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晴陳靖安 第 15章 打工真史——他沒有手機啊
雨中的場麵一片混亂,最後,丹恒背著林澤回到了宿舍,暫時沒再提要離開的事。
由於丹恒和林澤曠工,兩人都被扣了薪水。
主管看見丹恒更是暴跳如雷,小夥子淋雨都比他帥,扣錢,必須扣錢,比林澤多扣一千信用點。
宿舍——
地鋪上,林澤蜷縮著,止不住地發抖,長期營養不良,外加這段時間的高強度工作,成功地發了高燒。
額前碎發半乾半濕,黏在發燙的額頭上,隨著每一次悶咳輕輕顫動。喉結滾動,林澤努力壓下下一聲咳嗽,卻換來更重的喘息。
忍忍就好了,林澤內心默唸,眼皮沉重地抬不起來,睫毛顫抖,努力半睜,濕漉的灰霧中看不見丹恒的身影,隻能半闔著眼。
徹底昏迷前,林澤在心底反省——早知道那三拳打的再重點就好了。
丹恒出去借了幾床被子和藥,回來三兩下給林澤換好自己的衣服,喂好藥,一隻手把林澤塞進被窩中,在一邊擰著毛巾,堆放在林澤額頭。
林澤鼻尖通紅,忽然囈語了一句。
“林登——等我回去你就死定了。”
聲音過於含糊,丹恒聽不真切,但是下一句,林澤的音量提高了一點。
“右—情—破—顏—拳!”
“什麼拳?”,丹恒湊近,被灼熱的呼吸一燙,默默地拉遠了距離,替林澤蓋好被子,守在旁邊。
額頭的毛巾換到第四次,丹恒再探手時,指尖觸到的溫度終於從烙鐵褪成溫水。
“燒退了,去買點吃的吧。”,丹恒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雨聲小了許多,樓下的饅頭鋪開始吆喝。
丹恒看著林澤,心中複雜,那就再留一些時日,照顧林澤。
下次一定果斷地走。
丹恒深呼吸一口氣,如果他來了,不能傷害到林澤。
哢嚓——門被關上。
過了會,林澤醒了過來,察覺到額頭的毛巾,知道丹恒還是沒走。
【普通朋友——>一般朋友。】
關係升級了嗎?
丹恒性格很好,難就難在心事太多,不說出來讓人難以對症下藥。
林澤歎了口氣,雙手枕在腦後,他還是不明白一個人在沒背景、沒錢、沒人脈的情況下,直接辭職離開,如果是他的話,他會想儘辦法乾掉主管,爬到那個位置。
隻不過這個小工廠的主管位置實在是渺小,他的目光更遠。
誌向可以遠大,但也必須腳踏實地——他不會放棄往上爬的機會。
丹恒的強大武力能夠為他在這提供保障,防止追債的人過來,而他需要撈一筆大的,然後回去會會自己的父親,向他們證明,自己纔是真正的孤狼。
林澤的瞳孔裡浮著兩粒猩紅的光,像被點燃的磷火,很快熄滅於溫順的黃金眸中。
目前,還是要弄明白丹恒到底在逃避什麼?
這個問題纔是關鍵。
林澤坐起身,兩封信落在旁邊。
開啟白厄的信封,撲麵而來的是杏子的甜香與青梅的冷冽酸意——
【林澤,我用了上次你教的辦法,真的贏了,但是被昔漣說了一頓,她說我還是該腳踏實地一點,把基礎功打好,然後才能變通。】
【最近一切正常,我問了昔漣,哀麗秘榭在地圖的哪個位置,昔漣說她也不大清楚,沒辦法,等我搞明白,一定儘快告訴你。】
【麥香漫過田埂,杏子也黃得通透,村裡飄著青梅酒的香味,真想讓你也嘗一嘗,信封好小,我塞了點杏子與青梅,至於紅玫瑰,這裡沒有看到,等我找到,給你做點糕點。】
【你最近又旅行到哪裡了呢?(好奇)】
林澤嘗了一顆杏子,果肉裡蓄滿的汁水猛地湧上舌尖,好吃,但是似乎沒有飽腹感,而且味道——是什麼味來著?
