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晴陳靖安 第 14章 打工真史——友情破顏拳
林澤趕回去，已至中午，雨還未停。
鏽蝕的龍門吊懸在半空，鐵臂被雨水衝刷得發亮，軌道間的積水沒過腳踝，漂著油花與碎木屑，倒映出遠處裂了縫的倉庫門。
饅頭攤和鹹菜攤前依然排著長隊。
林澤去往丹恒的工作間，發現空無一人，又去了宿舍，還是沒有人。
“去哪裡了？”，林澤跑下樓，四處轉悠著，看著之前的同事，連忙詢問，得知丹恒早上根本沒來工作。
林澤道謝，心中無語——丹恒不會把他甩了吧。
他會成為穿越者中的笑話嗎？
傳說中的神奇攻略者，一心想和對方交朋友，結果直接把對方攻略失蹤。
他是不會半途而廢的——可惡。
林澤咬牙，不死心地繼續問，終於在一百四十個時，一名穿著雨衣的青年，告訴了他，“丹恒嗎？”
“早上我見他赤足出去，便問了一句。”
“他說去什麼牛馬溝靜一靜。”
“謝謝你。”，林澤道謝。
“不用謝，那個，我的父親請你平時照顧一下。”
青年擺了擺手，微微一笑。
林澤詫異，仔細瞧了下青年的麵容——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拔高度，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麵容上縈繞的喪氣，像活死人一樣。
這就是之前財務總監提到的老王的兒子吧。
“我會的，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和老王前輩學習。”
“謝謝。”
青年禮貌道謝，離開。
“牛馬溝打個車問一問好了，雨下的這麼大，丹恒還赤著足，把他鞋也帶上吧。”，林澤背上一個破包，把丹恒的鞋裹上塑料袋放進去，然後再在自己的腳上套上塑料袋，咕嘰咕嘰地踩著地。
隨便搭了一個順風車，司機問：“娃，去哪兒？”
“一個叫牛馬溝的地方，師傅，你知道嗎？”
“咋了——你失業了嗎？”
“何出此言。”，林澤側坐在靠窗的後麵，對司機的話摸不著頭腦。
“每當一個人失業時，都會去那條河的邊上吼上一遍，痛罵老闆一頓，久而久之，就叫牛馬溝，還有想不開跳河的，彆名——重開河。”
雨刷“哢噠、哢噠”擺動，司機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林澤閒聊，林澤滿腦子都是“重開河”，再聯係到昨夜丹恒的噩夢，難道說，丹恒也要重開嗎？
所謂強者也會敗給脆弱的心理，這個世界有錢人不少，但一次挫折爬不起來的人也不少。
在工作學習中抑鬱成疾的更是數不勝數。
“叔，開快點，我朋友在那，他指不定要重開了。”
“娃，不行，下雨天，而且我也不能超速”
“再加兩百信用點。”
“係好安全帶，娃，車王即將現世。”，司機麵目猙獰，腳尖一點，油門“嗡”地一聲沉下去，火速前進。
幾分鐘抵達牛馬溝，路邊一排護欄，掛著一個警告牌，上麵寫著：“牛馬，不要衝動，想想那些愛你的人，想想那些你愛的人，生命雖然隻有一次。”
“但隻要放低工資要求與待遇，就還有無數次機會做牛馬啊！”
林澤剛下車，一名失業的打工人本靠著欄杆抽煙，但在看到這個牌子後，毫不猶豫地一個跨欄，義無反顧地投進河流之中。
“喂——”，林澤還沒喊出聲，對方已先練號。
“沒事沒事，下岸有醫院，很多醫生就守在那，等著再賺一點。”
司機關好門，“去找你的那個朋友吧。”
雨點密密麻麻地砸在水麵上，激起無數細碎的水花，河水因雨水的注入而迅速上漲，帶著枯枝敗葉、塑料袋、易拉罐等翻滾著向前衝去。
林澤打著傘，沿著欄杆尋找，幾分鐘後，終於看見了丹恒。
雨中，丹恒站在舊石橋的欄杆邊，右手搭在鏽跡斑斑的欄杆上，黑發散在額前，被雨砸得濕透，蒼白的腳踝浸在積水裡，神情冷淡，眼中閃爍的是林澤看不明白的情緒。
“丹恒哥！”，林澤上來一聲吼。
“你跑到這乾什麼，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我把你鞋帶來了，快穿上。”
林澤跑過去，正想把傘遞給丹恒，從包裡拿鞋，被丹恒按住肩膀。
“林澤我想了很久，我打算離開這裡——”
“我”，丹恒聲音變小，眼神顯露一絲掙紮。
起初，他把林澤當後輩照看。
可相處幾天，他發現自己心中竟有種奇怪的感覺。
和林澤一起吃飯、睡覺，漸漸的，他從習慣孤獨，開始疏離孤獨，並且他發現時間好像流動了一樣，周圍的人不再是灰色，而是會笑著和他打招呼。
這份感覺讓他莫名的惶恐——尤其是早上醒來，和心中的恐懼碰撞，矛盾到了極點。
反正都要走，隻要走的快，就不會有那麼多捨不得，外加上長期留在某一處，極易被刃追殺到。
“你找到下一份工作了嗎？”，林澤默默提問。
“沒有。”，丹恒老實回答。
“你在哪有一套房嗎？還是豪華汽車？”
“沒有。”
“你有什麼了不得的朋友，能接濟你嗎？”
“沒有。”
“你存款有十萬信用點嗎？”
“沒——”
“你什麼都沒有，離開了怎麼活，還是再攢一攢，找好下家後離開吧。”
林澤拽住丹恒的衣領，丹恒掌心貼在林澤手背上，一寸寸，把攥得發皺的布料抽走。
“我不能留下對不起，林澤。”，丹恒轉身，瞳仁倒映著雨幕，夾著幾分失落。
丹恒這副說不得、碰不得，還一個勁的謎語人的樣子讓林澤內心暴躁到了極點。
【暴躁值達標，檢視目前困境，解鎖技能——友情破顏拳。】
【友情破顏拳：一拳讓朋友大腦宕機，兩拳讓朋友聽進人話，三拳讓朋友悔過自新。】
【拳拳到肉，拳拳真情，拳拳落淚。】
【目前等級：針對普通朋友，有概率對一般朋友有效。】
“站住——”
一聲冷哼從丹恒背後響起。
雨勢驟然加急，天色被雨腳壓得更低，濃雲似沉鉛墜頂，連呼吸都帶鐵鏽味。
丹恒慢慢地轉過身，還沒看清，一隻小拳頭穿過雨幕，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臉上，發出“砰”地悶響，讓他的大腦宕機幾秒，嬌弱地坐在了地上，捂著臉。
丹恒瞳孔震顫，還沒反應過來，林澤坐在了他的腹部，拎起他的衣領，對著他的臉又是兩拳。
雖然沒有傷害，但是他竟然莫名地感到了後悔。
友情——破顏拳！
林澤在心底怒吼，拳拳到肉。
打完，立馬換一副嘴臉，抱著丹恒流淚。
“你有什麼困難，可以和我說啊！”
“不要一聲不吭地離開，我們不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