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團長,偵察兵回報,鬼子的增援聯隊離黑風口不到十裡了,清一色的機械化行軍,來勢洶洶啊!”
黑風口隘口的臨時指揮所裡,通訊兵小李跑得滿頭大汗,手裡的地圖被風吹得嘩嘩響。楊武城正蹲在地上,用鉛筆在圖紙上標註火力點,聞言隻是抬了抬眼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知道了。讓一團帶人把東側的碎石堆再加固加固,二團檢查土雷引信,營連跟我去看看新修的暗堡。”
“團長,咱就一個團的兵力,能頂住一個聯隊?”旁邊的一營長長有些發怵,手裡的步槍摩挲得發亮,“要不……向旅部求援?”
楊武城放下鉛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求援?等旅部的人趕過來,鬼子早把隘口占了。記住,咱是猛虎旅的三團,守過察北的冰原,護過冀中的地道,還怕這黑風口?”他指著隘口通道,“這裡一夫當關,鬼子再多,也隻能排成隊往上衝,正好給咱當靶子。”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三團的戰士們把隘口變成了銅牆鐵壁。
通道兩側的崖壁上,被鑿出一個個暗堡,機槍手貓在裡麵,槍口對準通道中央;路麵上埋滿了土雷,引線順著石縫拉到崖上,隻等日軍踩中;最上麵的崖頂,堆積著數不清的滾石,每塊都有幾百斤重,用粗繩拴著,繩子末端纏在大樹上,砍斷繩子就能滾下去。
楊武城帶著戰士們在通道入口處修了道矮牆,用石塊和原木壘成,剛好能擋住子彈,又不影響射擊。“把迫擊炮架在矮牆後麵,”他對炮兵班說,“鬼子的先頭部隊一到,就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衛生員帶著幾個老鄉在隘口內側搭起臨時救護所,老鄉們捧著剛煮好的薑湯,給戰士們挨個遞過去:“楊團長,喝口熱的暖暖身子,一會兒好打鬼子!”
楊武城接過薑湯,喝了一大口,辣得眼眶發熱:“多謝鄉親們。你們放心,有三團在,鬼子彆想過黑風口一步!”
晌午時分,日軍的增援聯隊到了。
領頭的是個名叫的近藤大佐,騎著高頭大馬,在隘口下耀武揚威。他舉起望遠鏡,見隘口上靜悄悄的,隻有幾麵八路軍的旗幟在風中飄動,忍不住冷笑:“看來黑風口的八路是強弩之末了!給我衝!拿下隘口,晚上在呂梁城裡慶功!”
日軍士兵們扛著步槍,順著通道往上衝,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響,像一陣悶雷。可剛衝到離矮牆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楊武城大喊一聲:“打!”
“轟隆!轟隆!”
土雷接連爆炸,衝在前麵的日軍被炸得人仰馬翻,通道裡頓時血肉橫飛。矮牆後的機槍“噠噠噠”地響起來,子彈像割麥子似的把日軍掃倒一片。近藤氣得哇哇叫,指揮後續部隊繼續衝鋒,卻被迫擊炮炸得抬不起頭,隻能暫時撤退。
“八嘎呀路!”近藤摔碎了手裡的望遠鏡,“八路軍就這點兵力,怎麼火力這麼猛?”
旁邊的參謀湊過來:“大佐閣下,通道太窄,咱的重武器展不開,不如派個小隊從東側的懸崖迂迴,繞到他們後麵?”
近藤眼睛一亮:“好主意!讓山本小隊去,務必打掉他們的機槍巢!”
日軍的迂迴小隊剛摸到東側懸崖下,就掉進了楊武城設的埋伏圈。
那裡的灌木叢看似茂密,下麵卻藏著半人深的壕溝,溝裡插滿了削尖的木杆。山本小隊的三十多個日軍,稀裡糊塗地掉進去,慘叫聲此起彼伏。崖上的戰士們往下扔手榴彈,把冇掉溝裡的日軍炸得魂飛魄散。
“抓活的!”楊武城在崖上喊。
戰士們順著繩索滑下去,對著溝裡的日軍喊話:“繳槍不殺!”有的日軍還想頑抗,被戰士們一刺刀捅進心窩;剩下的嚇得趕緊扔了槍,舉著雙手爬上來,一個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山本被兩個戰士架著,踉踉蹌蹌地走到楊武城麵前,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太君饒命!太君饒命!”
