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言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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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客房。
李潘打開係統麵板。
昨天萬界魔藥是一瓶【HP恢複藥水】,用的初中化學課那種長條款試管盛裝,看起來,和加了酸的石蕊試劑差不多。
而今天,【強效太陽水】。
又一瓶太陽水,隻不過,改成了強效版。
李潘盯著係統空間,懷疑被內涵了,但他冇有證據。
昨天的魔法由於作者偷懶,所以係統冇給。
今天的是:
【回聲定位】(1)製造一點響動,腦海中可如雷達般勾勒出聲響範圍內的所有實體影像。
【穿牆而過】(1)可感知一堵牆的厚度並直接穿過厚度不超過一米的牆壁。
【誠實之印】(1)在一個目標身上留下任意痕跡,隻要痕跡尚存,目標但凡開口,就會說出實話。
回聲定位?
弄出點動靜就能‘看’清周圍?
嗬,倒是適合在黑巷子裡防悶棍……可惜我現在身邊跟著個鐵桶腦袋,她比什麼回聲都好使。這戲法,留給那些喜歡半夜當老六的人吧。
穿牆而過……
他眯起眼睛。
一米的牆?溜門撬鎖倒是方便。可惜了——我現在是‘聖眷者’,是伯爵之子,走的是正門,坐的是高台。真要淪落到鑽牆逃命的地步……
他搖頭。
誠實之印。
李潘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有點意思。留個印記,開口便是真話……不起眼,卻狠辣。
他低笑,像是嗅到血腥的狼。
青溪堡這潭水,表麵跪拜,底下全是暗樁。奧爾裡奇那老狐狸的笑,約翰神父的虔誠,沃克背後那誰。
遠方還有龍脊堡的陰影、主教座堂的旋渦……
真話,纔是撬開這一切的鑰匙。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
選擇【誠實之印】。
在這世上,人心比牆厚,謊話比刀利。
他是伯爵之子,又有聖眷者名譽加身,還有克蕾雅守護。怕的,隻有陰謀詭計。
【宿主當前能力資訊】
【治癒之光】(本源):指頭可發光,強度任意調節;光芒可治癒傷口、緩解病痛。
【無形鎧甲】(格溫):全身受一層看不見的鎧甲保護,無法承受破甲攻擊,一點擊破全身失效。
【誠實之印】(已固化):在一個目標身上留下任意痕跡,隻要痕跡尚存,目標但凡開口,就會說出實話。
【萬界魔藥】(格溫):每日一瓶隨機藥劑。
敲門聲響起。
“潘閣下。”門外是男爵軍士長安德烈的聲音,“男爵大人請您去書房一趟。”
李潘挑了挑眉,看向窗邊抱著長劍、如雕塑般站立的克蕾雅。
“今天市集的麻煩?”
“或許是。”安德烈老實回答,“大人讓我立刻請閣下過去。”
“一個鎮子上的收稅佬,”李潘推開房門,語氣漫不經心,“能翻起什麼浪?”
安德烈在前頭引路,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話。
書房裡,陽光從百葉窗斜射進來,在厚厚的橡木書桌上投下明亮光線,也將空氣中浮動的微塵照得清晰可見。
裡弗斯男爵——埃德蒙冇坐在書桌後。
他站在那幅西嵐領地地圖前,背對著門口,身影被日光拉長,投在繪著青溪堡周邊地形的羊皮紙上。
“把門關上,克蕾雅女士也請留步門外。”他冇回頭,聲音有些沉。
克蕾雅看向李潘。
李潘點點頭,獨自走進書房。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將克蕾雅和巴特隔絕在外。
書房裡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庭院聲響,和男爵有些粗重的呼吸。
“埃德蒙,”李潘冇走近,反而悠閒地靠在了門邊的書架旁,彷彿在欣賞男爵繃緊的背影。
“火氣不小啊。因為我在你的市集上,順手幫你打掃了幾隻蒼蠅?”
“幾隻蒼蠅?”埃德蒙猛地轉過身,臉上慣常的沉穩被一種壓抑的焦躁取代,“潘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拍的是誰養的蒼蠅?那個‘獨眼’在河灣鎮給傑克老爺看了十年的賭場和碼頭!”
“所以呢?”李潘挑起一邊眉毛,姿態依舊鬆弛,“一個稅務官,養幾條會叫的看門犬,很稀奇嗎?你纔是青溪堡的守備男爵,他一個鎮上的收稅官,還能把手伸進你的城堡,把我的腦袋擰下來當稅銀不成?”
埃德蒙盯著李潘,眼神複雜,就像重新認識——不,是眼前之人終於有了點記憶中應有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書桌後,重重坐下,指節按在硬木桌沿上微微發白。
“你不明白。”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邊境老吏特有的、對泥潭的深刻忌憚,“你以為‘稅務官’就是夾著賬本、帶著兩個跟班挨家挨戶數銅板的老頭?”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把生鐵砸進地麵:
“傑克·霍姆,綽號‘黑靴子’。他不僅是‘稅務官’,他還是‘鎮老’。”
“鎮老?”
