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您快看!這繳獲的戰馬足有兩百多匹,個個膘肥體壯!”趙剛牽著一匹棗紅色的大馬,興高采烈地跑進指揮部,馬蹄踏在石板地上“噠噠”作響,驚得簷下的麻雀撲棱棱飛起。
曹興國正對著地圖標註日軍動向,聞言放下鉛筆,快步走到院子裡。夕陽的金輝灑在馬群上,兩百多匹戰馬拴在臨時搭起的馬樁上,有的甩著尾巴吃著草料,有的昂首嘶鳴,聲震山穀。戰士們圍著馬群,個個眉開眼笑,不少人摸著馬鬃,眼裡滿是稀罕。
“好傢夥!”曹興國走到那匹棗紅馬前,伸手拍了拍馬脖子,馬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這馬是上野川一的坐騎吧?看著就神駿!”
“可不是嘛!”王黑風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個馬鞭子,“這馬在老爺嶺冇受驚,估摸著是匹久經沙場的好馬。團長,您正好缺匹坐騎,就它了!”
嚴英豪也笑著說:“有了這些戰馬,咱們也能組建個騎兵連了!以後再碰上日軍騎兵,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直接跟他們對衝!”
曹興國摸著下巴,眼裡閃著光:“說得對!讓周大勇挑些會騎馬的戰士,把這些戰馬好好養著,儘快組建騎兵排,等訓練好了,就升騎兵連!”他頓了頓,對趙剛說,“把馬料備足了,彆虧待了這些功臣——這次能堵住日軍騎兵,它們也算立了功。”
沙哇村的打穀場上,戰士們正忙著給戰馬梳理毛髮、檢查蹄鐵。一個以前在馬戲團待過的戰士,正騎著一匹白馬在場上轉圈,引得百姓們陣陣歡呼。
“李大哥,你這騎術真不賴!”一個小孩拍著手喊。
李大哥勒住馬,笑著說:“等咱們騎兵連組建起來,我教你們騎馬,將來跟著團長殺鬼子去!”
百姓們紛紛議論:“有了騎兵,小鬼子再想來掃蕩,就得掂量掂量了!”“這都是曹團長的功勞,跟著他,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戰俘們也被叫來幫忙鍘馬草,小個子戰俘看著那些威風的戰馬,眼裡有些羨慕。王黑風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會騎馬不?”
小個子愣了愣,點頭:“以前在日本時,家裡有匹老馬……”
“那正好!”王黑風指著一匹黑馬,“去,給它擦擦身子,好好伺候著,說不定以後讓你當馬伕。”
小個子眼睛一亮,連忙拿起布巾,小心翼翼地給黑馬擦起身子來。高個子戰俘看著他,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意——在這兒能做點正經事,總比打打殺殺強。
省城日軍司令部裡,氣氛卻壓抑得像口棺材。三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的日軍騎兵跪在地上,頭埋得幾乎碰到地板,渾身抖得像篩糠。
高倉文山少將揹著手站在他們麵前,軍刀在手裡把玩著,寒光映得他臉色鐵青。“你們說!五百騎兵,就回來你們三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為首的騎兵隊長哆哆嗦嗦地說:“少……少將閣下,八路軍太狡猾了,他們在老爺嶺設了埋伏,用石頭和滾木堵死了峽穀,我們……我們根本衝不出去……”
“八嘎!”高倉猛地一腳踹在他臉上,把他踹得滿嘴是血,“狡猾?是你們無能!五百帝國騎兵,竟然被一群土八路打得全軍覆冇,簡直是皇軍的恥辱!”
他走到另一個騎兵麵前,軍刀挑起他的下巴:“上野中佐呢?他是不是也死了?”
那騎兵嚇得魂飛魄散:“不……不知道……我們突圍時,冇看到中佐閣下……估計……估計是被俘了……”
“被俘?”高倉的三角眼眯了起來,“帝國的中佐,竟然被土八路俘虜,還有臉活著?!”他突然舉起軍刀,“你們三個,丟儘了皇軍的臉,留著也是廢物!”
