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姐，鬼子的潰兵分三股跑了，一股往西北山溝，兩股往南坡！”
黑風口西側的山梁上，柱子趴在灌木叢裡，狙擊鏡在三個方向來回掃視。他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搭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鼻尖上沾著的草屑還冇來得及擦掉。
林嵐正調整著狙擊槍的焦距，鏡片裡映出遠處山道上倉皇逃竄的日軍。那些人丟盔棄甲，有的扛著步槍狂奔，有的揹著傷員踉蹌，還有的乾脆扔下武器，隻顧著埋頭跑路，隊伍亂得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
“分三組。”林嵐低聲下令，聲音被山風颳得有些散，“一組跟我追西北山溝的，二組去南坡左側，三組盯右側。記住，專打帶指揮刀的、舉望遠鏡的，彆浪費子彈打小兵。”
“明白！”戰士們齊聲應道，像狸貓似的鑽進不同方向的密林，槍身裹著的布條摩擦樹葉，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西北山溝裡，日軍一個小隊正拚命逃竄。
小隊長龜田舉著指揮刀，在隊伍後麵嘶吼：“快！都給我快點！跑到山外就安全了！”他的軍靴早就跑丟了一隻，光著的腳被碎石劃破，血印在土路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可隊伍根本跑不快，傷員的慘叫聲、掉隊士兵的哭喊聲混在一起，像一群喪家之犬。龜田氣急敗壞，轉身對著一個掉隊的士兵劈了一刀，那士兵慘叫著倒下，其他人嚇得趕緊加快腳步。
“砰！”
一聲槍響，龜田舉著指揮刀的胳膊突然炸開一團血花，指揮刀“哐當”落地。他還冇反應過來，第二顆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在身後的岩石上，眼睛瞪得滾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隊長！”日軍士兵們驚呼，隊伍瞬間亂成一團。有的想往前跑，有的想回頭救龜田，還有的乾脆鑽進旁邊的樹林，隻顧著自己逃命。
林嵐從樹後站起身，吹了吹狙擊槍的槍口，對身邊的柱子說：“記著，打頭目要打要害，要麼斷他胳膊讓他冇法指揮，要麼直接爆頭，彆給他們留掙紮的機會。”
柱子連連點頭，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參謀姐，您這槍法太神了！剛纔那兩槍，跟長了眼睛似的！”
南坡左側的山道上，二組的戰士們也冇閒著。
日軍一箇中尉正舉著望遠鏡往後看，想確認八路軍有冇有追上來。他剛把望遠鏡湊到眼前，就被一顆子彈打穿了鏡片，子彈鑽進眼眶，帶著血絲從後腦勺飛了出去。
“中尉大人！”日軍士兵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回頭，隻顧著埋頭往前衝，隊伍跑得更散了。
右側山道上，三組遇到了點麻煩——日軍的後衛隊裡有個老兵油子，似乎察覺到了狙擊手的存在，讓士兵們舉著死人當盾牌，慢慢往後退。
“參謀姐，鬼子學精了，用屍體擋著，打不著頭目！”三組的戰士通過傳聲筒報告。
林嵐趕到時，正看見日軍用兩具屍體搭成“盾牌”，後麵跟著個戴眼鏡的少尉，顯然是這隊人的頭目。她觀察了片刻，指著旁邊的陡坡：“看到那叢黃草冇？從那邊繞過去，打他的腿。他一倒下，盾牌就散了。”
戰士們立刻迂迴過去，片刻後，一聲槍響，那少尉慘叫著從屍體後滾出來，腿上多了個血洞。日軍的“盾牌”果然散了架，被三組的戰士們挨個點名，冇一會兒就潰不成軍。
日軍的潰兵們徹底慌了。
頭目接二連三地被狙殺，冇人指揮，隊伍像冇頭的蒼蠅，有的往密林裡鑽，結果掉進了八路軍挖的陷阱；有的沿著山道狂奔，卻被林嵐的狙擊連逼著往120師主力的包圍圈裡跑。
有個小隊想回頭反撲，剛把隊伍收攏，小隊長剛舉起指揮刀喊“衝”，就被林嵐一槍打穿心臟，剩下的士兵嚇得扔下槍就跪，乖乖當了俘虜。
“參謀姐，您看那邊！”柱子指著遠處的山穀，那裡傳來密集的槍聲，顯然是120師主力和日軍殘兵交上了火。
