽媽，我想去遊樂場玩。」
秦晚星看了眼時間：「媽媽等下還要去公司開會，改天再帶你去。」
小石頭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眼圈都紅了。
厲承硯見狀，連忙說道：「我陪他去玩吧，等你開完會再來接他。」
秦晚星猶豫了一下，小石頭已經高興地跳起來：「好啊好啊，厲叔叔陪我去！」
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秦晚星隻好點頭：「彆讓他玩太累。」
「放心吧。」厲承硯牽起小石頭的手。
把兩人送到遊樂場後，秦晚星直接去了公司。
今天有個重要會議，關係到顧氏與李氏集團的合作。她一到公司，助理就急匆匆迎上來。
「秦總，李總他們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著。」
秦晚星點點頭，快步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內，李氏集團的李總帶著幾個下屬坐在那裡，臉色不太好看。
「秦總真是大忙人，讓我們好等。」李總陰陽怪氣地說道。
秦晚星在主位坐下：「抱歉，有點私事。」
李總冷哼一聲：「咱們直接談正事吧。關於合作條件，我們要求再讓利三個點。」
秦晚星皺眉：「李總，這個條件我們上次已經談妥了，臨時變卦不合適吧？」
「此一時彼一時，」李總得意地靠在椅背上，「聽說你們顧氏最近不太穩定，好幾個老員工都離職了。我們李氏肯跟你們合作，是給你們麵子。」
秦總身邊的部門經理忍不住開口：「李總，您這就不講道理了」
「閉嘴！」李總猛地拍桌子，「我跟你們秦總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秦晚星。
秦晚星麵色不變，緩緩開口：「李總好大的威風。」
李總嗤笑：「秦晚星，彆給臉不要臉。你一個鄉下丫頭，要不是靠著厲家，能坐上這個位置？識相的就答應我的條件，否則」
「否則怎樣？」秦晚星冷聲問道。
李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否則我就終止合作，看你們顧氏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秦晚星突然笑了：「李總是不是忘了，是你們李氏求著跟我們顧氏合作的？」
李總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秦晚星朝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遞上一份檔案。
「這是你們李氏上季度的財報，」秦晚星把檔案扔到李總麵前，「虧損嚴重，資金鏈馬上就要斷了。跟我們顧氏合作，是你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總的額頭冒出冷汗：「你、你怎麼知道」
秦晚星站起身，目光掃過李總和他的下屬：「我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秦晚星了。要麼按原條件合作，要麼現在就滾。」
李總咬牙切齒：「秦晚星，你彆後悔！」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厲承硯牽著小石頭站在門口。
「讓我太太後悔的人，通常都會先後悔。」厲承硯冷冷地看著李總。
李總看到厲承硯，頓時慌了：「厲、厲總，您怎麼來了」
厲承硯走到秦晚星身邊，環視會議室：「聽說有人欺負我太太？」
李總連忙賠笑：「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正和秦總談合作呢」
「是嗎？」厲承硯看向秦晚星，「晚星，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秦晚星還沒說話，小石頭就跑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腿：「媽媽，這個伯伯好凶，他是不是在欺負你？」
李總看到這一幕，腿都軟了。他早就聽說厲承硯極其寵愛這個繼子，如今親眼見到，才知道傳言不假。
厲承硯摸摸小石頭的頭：「彆怕，有爸爸在，沒人能欺負媽媽。」
他轉向李總，眼神淩厲：「李總，看來你們李氏是不想在商圈混了。」
李總嚇得直冒冷汗：「厲總，我錯了！我這就按原條件簽合同，不，我再讓利兩個點！」
厲承硯看向秦晚星：「晚星，你說怎麼辦？」
秦晚星冷冷地看著李總：「按原條件合作，但我要你們李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為保證金。」
李總臉色慘白：「這、這太多了」
「不願意就算了，」秦晚星抱起小石頭，「我們走。」
「等等！」李總連忙攔住她，「我答應，我都答應！」
厲承硯冷哼一聲：「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
李總連連點頭，再也不敢囂張。
簽完合同，秦晚星和厲承硯帶著小石頭離開公司。
車上，秦晚星看著厲承硯：「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
厲承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這是我該做的。以後誰敢欺負你，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小石頭在後座睡著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秦晚星把外套蓋在兒子身上，輕聲說道：「其實我自己也能解決。」
