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27章
顧振宏出院回家的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透過彆墅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客廳照得明亮溫暖。他坐在輪椅上，由管家推著，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秦晚星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西裝，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她看著父親被推進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爸，歡迎回家。」
顧振宏抬眼打量著她。幾個月不見，這個女兒身上的氣場更加沉穩強大了，那雙眼睛裡的銳利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公司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顧振宏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我聽說了，你處理得很好。」
「分內之事。」秦晚星語氣平淡。
蘇曼雲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看著女兒冷漠的側臉，又看看丈夫疲憊的神情，最終隻是默默上前，幫顧振宏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毯子。
接下來的幾天，顧振宏的身體逐漸恢複。他開始過問公司事務，發現秦晚星不僅將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還開拓了幾個新專案，業績比他在位時還要出色。
這天下午，顧振宏把秦晚星叫到書房。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秦晚星依言坐下，姿態從容。
顧振宏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秦晚星麵前：「這是股權轉讓協議。我名下所有的顧氏股份，從今天起都轉到你名下。」
秦晚星看了一眼檔案，沒有伸手去接：「為什麼？」
「我老了，身體也不行了。」顧振宏歎了口氣，「顧家遲早要交到你手上。這段時間我看得明白，你比我更有能力，也比我更懂得怎麼守住這個家業。」
秦晚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那媽知道嗎？」
「她知道。」顧振宏點頭，「她也同意。」
「好。」秦晚星這纔拿起那份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從西裝內袋取出鋼筆，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顧振宏看著她簽字的動作，眼神複雜。這個女兒，比他想象中還要果決。
三天後，顧氏集團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都是顧家的元老和各大股東。當秦晚星推著顧振宏的輪椅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各位，」顧振宏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室，「今天召集大家來，是要宣佈一個重要決定。」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從即日起，我將卸任顧氏集團董事長一職，由我的女兒秦晚星接任。」顧振宏說著，示意秦晚星上前，「同時，我名下的所有股份也已經轉讓給她。從現在開始，她將是顧氏最大的股東，也是顧家真正的掌權人。」
會場頓時一片嘩然。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股東猛地站起來：「振宏，你這是做什麼？晚星還這麼年輕，怎麼能擔此重任？」
「就是，」另一個中年股東附和道，「而且她之前一直在鄉下長大，對公司業務根本不熟悉」
秦晚星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會場，那些質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王叔，」她看向第一個發言的老股東，「您負責的城南地產專案，上季度利潤下滑了百分之十五，原因是工程延期導致成本超支。這個問題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很快會有結果。」
被點名的王股東臉色一變，悻悻地坐下了。
「李總，」她又轉向那個中年股東，「您說我對業務不熟悉？那請問，去年您經手的那筆海外投資，虧損了八千萬，這個窟窿到現在還沒填上，需要我當著大家的麵詳細說說嗎？」
李總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不敢再說話。
秦晚星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還有誰對我的能力有疑問？」
會場一片寂靜。
她直起身，聲音清晰而有力：「既然沒有，那就這麼定了。散會。」
股東們麵麵相覷，最終一個個默默地起身離開。
顧振宏坐在輪椅上，看著女兒雷厲風行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當晚，蘇曼雲來到秦晚星的房間。
「晚星，媽有話跟你說。」
秦晚星正在看書，頭也沒抬：「如果是關於顧知微的，就不必了。」
「不是她。」蘇曼雲走到床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這個給你。」
秦晚星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古樸的首飾盒，沒有接。
「這是我出嫁時，你外婆給我的。」蘇曼雲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套精美的翡翠首飾，「本來是想等知微結婚時給她的現在，該給你了。」
秦晚星看著那套翡翠，成色極好，價值不菲。
「除了這個，我還有一些私房錢和投資。」蘇曼雲又拿出一張銀行卡，「都在這裡了，密碼是你生日。算是媽算是給你的一點補償。」
秦晚星終於放下手中的書，看向蘇曼雲。幾個月不見，這個女人蒼老了很多，眼角的皺紋更深了，鬢邊甚至有了幾縷白發。
「我不需要補償。」秦晚星說。
蘇曼雲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握著盒子的手微微發抖。
「但是，」秦晚星話鋒一轉，「小石頭需要更好的生活和教育。這些，就當是給他存的成長基金吧。」
她接過首飾盒和銀行卡，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蘇曼雲的眼睛頓時濕潤了：「晚星，媽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媽會好好補償你，補償小石頭」
「時間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秦晚星重新拿起書，下了逐客令。
蘇曼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女兒冷淡的側臉，最終還是默默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秦晚星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在那個首飾盒上。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冰涼的翡翠，然後收回手，繼續看書。
第二天，秦晚星正式入駐董事長辦公室。
她的第一道命令是重組公司管理層，撤換了好幾個辦事不力的老臣，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輕人。
「秦董，這樣會不會太急了？」新上任的助理有些擔心，「那些老股東恐怕會有意見。」
「有意見可以提，」秦晚星頭也不抬地批閱檔案，「前提是他們手上的專案都能達標。」
助理不敢再多話。
接下來的幾周，秦晚星以鐵腕手段整頓公司。她砍掉了幾個長期虧損的專案，嚴查財務漏洞，開除了幾個中飽私囊的高管。
公司裡怨聲載道，但也沒人敢公然反抗。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那些被開除的人，不僅丟了工作，有些甚至還麵臨法律訴訟。
與此同時，顧家的生活也發生了改變。
秦晚星搬進了主臥，那是顧家曆代家主才能住的房間。她不再和蘇曼雲一起用餐，而是讓人把飯菜送到書房。
小石頭被接回了顧家，住進了精心佈置的兒童房。秦晚星請了最好的保姆和家庭教師，全天候照顧他。
蘇曼雲試圖接近小石頭，但每次都被保姆客氣地攔下：「對不起夫人，秦小姐吩咐過，小少爺需要靜養。」
她隻能遠遠地看著孫子在花園裡玩耍，那個孩子看她的眼神陌生而戒備。
這天晚飯後，顧振宏難得地來到秦晚星的書房。
「晚星，爸想跟你商量件事。」
秦晚星從檔案中抬起頭：「您說。」
「我打算和你媽搬去城西那套彆墅住。」顧振宏說，「那裡環境安靜，適合養病。公司和你我們就不過多打擾了。」
秦晚星放下筆，看著父親：「這是您的決定，還是媽的意思？」
「是我們共同的決定。」顧振宏苦笑一聲，「這個家，該交給你了。」
秦晚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會讓人安排好。」
顧振宏看著她，眼神複雜：「晚星，爸知道對不起你但顧家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我會讓顧氏更上一層樓的。」秦晚星語氣平靜，「這不僅是為了顧家，也是為了小石頭的未來。」
顧振宏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書房。
三天後，顧振宏和蘇曼雲搬出了顧家老宅。臨走時，蘇曼雲紅著眼睛想抱抱小石頭，被秦晚星攔住了。
「車在等了。」秦晚星說。
蘇曼雲最終隻是摸了摸小石頭的頭，流著淚上了車。
看著車子遠去，秦晚星彎腰抱起兒子：「小石頭，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摟住她的脖子：「媽媽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秦晚星親了親兒子的臉頰，轉身走進彆墅。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秦晚星。
她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是顧家真正的掌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