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旅長,這聯防隊的章程,您看這麼定行不行?”
察北抗日民主政府的會議室裡,新任縣長周明遠推過來一份油印檔案,紙上的字跡還帶著油墨香。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檔案上“護民三策”四個加粗的字上,也落在曹興國帶著硝煙味的軍裝上。
曹興國拿起檔案,指尖劃過“組建聯防隊”那一條,眉頭微微揚起:“每村抽五個壯丁,由咱們旅部派教官培訓,武器從繳獲的裡頭挑,這主意好。不過得加上一條——聯防隊歸政府和部隊雙重管,平時護村,戰時配合部隊作戰,不能成了私人武裝。”
周明遠連連點頭,拿起毛筆在檔案上添了幾筆:“您考慮得周到。還有這恢複農商的條款,打算減免三年賦稅,讓商戶先把鋪子開起來,百姓們種糧的積極性也能提一提。”
坐在旁邊的楊武城想了又想,用手指著檔案上的“開辦掃盲班”:“光讓百姓吃飽穿暖還不夠,得讓他們識字懂道理。我看可以把鬼子留下的空營房改造成教室,讓林參謀帶著識字的戰士去任教,既教認字,也講抗日的道理。”
肖闊海在一旁聽得直點頭,手裡的旱菸杆在桌沿上磕了磕:“俺冇啥文化,就知道老百姓過得安穩了,才肯跟咱一條心。聯防隊的教官,我讓嚴英豪挑些能打的老兵去,保證把各村的壯丁教成能打仗的硬骨頭!”
散會後,旅部的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嚴英豪帶著十幾個老兵,扛著繳獲的步槍和刺刀,直奔各個村寨。在李家寨的打穀場上,他光著膀子示範刺殺動作,肌肉在陽光下油亮,刺刀劈砍的風聲嚇得圍觀的孩子們直捂耳朵。
“看好了!”嚴英豪一聲暴喝,刺刀精準地刺入稻草人的心口,“這一下要又快又狠,碰到小股鬼子,不用槍也能解決!”
壯丁們看得熱血沸騰,紛紛拿起木槍跟著練習。李大孃的兒子狗剩學得最認真,雖然動作笨拙,卻咬牙不肯歇,嚴英豪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有股狠勁,以後就是聯防隊的頭牌!”
林嵐則帶著狙擊連的幾個識字兵,在張家口的空營房裡收拾教室。她們糊好窗戶紙,用鍋底灰在牆上刷出黑板,戰士們從老鄉家借來十幾張木桌,擺得整整齊齊。第一天開課,就來了三十多個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揹著孩子的媳婦,還有半大的娃娃,擠在教室裡,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咱學‘中國’兩個字。”林嵐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中是中間,國是家園,中國就是咱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誰也不能搶!”
孩子們跟著念,聲音奶聲奶氣,卻透著一股認真。一個老漢摸著黑板上的字,激動得直抹眼淚:“活了大半輩子,總算認得咱國家的名兒了!”
恢複農商的政策推行得格外順利。
楊武城帶著三團的戰士們,幫商戶們修補被戰火毀壞的鋪子,還在街口搭起臨時集市,讓百姓們互通有無。以前被鬼子霸占的糧店,如今歸了政府,敞開供應糧食,價格比戰前還低,百姓們排著隊買糧,臉上都帶著笑。
“王掌櫃,您這布莊重新開張,咱有鐵血一樣的旅團給您當保鏢!”肖闊海路過南街的綢緞鋪,拍著老闆的肩膀打趣。王掌櫃笑得合不攏嘴,往他懷裡塞了塊紅綢:“給戰士們做綁腿用,算俺的一點心意!”
最熱鬨的是城郊的農田。冰雪剛化,戰士們就扛著鋤頭,幫冇有壯丁的家庭耕地。曹興國也挽著褲腿,在地裡揮汗如雨,身後跟著幾個參謀,誰也冇把他當旅長,隻是喊“老曹,這邊的土太硬,借你的勁用用”。
李大娘提著籃子送飯過來,看著地裡忙碌的身影,眼圈一熱:“以前哪見過當兵的幫百姓種地?也就是八路軍,把咱當自家人待!”
半個月後,察北軍政聯席會議再次召開。
周明遠拿著統計報表,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聯防隊已經組建了二十個村,掃盲班收了三百多個學生,商戶開張率超過八成,百姓們交上來的糧稅雖然減免了,卻比去年還多——都是自願多交的!”
他指著窗外操場上正在操練的聯防隊,又看了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曹旅長,您看這光景,是不是比冇有解放時強多了?”
曹興國望著窗外,陽光灑在聯防隊員的刺刀上,也灑在趕集百姓的笑臉上,心裡格外踏實。他想起剛到察北時的荒涼,想起李家寨被燒燬的房屋,想起戰士們凍裂的手腳,再看看如今的景象,忽然覺得一切犧牲都值了。
“這才隻是開始。”曹興國拿起桌上的“護民三策”檔案,聲音沉穩有力,“政策定了,還得好好落實。聯防隊要常練,掃盲班要常辦,農商要常護,不能熱乎勁兒一過就鬆懈。”
周明遠連連點頭,端起茶杯敬他:“您說得對!軍政一條心,黃土變成金。我看呐,察北百姓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曹興國和他碰了碰杯,茶水的熱氣模糊了兩人的眉眼。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遠處的群山,那裡曾是抗日的戰場,如今正孕育著新的希望。
“百姓安穩了,抗日纔有根基。”曹興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這道理,咱得守住,守一輩子!”
窗外,聯防隊的口號聲、掃盲班的讀書聲、集市上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一首蓬勃的歌,在察北大地上迴盪。軍政同心,軍民同行,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正迎著春天的陽光,一步步走向安穩與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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