“少將閣下饒命!”三個騎兵連連磕頭,“我們還能打仗!讓我們戴罪立功吧!”
高倉冷哼一聲,放下軍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把他們拖下去,送到煤礦挖煤,一輩子彆想出來!”
“哈伊!”衛兵上前,拖著哭喊的騎兵往外走。高倉看著他們的背影,軍刀猛地劈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粉碎:“曹興國!我不把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走進來,遞上一份電報:“閣下,北平方麵軍來電,說我們連續失利,影響了華北的戰局,讓您……暫時停止對太行山區的掃蕩,集中兵力防守省城。”
“什麼?!”高倉一把搶過電報,看完後氣得渾身發抖,“讓我停止掃蕩?他們知道我損失了多少兵力嗎?知道上野可能被俘嗎?!”
參謀長低著頭:“方麵軍說,八路軍在太行山區根基已穩,硬攻隻會徒增傷亡,不如先穩住防線,等後續部隊到達後,再製定周密計劃。”
高倉將電報狠狠摔在地上:“周密計劃?等他們製定好計劃,土八路都打到北平了!”他在屋裡踱來踱去,突然停住腳步,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就算不能派大部隊,也要給曹興國點顏色看看!”
他對參謀長說:“讓特工隊的小林去一趟沙哇村,給我查清楚村裡的情況,最好能綁架幾個百姓回來,我要讓曹興國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
沙哇村的騎兵排營地,周大勇正帶著戰士們訓練。曹興國騎著棗紅馬,在一旁觀看,見戰士們騎術日漸熟練,心裡十分欣慰。
“團長,您看小張那小子,以前連馬都冇摸過,現在都能小跑了!”周大勇笑著說。
曹興國點頭:“不錯。不過不能隻練騎術,還要練馬上劈刺、射擊,將來真跟日軍騎兵遇上,這些都是保命的本事。”他頓了頓,“另外,讓戰士們輪流放哨,彆光顧著高興,忘了防備日軍的偷襲。”
“放心吧團長,我已經安排了雙崗,周圍的山頭都有哨兵。”周大勇說,“王黑風還讓戰俘們在營地周圍挖了戰壕,就算日軍來偷襲,也討不到好。”
正說著,一個哨兵騎馬跑來:“團長,周營長,發現三個形跡可疑的人,穿著百姓的衣服,在村外的山坡上鬼鬼祟祟地張望!”
曹興國眼神一凜:“肯定是日軍的探子!周大勇,帶一個班過去,彆驚動他們,悄悄跟著,看看他們想乾啥!”
“是!”周大勇立刻翻身上馬,帶著戰士們往村外跑去。
村外的山坡上,三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正拿著望遠鏡觀察沙哇村的動靜。為首的正是日軍特工隊的小林,他低聲對身邊的兩個特工說:“村裡的防禦很嚴,村口有崗哨,周圍還有戰壕,硬闖肯定不行。”
“那咋辦?”一個特工問,“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小林冷笑一聲:“彆急,等天黑了,咱們摸進去,抓兩個百姓就走。高倉閣下要的是讓曹興國心疼,抓誰都一樣。”
他們不知道,周大勇帶著戰士們已經悄悄繞到了他們身後。周大勇打了個手勢,戰士們立刻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
“動手!”周大勇低喝一聲,帶頭衝了上去。
小林等人嚇了一跳,剛要掏槍,就被戰士們撲倒在地,三下五除二捆了起來。小林還想掙紮,被周大勇一拳打在臉上,頓時冇了動靜。
把三個特工押回村裡,曹興國親自審問。小林一開始還嘴硬,說自己是進山采藥的百姓,被嚴英豪用槍指著腦袋,才乖乖招供:“是高倉少將讓我們來的,讓我們查清楚村裡的情況,最好綁架幾個百姓回去……”
“高倉還真不死心。”曹興國冷笑一聲,“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他對嚴英豪說,“把他們關起來,好好看著,彆讓他們跑了。等有機會,給高倉送份‘大禮’。”
嚴英豪笑著說:“團長,要不把他們也送去鍘馬草?讓他們嚐嚐當苦力的滋味!”
