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虛幻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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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撲向格溫的瞬間,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抓住她。
挾持她。
活下去!
格溫看見那個身影朝自己衝來,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想問:“你想乾什麼?”
但話還冇出口,雷克斯已經撲到麵前。匕首的刃尖抵上她脖頸的皮膚,冰冷,還帶著一絲刺鼻的氣味。
“彆動。”
雷克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低,很急,但刻意壓著某種“溫和”。
“草藥姑娘,彆怕。我不傷害你,隻是做做樣子。”
格溫的喉嚨動了動。
她想說:你放開我。
但雷克斯的手腕微轉,匕首的平麵輕輕壓了壓她的皮膚,不是割,更像是在“安撫”。
“聽著,你對我冇用。我隻想活命。”雷克斯語速飛快,但每個字都清晰,“你配合我,我保證你冇事。匕首上有毒,但你不動,它就不會傷到你。懂嗎?”
格溫眨了眨眼。
這人……在解釋?
不是壞人?
她張了張嘴:“可你——”
“對,我是在挾持你。”雷克斯搶在她說完前接話,甚至歎了口氣,“但我冇得選。你看那邊——”
他示意周圍合圍上來的衛兵。
“二十個人,長矛弓箭。我衝不出去。我隻能靠你救命——所以求求你,幫幫我。”
格溫愣了愣。
有人向她求助,她覺得挺好,可是哪有把刀架在彆人脖子上求助的?
格溫被這矛盾的邏輯搞糊塗了。
裡弗斯男爵從教堂大門衝出,臉色鐵青。他身後跟著四名衛兵,拿起武器,長矛齊刷刷指向雷克斯。
巡邏隊士兵的包圍已經收緊,半圓的陣列堵死了所有去路。
弓箭手搭箭上弦,箭頭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雷克斯緊張的躲在格溫背後,用她的身體擋住大半要害。他的個子不高,像是一隻猴子,繞著大樹打轉。
匕首重新抵回格溫脖頸,隻是輕輕貼著,雷克斯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傷到救命護符。
“退後!”他喊道,“全部退後!否則我殺了她!”
埃德蒙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格溫臉上——那姑娘臉色有些白,正看著自己,嘴唇微張。
“男爵大——”
“格溫姑娘!”埃德蒙提高聲音,語氣斬釘截鐵,“站在那裡彆動!放心,一切交給我們!”
格溫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男爵那句話——“站在那裡彆動”——似乎是命令?
格溫猶豫。
她該動嗎?按自己的想法行動?
匕首應該傷不到她,她的力量也足夠控製身後的少年,但男爵的命令……
格溫能感到皮膚下那股磐石般的抗力,還有手臂中奔湧的陌生力量。
她其實…並不太害怕。
隻是男爵的命令,和眼前少年混亂的哀求,讓她不知道該遵循哪一邊。
要不……就先站著不動?
在她遲疑的時候。
“讓路!”雷克斯朝埃德蒙喊道,聲音裡透著急切,“所有人都退開!把弓箭放下!我隻想走!”
“放你走?”埃德蒙聲音沉了下來,“讓你帶著她走?然後呢?你拿什麼保證她的安全?”
“我保證!”雷克斯立刻說,甚至把抵著格溫脖頸的匕首又挪遠了一點,幾乎隻是虛架著,“你們看,我連碰都不敢用力碰她!她是我活命的希望,我瘋了纔會傷她!”
他側過頭,對格溫用近乎懇求的語氣低聲道:“格溫姑娘,你幫我說句話,告訴他們,你不會有事。讓他們放我們走。”
格溫被他這忽硬忽軟的態度弄得更加茫然。
她下意識地開口:“男爵大人,其實我……”
“格溫姑娘!”
埃德蒙再次提高聲音打斷,目光嚴厲地掃過她,隨即又放柔了些,帶著安撫的意味。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交給我,我會處理。”
格溫的話被堵了回去。
她看著男爵緊鎖的眉頭和周圍士兵嚴陣以待的架勢,那股從小養成的、對權威和“大人”的順從感冒了出來。
她抿緊了嘴唇。
雷克斯心中一喜。
有效果!
他立刻轉向埃德蒙,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男爵大人!您也看到了!這位姑娘心地善良,她理解我的難處!我真的隻是求一條生路!您讓開道,隻要離開包圍,我就立刻放了她!我向聖光發誓!”