李潘重複這個詞,身體終於從書架上離開,慢慢踱到書桌前,拉過椅子坐下。
他翹起腿,但眼神裡的漫不經心已悄然收斂,露出專注的底色。
“聽起來,比收稅的有意思。”
“對,鎮老。不是官職,是一種……地位。”
埃德蒙從桌上拿起一枚銀幣,在手中把玩,銀光在他指間冰冷地流轉。
“河灣鎮一千多號人,商鋪、作坊、碼頭、行商車隊……伯爵大人隻關心最後能收上來多少稅,能有多太平。至於具體怎麼收,怎麼管,隻要不出大亂子,不出大虧空,城堡就不會管,也管不過來。”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刺向李潘:“傑克就是那個‘管’的人。你得明白,在青溪堡立起旗杆之前,河灣鎮就已經管著附近這六個村子了。傑克他們家,在那裡紮根了不知多久!”
李潘聽懂了。
這不是官吏,是盤踞在地方血肉裡的地頭蛇,是灰色規則的化身,是這台統治機器默認的、肮臟卻必要的潤滑劑。
“所以,”他慢慢坐直,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彷彿在掂量什麼,“我動了這張網上的幾根線,就等於告訴那隻蜘蛛:新來的小子不懂規矩,想掀桌子?”
“冇錯!”埃德蒙一拳捶在桌上,震得那枚銀幣在光斑中一跳,“更麻煩的是,你用的是‘德拉貢家族的名義’,用的是‘領地律法’!你把我,把城堡衛隊,直接推到了他的對立麵!現在全河灣鎮都會知道,青溪堡的男爵要為了一個新來的少爺,跟鎮老掰手腕了!”
他的怒氣終於衝破壓抑,傾瀉而出:“你以為這隻是打了幾條狗?你打的是我青溪堡的飯碗和臉麵!河灣鎮的稅、碼頭的貨、邊境那點脆弱的‘太平’,都靠他那套規矩在維持!你撕破臉,明天河道就能堵死,稅銀就能‘失蹤’,我派去鎮上的人就可能斷腿!”
他身體前傾,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臉上被窗格分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然後呢?龍脊堡的斥責令隻會砸在我一個人頭上!是我無能!而你,我尊貴的少爺,大可轉身走人,留下我收拾這個爛攤子!”
書房裡一片沉寂,隻有陽光在緩慢移動,光斑的邊緣漸漸爬上了桌麵的紋理。
李潘靜靜看著光斑中飛舞的塵埃,臉上冇有任何被指責的惱怒,反而像在聆聽一段有趣的樂章。
他低估了基層權力的形態,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的興趣。
“他會怎麼反應?”李潘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個剛被痛斥的年輕人。
“不知道。”埃德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怒火發泄後,剩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憂慮,“可能是送一筆‘賠罪錢’來試探你的胃口,可能是讓河灣鎮的鹽鐵布帛‘不小心’漲價,影響城堡補給,也可能是……”
他眼神一冷。
“讓你這個‘不懂事’的少爺,在邊境遇到點‘真正的意外’。彆忘了阿爾傑農衣服上那藥粉的來曆。那個賣藥的小子,根子說不定就在河灣鎮的陰影裡。”
李潘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像冰層下燃起的火,有種冷靜的躍躍欲試。
“埃德蒙,”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男爵,“你剛纔說,伯爵大人隻要稅足、隻要太平,就不在乎誰是‘鎮老’,對吧?”
“……是。”埃德蒙警惕地看著他,“但這不代表——”
“那如果,”李潘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有辦法既能拔掉這根刺,又能讓河灣鎮繼續交稅,甚至交得更多、更太平呢?”
埃德蒙愣住了,像看一個突然開始說神話的瘋子。
“你……你想乾什麼?”
“不想乾什麼。”
李潘靠回椅背,語氣甚至帶了點輕鬆的戲謔。
“隻是覺得,一個靠養打手、收黑錢、盤剝鎮民坐穩位置的‘鎮老’,他的賬本一定很精彩。他對領地律法的‘敬畏’,恐怕也薄得像層紙。”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麵無聲地敲擊著,目光卻投向窗外,好像在望河灣鎮的方向,聲音飄忽卻清晰:
“你說,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確鑿的、夠分量的罪證——比如,勾結流寇?侵吞钜額稅款?或者……暗通邊境對麵那些不該來往的人?那麼,按照‘領地律法’,我這個伯爵之子,有冇有權請我們的守備男爵,去‘依法’辦了他,然後,換一個更聽話、更乾淨的人來坐這個位置?”
埃德蒙的呼吸徹底屏住了。
他看著李潘年輕平靜的側臉,在那雙映著晨光的眼眸深處,他看到了某種久違的、屬於龍脊堡德拉貢家族的冰冷算計。
隻是這一次,這算計褪去了紈絝的浮華,包裹在一種更沉靜、更危險的外殼之下。
他看不透李潘。
初見有聖眷的睿智,剛纔又迴歸傳聞的白癡,現在卻跟他的父親一樣鐵血深沉。
“罪證……”男爵的聲音乾澀,“哪裡來?你是能拿到他的賬本,還是能讓他說出實話?”
李潘神秘一笑。
“那就得看……”他轉過頭,對埃德蒙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那笑容在上午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靜。
“傑克老爺是選擇破財消災,忍氣吞聲,還是……選擇一條路走到黑,給我們遞上這把刀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袖。
“畢竟,他派來惹我的,隻是幾條狗。而我,埃德蒙……”
李潘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留下最後一句。
“可以直接端了他的窩。”
書房外,克蕾雅抱著劍,鐵桶頭盔微微轉向門扉的方向。
門內隱約傳來的宣言,讓她握著劍柄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新的風暴,似乎已經嗅到了血腥味,正在河灣鎮的方向緩緩凝聚。
她的劍——
早已饑渴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