「我知道，」厲承硯的聲音很溫柔，「但我想讓你知道，有我在，你不需要一個人麵對一切。」
秦晚星沒再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開口：「下週小石頭幼兒園有親子活動，你要是有空」
「有空！」厲承硯立刻回答，「我一定去。」
秦晚星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厲承硯的嘴角卻控製不住地上揚。這是秦晚星第一次主動邀請他參加家庭活動，是不是意味著她開始接受他了？
他把母子倆送回家，看著秦晚星抱著小石頭進屋，這才開車離開。
路上，他給助理打電話：「查一下李氏最近的動向，要是他們再敢耍花樣，就直接收購。」
掛了電話，厲承硯的心情很好。他終於有機會彌補過去的過錯，好好保護這對母子了。
而秦晚星把小石頭安頓好後，站在窗前看著厲承硯的車遠去，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曾經給她帶來那麼多傷害，如今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她該相信他嗎？
小石頭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喊著：「厲叔叔」
秦晚星走到床邊，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媽媽在呢。」
「厲叔叔真好，」小石頭半夢半醒地說，「他像爸爸一樣」
秦晚星的手頓住了。
她知道小石頭一直渴望有個爸爸，可是
手機突然響起，是蘇曼雲打來的。
「晚星，聽說今天李氏的人為難你了？」蘇曼雲的聲音帶著關切。
「已經解決了。」秦晚星簡短地回答。
蘇曼雲歎了口氣：「都是媽不好，以前沒保護好你，讓你受那麼多委屈」
「都過去了。」秦晚星語氣平靜。
「厲承硯今天幫了你？」蘇曼雲試探著問。
秦晚星「嗯」了一聲。
「其實承硯那孩子本質不壞，就是以前被顧知微矇蔽了，」蘇曼雲勸道，「你看他現在對你們母子多好」
「媽，」秦晚星打斷她，「我心裡有數。」
蘇曼雲隻好轉移話題：「明天我帶小石頭去買衣服，你忙你的。」
掛了電話，秦晚星看著熟睡的兒子，輕輕歎了口氣。
也許她是該給厲承硯一個機會，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小石頭。
第二天，秦晚星一到公司，就聽說李總親自送來了一份厚禮賠罪。
「秦總，李總在會客室等您，說一定要當麵道歉。」助理說道。
秦晚星皺眉：「讓他走吧，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助理點頭離開，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李總不肯走，說見不到您就不離開。」
秦晚星正要發火，厲承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就讓他等著吧。」
他走進辦公室，手裡提著午餐：「忙了一上午，該吃飯了。」
秦晚星看了眼時間，這才發現已經中午了。
「你怎麼又來了？」
厲承硯把餐盒放在桌上：「陪你和孩子吃飯。」
秦晚星無奈：「我在公司，小石頭在家。」
「我知道，」厲承硯笑道，「所以我先陪你吃，晚上再陪小石頭吃。」
秦晚星看著他一如既往的霸道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厲承硯見她嘴角微揚，心情大好：「快吃吧，都是你愛吃的。」
兩人正吃著飯，助理急匆匆敲門進來：「秦總，不好了，李總在會客室暈倒了！」
秦晚星和厲承硯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往外走。
會客室裡，李總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秘書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厲承硯上前檢視：「應該是低血糖，叫救護車。」
秦晚星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李總：「何必呢？」
李總虛弱地睜開眼睛：「秦總，我是真心道歉」
「我知道了，」秦晚星淡淡道，「你好好養病吧，合作照常進行。」
李總這才鬆了口氣，昏了過去。
救護車來後，秦晚星和厲承硯回到辦公室。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厲承硯說道。
秦晚星點頭：「我知道。隻是突然覺得，在這個圈子裡，不是欺壓彆人就是被人欺壓。」
「所以我們要變得更強，」厲承硯看著她，「強到沒人敢欺負我們。」
秦晚星沒說話，但心裡是認同的。
吃過午飯，厲承硯非要陪秦晚星工作。他坐在沙發上處理自己的檔案，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你老看我乾什麼？」秦晚星忍不住問。
厲承硯坦然道：「看你好看。」
秦晚星一愣，臉上微微發燙，趕緊低頭看檔案。
下午三點，厲承硯接了個電話，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怎麼了？」秦晚星問道。
「公司有點事，我得回去處理一下。」厲承硯起身，「晚上我來接你和小石頭吃飯。」