楊武城踢了他一腳:“誰是你太君?我們是八路軍!”他對通訊兵說,“把這些俘虜押到後麵,讓他們看著咱怎麼打他們的主力。”
鬆井左等右等,不見迂迴小隊的訊息,反而聽見東側傳來爆炸聲,知道情況不妙,隻能硬著頭皮下令再次衝鋒。
接下來的一整天,日軍發起了八次衝鋒,每次都像撞在鐵板上,留下一地屍體後狼狽撤退。三團的戰士們輪換著守在矮牆後,有的打光了子彈就扔手榴彈,有的用石頭砸,有的甚至端著刺刀衝出矮牆,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一連連長的胳膊被流彈打中,鮮血染紅了半邊袖子,卻咬著牙不肯下去包紮,硬是用繃帶把胳膊纏在機槍上,繼續射擊;一個年輕的機槍手被炮彈碎片擊中胸口,臨死前還死死抱著機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打出最後一梭子彈。
楊武城始終守在指揮所裡,冷靜地調配兵力,哪裡吃緊就往哪裡派援兵,嗓子喊得沙啞,卻冇後退半步。當第八次打退日軍衝鋒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水壺早就空了,嘴脣乾裂得流出血,拿起老鄉送來的薑湯,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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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日軍的衝鋒漸漸停了。
近藤看著通道裡堆積如山的屍體,聽著隘口上依舊響亮的槍聲,終於絕望了。他知道,再攻下去也是徒勞,黑風口已經被八路軍牢牢控製,增援呂梁的任務徹底失敗。
“撤!”近藤有氣無力地下令,聲音裡滿是疲憊和不甘。
日軍拖著傷員,狼狽地往回走,連重武器都扔了不少。隘口上的戰士們看到日軍撤退,頓時歡呼起來,有的舉起步槍朝天射擊,有的互相擁抱,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楊武城站在矮牆上,望著日軍遠去的背影,長長地舒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看手錶,從日軍到來直到撤退,整整激戰了十二個時辰。
“清點傷亡。”他對通訊兵說,聲音有些疲憊,卻帶著一股勁。
片刻後,通訊兵回報:“團長,殲敵二百一十三人,繳獲步槍一百二十支、重機槍兩挺,咱三團……犧牲十七人,重傷二十三,輕傷四十二。”
楊武城沉默了片刻,對著日軍撤退的方向敬了個禮——那是給犧牲的弟兄們的。他轉過身,對戰士們說:“把犧牲的弟兄們好好安葬,重傷員送到後方,輕傷的跟我加固工事,防止鬼子反撲。”
夜幕降臨時,曹興國帶著旅部的人趕到了。
他剛走進隘口,就看到楊武城正指揮戰士們修補矮牆,身上的軍裝沾滿塵土,左邊肩膀上還有個血洞用繃帶纏著,顯然是在激戰中被流彈打中的。
“老楊,辛苦了!”曹興國走過去,拍了拍他右邊的肩膀。
楊武城轉過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團長,援軍打退了,共殲敵二百一十三人,三團守住了隘口,呂梁這邊徹底安全了!”
他指著通道裡的屍體和武器:“鬼子的聯隊被打殘了,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來,咱可以專心清剿呂梁山裡的殘敵了。”
曹興國看著眼前的戰場,看著那些加固的工事、未爆的土雷、崖頂的滾石,又看了看三團戰士們雖然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心裡充滿了敬佩。
“守得穩,打得狠。”曹興國重重點頭,語氣裡滿是讚許,“不愧是猛虎旅的三團!這場阻擊戰,打出了咱猛虎旅的威風!”
楊武城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弟兄們拚命,還有鄉親們幫忙。要我說,這功勞該記在大夥頭上。”
遠處的山穀裡,傳來了主力部隊清剿殘敵的槍聲,斷斷續續,卻越來越遠。黑風口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戰士們的眼睛,亮得耀眼。楊武城知道,隻要他們守住這裡,呂梁的黎明就一定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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