林澤茫然,將杏子放進抽屜裡,提筆給白厄回信。
【我最近還在工作,但預計過一兩月便會開始下一場旅程,感謝你寄來的青梅與杏子,昔漣說的不錯,基礎很重要,你還是要多加練習。】
【不過,這裡的工作真的很辛苦,這幾日,我的朋友突然鬨脾氣要離開,他身無分文,我也不知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真的令我很苦惱——】
林澤寫完,看了看周圍,想著拿點什麼當做回禮,發現自己窮的叮當響,於是拿起一張紙,折了一隻千紙鶴放進信封之中,寄了回去。
還有一封是刃的,讓林澤覺得無趣,又是那幾句唄。
開啟一看,差點閃瞎林澤的眼。
信封上密密麻麻的字,工工整整,言語間矜持不失風度,例如這一句。
【親愛的筆友,我為我之前的無禮向你抱歉,因為我在找一個人,那個人是我的手足兄弟,失散多年,每次想起,我都忍不住流淚。】
【你提及的外貌酷似他,所以我才急了一點,真是抱歉——我叫刃,男,今年二十八歲,平平無奇,在小家政公司上班,去往不同的星球執行清理任務(打掃垃圾,運輸垃圾等)。】
【可能你還是不相信我的言辭,我們可以打電話交流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真的假的?”,林澤半垂著眸,態度轉了這麼大,一定有鬼,他持懷疑態度。
隻回複了一句,“我沒有手機。”
寫完信,空虛感從胸口一路墜到小腹,發出“咕嚕——咕嚕——”的空鼓聲,林澤餓的不行,打算下樓買點食物,拉開門,丹恒拎著塑料袋出現在麵前。
“丹恒哥。”,林澤眼眸一亮。
“我買了點粥和包子,你才退了燒,還是要多休息。”,丹恒眼神有意地躲閃。
“那你呢?”
“我吃過了。”
書桌前,台燈壓出一圈暖黃的窄幕,林澤捧著塑料碗,一下一下舀白粥,往嘴裡送,“丹恒哥你還會留下嗎?”
“會留一段時間。”
“你說的對,還是要攢點錢才能去更好的地方。”
丹恒嘴角上揚,把心裡的事換一種方式說了出來,為了讓林澤安心。
林澤知曉丹恒不願多說,假裝開心了起來。
“太好了,你放心,丹恒哥,等你有了好的去處,我一定會資助你一筆。”,林澤把空碗擱下,抬眼,睫毛上還沾著粥霧,卻遮不住瞳仁中的興奮,話語真誠。
“再說吧。”
“下次不要那麼冒失,你被雨淋到會感冒的。”,丹恒偏開頭,小聲道。
“丹恒哥,你也不能這麼冒失,又不穿鞋,又淋雨的——你也會感冒的。”
“我不會感冒我和你不一樣。”
“哪不一樣?”
“——你先吃飯吧。”
端起粥,林澤垂著眸,聲音低得幾乎陷進台燈投下的陰影裡,“再走的時候要告訴我,我會擔心你的…”
尾音輕得像怕驚動空氣,卻重重落在丹恒耳膜。
丹恒愣住,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手中的筆記本。
雨聲忽然被拉遠,隻剩那一點沙啞在胸腔裡回蕩。
許久,丹恒才動了動唇,聲音沉而短,“嗯。”
今日夜晚,在林澤睡著後,書桌前,丹恒翻開新的一頁,在上麵寫著。
【奇怪的感覺讓我想逃離,我分不清,我很害怕怕——那場紛飛的雨下,林澤拽住我的衣角,讓我彆走。】
【但我也怕,怕林澤冷淡地看著我遠去,我想迅速逃開,除了躲避刃,更多的是我怕和林澤待久了,我會不想走。】
【我註定會漂泊在星海,如果趁著這份眷念還在萌芽就切斷的話,誰都不會受傷,林澤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而我壽命那麼悠久久到沒有知覺。】
【可我還是心軟了我還是回不去以往的孤獨,是林澤,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讓我從灰色的世界中看見了陽光——讓我不知所措。】
【第一個獨特的人。】
【但我必須克製這份情感,必須克製住。】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杏子開始褪去色彩等林澤發現它們不在,以為是被小老鼠吃掉。
——
星核獵手基地。
卡芙卡倚在桌旁,長腿交疊,手握《給筆友的一百金句》,翻開扉頁,語氣溫柔,“阿刃,之後的每一封,你都要加上「親愛的」,後麵寫「見字如晤」就更完美。”
“哼,無聊。”,刃坐在書桌前,左耳進右耳出,讓銀狼寫,然後抄一遍,這就是最佳捷徑。
銀狼靈機一動,身為駭客的她,隻要筆友打電話給她,她就能定位至筆友的位置——然後,萬事大吉。
她簡直是天才。
看著走捷徑的兩人,卡芙卡歎了口氣,纖長手指捧住黑瓷杯,抿一口冷掉的咖啡。
現在的人真是越來越焦躁,關係敷衍,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白浪費了她的書籍。
不過她更好奇,這信究竟是怎麼精準定位至刃的。
難道和天才俱樂部有關嗎?
“來信了,刃叔——好快。”
一封信從刃的腦袋上冒出,銀狼驚呼。
刃拆開信封,銀狼已經“嗖”地捂住臉,從指縫裡擠出乾笑,“刃叔,不用感謝我,記得這個月的工資給我買個最新款的遊戲機就行。”
“小點子而已,算不了什麼,他什麼時候打電話?”
刃臉越來越黑,指節捏得信紙“咯啦”作響,伸出大手按住銀狼的腦袋,聲音從牙縫裡一字一頓蹦出來,“他—沒—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