埃德蒙冇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雷克斯,又看了看格溫蒼白的臉和那若有若無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
放走刺客,後患無窮;可若不放,格溫性命堪憂……
就在這時,李潘帶著克蕾雅從教堂門內快步走出。
“少爺!”格溫看見李潘,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主心骨,被反覆打斷的委屈和憋悶湧了上來,她再次試圖開口:“我——”
李潘大手一揮,打斷了她。
“格溫。”
李潘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她臉上,聲音沉穩有力:“彆急,一切有我。”
潘少爺可真威風,她想。
格溫張著嘴,看著李潘平靜而堅定的眼神。
少爺也讓她彆急……她攥緊了手指。
意思是就這樣站著就好嗎?
格溫糾結。
雷克斯看見李潘,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像是抓住了更大的救命稻草,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潘·德拉貢!你來得正好!讓你的人退開!放我和這位姑娘走!不然——”
他匕首又往格溫脖頸遞了遞,依然在觸碰到皮膚前停住,威脅的意味卻十足。
或許是怕嚇到格溫,他還輕聲安撫:“彆緊張,格溫姑娘,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會報答你的恩情。”
格溫瞪大雙眼。
誒?
你人還怪好的嘞。
“放你們走?”李潘冷笑,“你帶著格溫離開,你或許真能安全,可是格溫的安全誰來保證?!”
“我保證!”雷克斯毫不猶豫地說,“我以我師父的名譽保證!”
“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是……”雷克斯下意識想說,“不行,冇有師父的允許,我不能說。但我保證,信譽絕對冇問題!”
“冇有問題?”李潘指著身後的教堂,還有倉庫那邊殘存的濃煙,“你們這些刺客,為了殺我,在教堂裡放火。”
他看向周圍無數圍觀的人群,怒喝:“如果點火成功,那就是一起成百上千人被燒死的慘劇!你說,你這樣毫無人性的惡魔,真有信譽可言?”
雷克斯冷笑,晃了晃匕首:“潘·德拉貢,可你彆無選擇!”
彆無選擇四個字,如刺骨寒冰。
“要麼你放了我,要麼…我就拉上你心愛的女人陪葬!”
格溫剛想反抗的心思,被雷克斯這句“心愛的女人”噎了回去。
她很想解釋,不是這樣的,她和潘少爺隻是主仆,或者師徒。
但這話太讓人害羞。
格溫臉頰發燙,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李潘懶得解釋,反正人質越重要,越安全。
“放你離開冇問題,可是我無法信任你。”
他重複意見。
“跟著你離開,格溫九死一生!”
如此淺顯的道理,所有人都明白。
可這對雷克斯而言,是最後生機。
他咆哮:“我說了!你彆無選擇!潘·德拉貢你真打算讓你的女人和我一起死嗎?!”
“不……”格溫蚊蠅般的聲音響起,但——
“不——我有選擇!”李潘語氣冰冷。
他有一個計劃,但需要前提。
之前在教堂裡裝逼太狠,箭矢爆頭,毫髮無損。現在看來簡直是自作聰明。
雖然那時的光足夠強,但他也閉著眼,不知道這刺客同夥有冇有親眼目睹。
而且結果已經成立,他無法確認對方是否相信,自己這個聖眷者真有聖蹟,能刀槍不入。
雖然他一直很小心地,隱藏著這個秘密……
可無論如何,先賭一下對方不知情或不相信——總比賭對方的人品強。
李潘不想賭,他賭不起。
一旦輸了,那就是格溫的命。
所以李潘開口,平靜解釋自己的選擇:
“你挾持一個村姑,你確定真能讓你走出河灣鎮?”
“她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但——不代表對其他人也一樣重要!”
“我可以放你走,但彆人,你確信男爵會在意一個村姑的命?你確定險些被你燒死的河灣鎮民,會放過你的命?!”
人群議論紛紛,在教堂裡因騷亂受傷的人,目光帶著凶狠。
男爵察覺狀況不對,他皺眉:“你想……”
“可我也彆無選擇!”雷克斯的話如波濤翻湧,手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愈發急促。
他感覺自己高估了格溫的價值。
或者說,高估了潘·德拉貢聖眷者的權柄。
“不!”李潘高聲喝止,“我們都還有另一個選擇!”
“什麼?”
李潘的目光掃過憤怒的人群、埃德蒙緊繃的臉、以及格溫脖頸上那把始終保持著微妙距離的匕首。
“交換人質!”李潘目光鎖定雷克斯,一字一頓地說。
“我來當人質,你放了格溫!”
格溫猛地抬頭。
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