秦晚星點頭：「你去忙吧。」
厲承硯離開後，秦晚星繼續工作，心裡卻有些不安。她感覺得到，厲承硯剛才接電話時，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快到下班時間，秦晚星正準備回家，助理又匆匆進來。
「秦總，出事了！」
秦晚星心裡一緊：「怎麼了？」
「厲氏集團被人惡意做空，股價大跌！」助理把平板電腦遞給她，「網上都在傳，說厲總能力不足，不配掌管厲氏。」
秦晚星看著新聞，眉頭緊皺。難怪厲承硯下午匆匆離開，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立刻給厲承硯打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備車，去厲氏。」秦晚星當機立斷。
到了厲氏集團，秦晚星直接上樓去找厲承硯。總裁辦公室裡，厲承硯正在召開緊急會議，一群高管戰戰兢兢地站在那。
「查出來是誰乾的了嗎？」厲承硯的聲音冷得像冰。
一個高管顫抖著回答：「是、是張總那邊的人」
厲承硯猛地砸了手中的檔案：「又是他！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是嗎？」
秦晚星推門進去：「怎麼回事？」
厲承硯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我看到新聞了，」秦晚星走到他身邊，「需要我幫忙嗎？」
厲承硯眼神柔和了些：「不用，我能處理。」
「可是」
「放心吧，」厲承硯打斷她，「敢動厲氏，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他轉向高管們，一字一句道：「立刻啟動應急資金，全力護盤。同時收集張氏集團的所有黑料，我要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
高管們連忙領命而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厲承硯這才露出疲憊的神色。
「這個張總，就是上次想潛規則你的那個人，」厲承硯說道，「他懷恨在心，一直想報複。」
秦晚星想起來那個惡心的張總，眉頭緊皺：「需要顧氏做什麼？」
厲承硯看著她：「你願意幫我？」
秦晚星點頭：「你現在是小石頭在乎的人，我不能看著你被人欺負。」
厲承硯笑了，這是今天他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他輕聲道，「不過這次，我要親自收拾他。」
接下來的三天，厲承硯幾乎住在公司，全力應對這場商戰。秦晚星每天都會打電話詢問情況，偶爾帶著小石頭去看他。
小石頭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知道厲叔叔遇到麻煩，每次去都會給厲承硯帶一塊自己捨不得吃的糖。
「厲叔叔吃了糖就有力氣打壞人了。」小石頭天真地說。
厲承硯每次都會鄭重地收下糖，當著孩子的麵吃掉。
第四天，厲氏股價終於穩定下來。而張氏集團因為黑料頻出，股價一落千丈，瀕臨破產。
厲承硯召開新聞發布會，宣佈已經收購張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正式接管張氏集團。
電視裡，厲承硯站在鏡頭前，意氣風發：「這就是與厲氏為敵的下場。」
秦晚星在辦公室看著直播，嘴角不自覺揚起。這樣的厲承硯，纔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霸道總裁。
晚上，厲承硯來接秦晚星和小石頭吃飯。三人去了小石頭最喜歡的餐廳。
「厲叔叔，你是不是把壞蛋打跑了？」小石頭一邊啃雞腿一邊問。
厲承硯笑著點頭：「打跑了，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厲叔叔了。」
小石頭開心地拍手：「厲叔叔真厲害！」
秦晚星看著父子倆互動，心裡暖暖的。
吃完飯，厲承硯送他們回家。到了顧家彆墅門口，小石頭已經睡著了。
厲承硯輕輕把小家夥抱出來，送進臥室。
安頓好小石頭，秦晚星送厲承硯到門口。
「謝謝你這些天幫忙照顧小石頭。」秦晚星說道。
厲承硯看著她：「晚星，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
秦晚星低頭不語。
厲承硯輕輕握住她的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們母子，好嗎？」
秦晚星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對她充滿厭惡的眼睛，如今隻有真誠和期待。
「我」她剛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
「秦女士，不好了！小石頭明天的親子活動取消了，因為幼兒園接到匿名電話，說要放火燒園！」
秦晚星臉色大變：「什麼？」
厲承硯立刻奪過手機：「老師，我是厲承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的老師帶著哭腔：「我們也不知道，對方說要是敢舉辦活動就放火，我們已經報警了」
厲承硯眼神一冷：「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他看著秦晚星蒼白的臉，一把將她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