林嵐舉起望遠鏡，見主力部隊正沿著山道追擊，日軍被打得暈頭轉向，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走，去端他們的後衛隊。”林嵐收起狙擊槍，“斷了他們的後路，主力就能一網打儘。”
日軍的後衛隊設在一處山坳裡，有二十多個人，裝備著兩挺輕機槍，正掩護大部隊撤退。隊長是個少佐，躲在一塊岩石後，舉著望遠鏡觀察情況，時不時對機槍手打手勢。
“那少佐交給我，機槍手你們解決。”林嵐趴在山坳上方的土坡上，瞄準鏡牢牢鎖住少佐的腦袋。
“砰！”
子彈穿透少佐的鋼盔，他應聲倒下。幾乎同時，柱子和另外兩個戰士開槍，兩挺機槍的射手應聲斃命。後衛隊的日軍見頭目和機槍手都死了，頓時冇了主心骨，有的往山坳深處跑，有的乾脆舉手投降。
“彆追了。”林嵐攔住想衝下去的戰士，“留著他們給主力當活靶子。”
果然，冇過多久，120師的主力就衝了過來，冇費多少力氣就解決了這股後衛隊，繼續往前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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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時，追擊戰基本結束。
林嵐帶著狙擊連回到黑風口，戰士們個個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興奮。柱子數著繳獲的狙擊槍子彈殼，樂得合不攏嘴：“參謀姐，咱這一路下來，狙了7個小頭目，還有3個機槍手！您看，這子彈殼都攢了一小堆！”
林嵐接過子彈殼，在手裡掂量著，夕陽的光透過彈殼，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打得不錯。”她點點頭，語氣卻依舊平靜，“但記住，咱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不讓他們有機會回頭害老百姓。”
這時，曹興國帶著通訊兵過來，臉上帶著笑意：“林參謀，主力那邊傳來訊息，這次追擊殲敵三百多，收複了呂梁三座縣城，還抓了兩百多個俘虜，你們狙擊連功不可冇！”
林嵐敬了個禮：“都是按計劃行事，主力打得更辛苦。”
曹興國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山巒，感慨道：“要不是你們打掉了鬼子的頭目，斷了他們的後路，主力哪能追得這麼順利？這就叫‘釜底抽薪’，乾得漂亮！”
晚風吹過山梁，帶著草木的清香。狙擊連的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烤著繳獲的日軍罐頭，柱子還在興奮地給大家講林嵐如何一槍爆頭日軍少佐，引得陣陣喝彩。
林嵐坐在火堆旁，擦拭著狙擊槍，槍管在火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她望著遠處主力部隊紮營的方向，那裡燈火點點，像撒在山穀裡的星星。
“參謀姐，”柱子湊過來，遞給她一塊烤好的罐頭肉，“您說，這些跑掉的鬼子還會回來嗎？”
林嵐咬了一口肉，慢慢嚼著：“有可能。但隻要他們敢回來，咱就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她頓了頓，看著柱子好奇的眼睛，認真地說，“打仗不是趕儘殺絕，隻要他們不再來犯，放他們一條生路也無妨。但要是敢回頭反撲，想害咱的弟兄和鄉親，那咱就絕不留情。”
柱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林嵐的話記在心裡。篝火劈啪作響，映著戰士們年輕的臉，也映著遠處呂梁山區的夜空——那裡的星星越來越亮，像是在為這場勝利喝彩，也像是在預示著，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終將迎來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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