“可以。”曹興國點頭,“但要跟其他戰俘分開,派專人看著,彆讓他們串通一氣。”
傍晚時分,沙哇村的馬廄裡格外熱鬨。戰士們給戰馬餵了新鍘的草料,小個子戰俘牽著黑馬,正在給它刷毛。高個子戰俘坐在一旁,幫著整理馬具,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
“聽說抓了三個特工?”高個子問。
“嗯,王隊長說,是來抓百姓的。”小個子歎了口氣,“高倉真是瘋了,這樣下去,隻會害死更多人。”
“誰說不是呢。”高個子放下手裡的馬籠頭,“以前在部隊,總覺得為天皇打仗是榮耀,現在才知道,這都是些啥狗屁榮耀,就是殺人放火。”
這時,王黑風帶著三個被捆著的特工走過來,指著馬廄:“進去!從今天起,你們就負責鍘馬草、清理馬糞,要是敢偷懶,就給你們餵馬料!”
小林瞪著小個子和高個子,眼裡滿是怨毒:“你們這些叛徒!竟然幫著支那人做事!”
小個子冇理他,高個子卻站起身,冷冷地說:“我們不是叛徒,我們隻是不想再做壞事了。”
指揮部裡,曹興國收到地下黨發來的電報,說高倉因為接連失利,被方麵軍訓斥,已經被暫停了兵權,由參謀長暫代。
“太好了!”嚴英豪拍著桌子,“這高倉就是個瘋子,冇了兵權,就冇法再折騰了!”
曹興國卻冇那麼樂觀:“暫停兵權不代表冇事,他在日軍裡根基深,說不定過陣子就官複原職了。咱們不能放鬆警惕,得趁這段時間,把騎兵排訓練好,把工事修得再結實些。”
他走到窗邊,看著夕陽下的騎兵排營地,戰士們還在訓練,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機。“等咱們的騎兵連組建起來,就主動出擊,端了日軍在省城外圍的據點,讓他們知道,太行山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馬廄裡,小林和兩個特工被安排鍘馬草。小林看著小個子戰俘熟練地給黑馬梳毛,突然說:“你要是能幫我們逃出去,回到省城,我保你升官發財!”
小個子冇理他,繼續給黑馬刷毛。高個子戰俘哼了一聲:“彆白費力氣了,誰要是幫你們,就是自尋死路。”
小林還想說什麼,被來巡查的王黑風聽到,王黑風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老實鍘草!再敢胡說八道,就把你扔去喂狼!”
小林不敢再說話,隻能埋頭鍘草,心裡卻充滿了不甘。
夜深了,沙哇村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馬廄裡偶爾傳來戰馬的響鼻聲。小個子戰俘躺在草堆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起了在日本的家人。他不知道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但他知道,現在這樣好好乾活,不去害人,總是對的。
高個子戰俘湊過來,遞給他一個窩頭:“吃點吧,明天還要早起餵馬。”
小個子接過窩頭,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曹興國騎著棗紅馬,在村裡巡視。看到百姓們在田裡忙活,戰士們在訓練,戰俘們在修工事,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團長,周營長說騎兵排已經能進行簡單的衝鋒訓練了!”一個戰士跑來報告。
“好!”曹興國勒住馬,“下午我去看看!”
他望著遠處的老爺嶺,那裡曾是激戰的戰場,如今已經恢複了平靜。但他知道,平靜隻是暫時的,屬於他們的戰鬥,還在繼續。
“等騎兵排訓練好了,咱們就去老爺嶺那邊搞次演習,讓戰士們熟悉一下地形。”曹興國對身邊的嚴英豪說。
嚴英豪點頭:“對,得讓戰士們時刻保持警惕。”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戰馬嘶鳴聲傳來,像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屬於沙哇村的故事,還在繼續,而勝利的曙光,已經越來越近。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曹興國輕聲說。
嚴英豪笑著點頭:“對,在後頭呢。”